【第1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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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話】
01
見到咖啡被噴濺到了桌面上，楊采花慌忙抽出幾張紙來，這裏抹抹那裏擦擦，扭臉見到身邊的左野大腿褲子上似乎也有，她太尷尬了，一時間也沒看清楚到底是咖啡還是褶皺陰影，便上手去擦，嘴裏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啊。”
“姐姐……”左野用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挑逗地問：“故意的嗎？”
“啊？”楊采花一楞。
“想摸我可以直接摸的哦。”
“啊——”她尖叫著往後彈開。
02
左野為她的表現感到好笑：“姐姐，你好純情，是……第一次嗎？”
“第一次什麽？”楊采花再度楞神，如果是指的男女關系，她記得鄭文靜是談過幾次戀愛的，一聯想到女兒也曾被男人碰過，她頓時又羞又惱，語氣不太好地回答：“不是，肯定不是第一次。”
“不是那個意思。”左野說：“你是第一次約嗎？”
“約什麽？”
“——炮。”
楊采花似懂非懂地瞪大了眼睛。
左野眨了眨眼，頓了三秒後，他情緒覆雜地嘆一口氣：“還真是第一次。”
03
半分鐘的沈默，楊采花喝了一口咖啡，左野也喝了一口咖啡，他似乎正在思考。
思考完畢，他說：“沒關系，你別緊張，都有第一次，我會照顧好你的。”
楊采花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她也正在思考：他什麽意思？其實從他暧昧的用詞裏，她已經猜到多半是那個意思了——但是她不太敢承認——因為他還是個大學生，比她（鄭文靜）要小十歲——他還是個孩子啊！
應該不至於聊起“那碼事兒”如此輕描淡寫、駕輕就熟吧？
然而，他下一秒開口就是：“那你把房開好了嗎？”
這回，吸取了教訓的楊采花沒有再噴出咖啡，她狠狠地咽了回去，結果嗆到了，咳出眼淚。
04
左野倒是體貼，他一手輕撫楊采花的後背，一手用紙巾幫她擦嘴。
他為她的反應笑到不行：“姐姐，你不要這麽緊張。”
楊采花抹掉眼角被咳出來的眼淚，對他坦白從寬：“說實話，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我看出來了，你不是裝純，你是真純，我還以為你跟別的姐姐一樣，只是圖我身子呢。”
左野往後躺倒，擡起一條胳膊搭在楊采花的身後。
她能感覺到他總是似有似無地在觸碰她，似乎在試探她能接受到何等程度。
他問：“那你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楊采花說：“沒有安排。”
左野追問：“真沒有啊？那你跟我見面是為了什麽？”
楊采花說：“不為什麽……不是你叫我出來的？”
左野拉起她說：“那我來安排吧。”
這一刻開始，他就沒有再放開她的手。
05
氣溫轉暖，倆人端著咖啡邊走邊聊天。
左野相當健談，不需要楊采花發問，他就自己把從懂事開始到今天經歷的一切滔滔不絕地給交代了，他說自己跟很多女生睡過覺，但沒有正經談過戀愛。
楊采花沒意識到自己將她的困惑脫口而出：“不談戀愛也能睡覺？睡過覺了，不算談戀愛？”
左野接話：“姐姐，戀愛是戀愛，睡覺是睡覺，你也可以這麽理解：談戀愛不是一定要睡覺，睡過覺了也不是一定要談戀愛。”
見到楊采花眼裏的困惑沒有散去，他繼續說：“這麽說吧，一個男人和小姐睡了，他就要跟她戀愛嗎？一個男人再也不碰自己的老婆了，那她就不是他的老婆了嗎？”
對於這個舉例，楊采花的眉頭緊鎖，她接受不了，但她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她遲疑地說：“我覺得哪裏不對，但我說不上來。”
左野道：“你說不上來，就是因為我說得對，但是你不願意承認。”
06
楊采花想起來鄭文靜說過的話，她自言自語：“是不是就像結婚跟談戀愛是兩回事……”
左野說：“對吧，其實姐姐也懂吧！有的女生適合談戀愛，但有的女生就適合睡覺，你可以說我是渣男，但我是很有節操的渣男，適合談戀愛的正經女生，我也會正經地看待，把話給她講清楚，我現在正是受歡迎的時候，不想只被一個女生給綁定了。”
楊采花說：“但是你一開始跟我打招呼，是說你想找我談戀愛。”
左野面露驚訝：“這難道不是成年人之間心知肚明的客套話麽？就好像我邀請你回我家裏看貓，難道真的是看貓麽？”
楊采花問：“不是看貓麽？”
“當然不是。”
“你養了貓？”
“沒有，我是舉例。”
“哦，我養了貓，叫酷蛙。”
“哇，厲害！”
“你不問我為什麽叫酷蛙？”楊采花說：“因為咖啡，苦哇！”
左野笑起來：“有點冷冷的好笑欸！”
見他笑了，楊采花有些高興，似乎把話語主導權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點，因為一直都是他主導著對話風向，每一句都說得占理又不占理的——啊！——她突然意識到，他說的話跟鄭文靜的那套系統有些類似，在她看來都是歪理邪說，但又好像無可辯駁。
她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
07
咖啡喝完了，左野很自然地接過楊采花手裏的空杯子，扔進垃圾桶；
當倆人沿著馬路前進時，左野與她換了位置，他走在了車水馬龍那一邊，在有電動車過去時，他會側過身子，用身體為楊采花稍微擋一下。
他一直拉著她的手，周圍聲音很嘈雜的時候，他會附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這些全是加分項。
楊采花覺得僅僅是一起牽著手散步，就已經算是談戀愛了，她側過臉去，仰著脖子看他，當他說話時，真的是神采飛揚，好年輕的一張臉，微表情特別豐富，眼睛裏亮晶晶的。
她恍恍惚惚，感覺自己作為楊采花的人生是上輩子的事情，現在的她，也不是鄭文靜，而是二十歲出頭的一個女人，一個既不是楊采花也不是鄭文靜的，鮮活又純粹的年輕的女人。
08
他們路過一間快消服裝店。
左野嘀咕：“換季了，我還沒準備衣服呢。”
楊采花說：“那進去看一下麽？”
話音未落，他已經牽著她走進去了。
穿過女裝區域，左野徑直走進男裝區，從身後以一雙手親密地圈著楊采花說：“姐姐幫我挑，你看我穿什麽好看？”
楊采花頓時來了精神，她挺喜歡給鄭文靜挑衣服的，但是她不屑於她的審美，所以從來不聽話。過去也很少跟老公一起逛街，她也想過要好好把他打扮一番，但是他穿的款永遠就那老三樣，棕色的皮夾克、黑褲子和黑皮鞋，他覺得“打扮”是女人的事情。
她一手一件外套在左野的大寬肩上比劃，笑道：“你穿什麽都好看。”
左野自信地說：“不好看，要怎麽騙到姐姐呢？”
他接過她手裏的衣服，又挑了幾件走向試衣間，今天這碩大的店裏沒客人，周圍也見不到店員，他回頭問：“姐姐，要不要看腹肌？”
不等楊采花接話，他一把將她也拽了進來。
見到楊采花慌亂地要扭頭出去，他一邊拉上簾子一邊捂著她的嘴說：“噓～”
楊采花小聲問：“這，不好吧？”
左野說：“沒有人啊，怕什麽。”
09
在狹小的試衣間裏，楊采花感覺自己的心跳聲要把耳膜給震碎了，她一生循規蹈矩，沒有做過一件出格的事情，過馬路一定等綠燈，買煎餅也一定會排隊。
我做壞事了！她在心裏尖叫。
左野脫掉了上衣，露出一身的腱子肉，在昏黃的光影之中，一塊一塊的肌肉布局，清晰得好像是脫了墻皮後暴露出的磚頭，一種又規整又粗糙的氣息，頓時彌漫了整個空間。
“來，摸摸。”他牽起楊采花的雙手，往胸口按上去。
我做壞事了！！楊采花在心裏一遍一遍尖叫。
“往下摸摸。”他把她的手挪到腹肌的位置。
我……！
楊采花在心裏罵了一句粗口，那是鄭文靜在寫不出稿子時的口頭禪。
左野壞笑：“還想再往下摸摸嗎？”
楊采花覺得自己的耳膜應該已經碎了，因為這句話之後，她只覺得腦袋裏全是嗡鳴聲。
她掙開他的手，沖出了試衣間。
10
左野沒兩分鐘也出來了，楊采花於是跟過去，他手裏抓著兩件衣服一條褲子走向收銀臺，然後很不好意思地對她說：“姐姐，這幾件都挺不錯的，但是要七百多欸，這個月我的生活費已經花光了，手機裏就剩六百……”
楊采花的腦子裏還在嗡鳴，她恍恍惚惚地點點頭。
收銀員一邊拆下防盜扣一邊說，”一共是797元。”
於是，她拿出手機刷了一下。
左野擡手把她往懷裏一攬，在她耳邊說：“嘿嘿，謝謝姐姐，等會兒吃飯我請。”
11
走出店外，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左野看了看手機，發出一聲長嘆：“啊——！”
楊采花緊張地問：“怎麽了？”
左野說：“是我的球隊，我忘了今天有比賽。”
楊采花說：“那你趕緊回去吧。”
左野走到路邊，一邊揮手招呼出租車一邊滿臉歉意地說：“真對不起啊，姐姐，匆匆忙忙的，下次我們再好好玩。”
車來了，左野幫忙拉開車門，一邊囑咐“到家了告訴我一聲哈。”一邊突然喚道：“姐姐。”
“嗯？”楊采花毫無防備地回頭，被他親了一口臉頰。
他說：“今天真開心！”
12
坐在車上的楊采花也很開心，她盤算著多買一些菜，晚上給鄭文靜做大餐吃。
13
回了家之後，卻沒見到鄭文靜的身影，她奇怪地撥電話過去一問，鄭文靜說自己跟何小慧他們在一起，不回來吃晚飯了。
楊采花追問：“他們？誰啊？”
鄭文靜的聲音很興奮：“就一群老太太，我下一本新書準備寫她們的故事，書名就叫《被困在廣場舞裏的女人們》！”
透過電話，楊采花聽見何小慧的聲音遠遠地在喊：“楊姐！我們等你呢！”
鄭文靜於是掛斷了電話：“那不說了，你該幹嘛幹嘛，別等我啊。”
14
楊采花把一堆堆買好的菜整理好，塞進了冰箱，然後給自己做了一碗只放了個雞蛋的素面，她吃完以後無聊地在屋裏轉圈，這些天感覺過得太充實了，現在突然一個人呆著，落差感有點兒大，她覺得心裏空得泛苦。
拿出手機來，沒見到左野找自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發過去消息：“你在幹嘛呢？”
數分鐘後那邊才回覆：“姐姐，你到家了麽？”
楊采花發語音：“早到了，飯都吃完了。”
左野打字回覆：“怎麽不跟我說呢？怪我！一打比賽，就忘了問你。還好你安全到家了！”
楊采花問：“贏了嗎？”
對面緩了一會兒才回覆：“輸了。”
楊采花發了一個表情包過去：“別不開心。”
左野發語音過來了：“輸了確實不開心，大概有5分不開心吧，但是今天跟你約會，有10分的開心，所以算了一下，我還是開心的。”
楊采花笑了，音調也上揚：“那我還能再給你添5分的開心麽？”
過了一會兒，左野發來一張截圖，是198元一頂的漁夫帽，他問：“姐姐，這個帽子，你不覺得很適合搭我今天買的衣服麽？”
楊采花於是轉了200元過去，問：“現在是滿分開心了麽？”
左野連著發了三張表情包，分別是“抱大腿”、“謝謝富婆”、和柴犬撅起屁股的可愛模樣：“特別開心！姐姐好寵我，等不及要再見到你了，等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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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咖啡被噴濺到了桌面上，楊采花慌忙抽出幾張紙來，這裏抹抹那裏擦擦，扭臉見到身邊的左野大腿褲子上似乎也有，她太尷尬了，一時間也沒看清楚到底是咖啡還是褶皺陰影，便上手去擦，嘴裏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啊。”
“姐姐……”左野用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挑逗地問：“故意的嗎？”
“啊？”楊采花一楞。
“想摸我可以直接摸的哦。”
“啊——”她尖叫著往後彈開。
02
左野為她的表現感到好笑：“姐姐，你好純情，是……第一次嗎？”
“第一次什麽？”楊采花再度楞神，如果是指的男女關系，她記得鄭文靜是談過幾次戀愛的，一聯想到女兒也曾被男人碰過，她頓時又羞又惱，語氣不太好地回答：“不是，肯定不是第一次。”
“不是那個意思。”左野說：“你是第一次約嗎？”
“約什麽？”
“——炮。”
楊采花似懂非懂地瞪大了眼睛。
左野眨了眨眼，頓了三秒後，他情緒覆雜地嘆一口氣：“還真是第一次。”
03
半分鐘的沈默，楊采花喝了一口咖啡，左野也喝了一口咖啡，他似乎正在思考。
思考完畢，他說：“沒關系，你別緊張，都有第一次，我會照顧好你的。”
楊采花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她也正在思考：他什麽意思？其實從他暧昧的用詞裏，她已經猜到多半是那個意思了——但是她不太敢承認——因為他還是個大學生，比她（鄭文靜）要小十歲——他還是個孩子啊！
應該不至於聊起“那碼事兒”如此輕描淡寫、駕輕就熟吧？
然而，他下一秒開口就是：“那你把房開好了嗎？”
這回，吸取了教訓的楊采花沒有再噴出咖啡，她狠狠地咽了回去，結果嗆到了，咳出眼淚。
04
左野倒是體貼，他一手輕撫楊采花的後背，一手用紙巾幫她擦嘴。
他為她的反應笑到不行：“姐姐，你不要這麽緊張。”
楊采花抹掉眼角被咳出來的眼淚，對他坦白從寬：“說實話，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我看出來了，你不是裝純，你是真純，我還以為你跟別的姐姐一樣，只是圖我身子呢。”
左野往後躺倒，擡起一條胳膊搭在楊采花的身後。
她能感覺到他總是似有似無地在觸碰她，似乎在試探她能接受到何等程度。
他問：“那你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楊采花說：“沒有安排。”
左野追問：“真沒有啊？那你跟我見面是為了什麽？”
楊采花說：“不為什麽……不是你叫我出來的？”
左野拉起她說：“那我來安排吧。”
這一刻開始，他就沒有再放開她的手。
05
氣溫轉暖，倆人端著咖啡邊走邊聊天。
左野相當健談，不需要楊采花發問，他就自己把從懂事開始到今天經歷的一切滔滔不絕地給交代了，他說自己跟很多女生睡過覺，但沒有正經談過戀愛。
楊采花沒意識到自己將她的困惑脫口而出：“不談戀愛也能睡覺？睡過覺了，不算談戀愛？”
左野接話：“姐姐，戀愛是戀愛，睡覺是睡覺，你也可以這麽理解：談戀愛不是一定要睡覺，睡過覺了也不是一定要談戀愛。”
見到楊采花眼裏的困惑沒有散去，他繼續說：“這麽說吧，一個男人和小姐睡了，他就要跟她戀愛嗎？一個男人再也不碰自己的老婆了，那她就不是他的老婆了嗎？”
對於這個舉例，楊采花的眉頭緊鎖，她接受不了，但她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她遲疑地說：“我覺得哪裏不對，但我說不上來。”
左野道：“你說不上來，就是因為我說得對，但是你不願意承認。”
06
楊采花想起來鄭文靜說過的話，她自言自語：“是不是就像結婚跟談戀愛是兩回事……”
左野說：“對吧，其實姐姐也懂吧！有的女生適合談戀愛，但有的女生就適合睡覺，你可以說我是渣男，但我是很有節操的渣男，適合談戀愛的正經女生，我也會正經地看待，把話給她講清楚，我現在正是受歡迎的時候，不想只被一個女生給綁定了。”
楊采花說：“但是你一開始跟我打招呼，是說你想找我談戀愛。”
左野面露驚訝：“這難道不是成年人之間心知肚明的客套話麽？就好像我邀請你回我家裏看貓，難道真的是看貓麽？”
楊采花問：“不是看貓麽？”
“當然不是。”
“你養了貓？”
“沒有，我是舉例。”
“哦，我養了貓，叫酷蛙。”
“哇，厲害！”
“你不問我為什麽叫酷蛙？”楊采花說：“因為咖啡，苦哇！”
左野笑起來：“有點冷冷的好笑欸！”
見他笑了，楊采花有些高興，似乎把話語主導權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點，因為一直都是他主導著對話風向，每一句都說得占理又不占理的——啊！——她突然意識到，他說的話跟鄭文靜的那套系統有些類似，在她看來都是歪理邪說，但又好像無可辯駁。
她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
07
咖啡喝完了，左野很自然地接過楊采花手裏的空杯子，扔進垃圾桶；
當倆人沿著馬路前進時，左野與她換了位置，他走在了車水馬龍那一邊，在有電動車過去時，他會側過身子，用身體為楊采花稍微擋一下。
他一直拉著她的手，周圍聲音很嘈雜的時候，他會附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這些全是加分項。
楊采花覺得僅僅是一起牽著手散步，就已經算是談戀愛了，她側過臉去，仰著脖子看他，當他說話時，真的是神采飛揚，好年輕的一張臉，微表情特別豐富，眼睛裏亮晶晶的。
她恍恍惚惚，感覺自己作為楊采花的人生是上輩子的事情，現在的她，也不是鄭文靜，而是二十歲出頭的一個女人，一個既不是楊采花也不是鄭文靜的，鮮活又純粹的年輕的女人。
08
他們路過一間快消服裝店。
左野嘀咕：“換季了，我還沒準備衣服呢。”
楊采花說：“那進去看一下麽？”
話音未落，他已經牽著她走進去了。
穿過女裝區域，左野徑直走進男裝區，從身後以一雙手親密地圈著楊采花說：“姐姐幫我挑，你看我穿什麽好看？”
楊采花頓時來了精神，她挺喜歡給鄭文靜挑衣服的，但是她不屑於她的審美，所以從來不聽話。過去也很少跟老公一起逛街，她也想過要好好把他打扮一番，但是他穿的款永遠就那老三樣，棕色的皮夾克、黑褲子和黑皮鞋，他覺得“打扮”是女人的事情。
她一手一件外套在左野的大寬肩上比劃，笑道：“你穿什麽都好看。”
左野自信地說：“不好看，要怎麽騙到姐姐呢？”
他接過她手裏的衣服，又挑了幾件走向試衣間，今天這碩大的店裏沒客人，周圍也見不到店員，他回頭問：“姐姐，要不要看腹肌？”
不等楊采花接話，他一把將她也拽了進來。
見到楊采花慌亂地要扭頭出去，他一邊拉上簾子一邊捂著她的嘴說：“噓～”
楊采花小聲問：“這，不好吧？”
左野說：“沒有人啊，怕什麽。”
09
在狹小的試衣間裏，楊采花感覺自己的心跳聲要把耳膜給震碎了，她一生循規蹈矩，沒有做過一件出格的事情，過馬路一定等綠燈，買煎餅也一定會排隊。
我做壞事了！她在心裏尖叫。
左野脫掉了上衣，露出一身的腱子肉，在昏黃的光影之中，一塊一塊的肌肉布局，清晰得好像是脫了墻皮後暴露出的磚頭，一種又規整又粗糙的氣息，頓時彌漫了整個空間。
“來，摸摸。”他牽起楊采花的雙手，往胸口按上去。
我做壞事了！！楊采花在心裏一遍一遍尖叫。
“往下摸摸。”他把她的手挪到腹肌的位置。
我……！
楊采花在心裏罵了一句粗口，那是鄭文靜在寫不出稿子時的口頭禪。
左野壞笑：“還想再往下摸摸嗎？”
楊采花覺得自己的耳膜應該已經碎了，因為這句話之後，她只覺得腦袋裏全是嗡鳴聲。
她掙開他的手，沖出了試衣間。
10
左野沒兩分鐘也出來了，楊采花於是跟過去，他手裏抓著兩件衣服一條褲子走向收銀臺，然後很不好意思地對她說：“姐姐，這幾件都挺不錯的，但是要七百多欸，這個月我的生活費已經花光了，手機裏就剩六百……”
楊采花的腦子裏還在嗡鳴，她恍恍惚惚地點點頭。
收銀員一邊拆下防盜扣一邊說，”一共是797元。”
於是，她拿出手機刷了一下。
左野擡手把她往懷裏一攬，在她耳邊說：“嘿嘿，謝謝姐姐，等會兒吃飯我請。”
11
走出店外，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左野看了看手機，發出一聲長嘆：“啊——！”
楊采花緊張地問：“怎麽了？”
左野說：“是我的球隊，我忘了今天有比賽。”
楊采花說：“那你趕緊回去吧。”
左野走到路邊，一邊揮手招呼出租車一邊滿臉歉意地說：“真對不起啊，姐姐，匆匆忙忙的，下次我們再好好玩。”
車來了，左野幫忙拉開車門，一邊囑咐“到家了告訴我一聲哈。”一邊突然喚道：“姐姐。”
“嗯？”楊采花毫無防備地回頭，被他親了一口臉頰。
他說：“今天真開心！”
12
坐在車上的楊采花也很開心，她盤算著多買一些菜，晚上給鄭文靜做大餐吃。
13
回了家之後，卻沒見到鄭文靜的身影，她奇怪地撥電話過去一問，鄭文靜說自己跟何小慧他們在一起，不回來吃晚飯了。
楊采花追問：“他們？誰啊？”
鄭文靜的聲音很興奮：“就一群老太太，我下一本新書準備寫她們的故事，書名就叫《被困在廣場舞裏的女人們》！”
透過電話，楊采花聽見何小慧的聲音遠遠地在喊：“楊姐！我們等你呢！”
鄭文靜於是掛斷了電話：“那不說了，你該幹嘛幹嘛，別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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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采花把一堆堆買好的菜整理好，塞進了冰箱，然後給自己做了一碗只放了個雞蛋的素面，她吃完以後無聊地在屋裏轉圈，這些天感覺過得太充實了，現在突然一個人呆著，落差感有點兒大，她覺得心裏空得泛苦。
拿出手機來，沒見到左野找自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發過去消息：“你在幹嘛呢？”
數分鐘後那邊才回覆：“姐姐，你到家了麽？”
楊采花發語音：“早到了，飯都吃完了。”
左野打字回覆：“怎麽不跟我說呢？怪我！一打比賽，就忘了問你。還好你安全到家了！”
楊采花問：“贏了嗎？”
對面緩了一會兒才回覆：“輸了。”
楊采花發了一個表情包過去：“別不開心。”
左野發語音過來了：“輸了確實不開心，大概有5分不開心吧，但是今天跟你約會，有10分的開心，所以算了一下，我還是開心的。”
楊采花笑了，音調也上揚：“那我還能再給你添5分的開心麽？”
過了一會兒，左野發來一張截圖，是198元一頂的漁夫帽，他問：“姐姐，這個帽子，你不覺得很適合搭我今天買的衣服麽？”
楊采花於是轉了200元過去，問：“現在是滿分開心了麽？”
左野連著發了三張表情包，分別是“抱大腿”、“謝謝富婆”、和柴犬撅起屁股的可愛模樣：“特別開心！姐姐好寵我，等不及要再見到你了，等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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