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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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話】
01
走出電梯，楊采花看見何小慧正站在西餐廳門外張望，她的視線掃過了她好幾次，沒認出來，她走過去喊：“小何！”
鄭文靜在她耳邊提醒：“叫何阿姨！”
楊采花才反應過來，趕緊改嘴：“何阿姨！這裏！”
何小慧這一看，滿面堆笑：“哎喲！楊姐！”
她個子不到一米六，但也比楊采花高一點兒，但是胖胖的，所以視覺上看也沒有高多少，燙著一頂好像雲朵般蓬松的卷發，身上蓋著一條披肩，手裏擰著一個普拉達。
楊采花在鄭文靜耳邊說：“她胖了好多。”
02
何小慧張開雙臂奔過來，擦過也張開雙臂的楊采花，抱著鄭文靜感嘆：“楊姐！你怎麽越老越漂亮了？我都不敢認！”
楊采花在邊上尷尬地垂下雙手，搓了搓胳膊。
鄭文靜淡淡一笑，優雅地點點頭，“好久不見了。”然後轉臉對楊采花說：“還不叫阿姨。”
楊采花瞪她一眼，不情不願地說：“阿姨。”
“哎！”何小慧答應一聲，客套地說，“文靜這麽大了，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背著書包呢。”
楊采花以鄭文靜的模樣親熱地拉起何小慧的手，老氣橫秋地感嘆道；“是，現在老大不小了，婚也不結，朋友不談，變成老姑娘一個咯。”
何小慧楞了會兒神，趕緊安慰：“哪裏老？不老不老！”
楊采花於是挽著她邊嘮叨邊往餐廳裏走，這令何小慧頻頻回頭看向鄭文靜，滿臉寫著“文靜現在這麽親人了？？？”的問號。
03
楊采花曾經跟過一次歐洲游的旅行團，但是被安排的都是中式自助餐，正經西餐是一次也沒吃過，她盯著菜單看老半天，最後決定點一個意大利面，這是她看著最眼熟的了。
她見到何小慧卻是跟鄭文靜有商有量的，鄭文靜問她：“你是喜歡吃生一些還是熟一些？”
何小慧說：“生的我不愛吃，但是這個生火腿還可以，我愛吃。”
鄭文靜說：“那我們點個芝士拼盤？裏面有三種火腿，我比較喜歡這個水牛芝士，前菜要這個蝦仁水波蛋？今天我請客，你隨便點，看主菜要牛排還是三文魚？我想嘗嘗這個惠靈頓，不過我看這個烤肋排也還行，你愛吃豬麽？”
何小慧一臉驚訝地說：“你看著點！楊姐還挺懂吃的哦。”
“那我安排了。”鄭文靜招招手，對服務員從前菜到甜品一溜兒地點下來。
何小慧對楊采花比出一個大拇指說：“文靜，你看你媽，洋氣！懂生活！”
04
楊采花沒忘了吃這頓飯的目的，是為了告狀：“小何……阿姨，你給我介紹的那個小陳，太不像個男人了，我長這麽大沒見過那種男的。”
何小慧說：“什麽叫不像個男的？他不是個男的？個兒不是也挺高。”
楊采花說：“那也叫高？跟文靜、我，一般高。”
何小慧笑笑：“哎喲，你就是太高了，女孩子太高了，不好找對象。”
楊采花不服氣：“我這，我這才一米七啊！”
何小慧說：“那你這個子，對男的來說，是有壓迫感的嘛。都說小鳥依人，女孩子呢矮一點，男的看著就心疼。”說罷，她指了指鄭文靜說：“你看你媽媽！你爸爸多疼她！”
鄭文靜正端坐著用刀叉在切割自己盤子裏的五分熟牛排，全程淡淡微笑地看著她們聊天。
楊采花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老公，倆人是家長安排的結婚，沒有談過戀愛，疼不疼的，她不太清楚，但是親昵也確實不太親昵，他是個悶葫蘆。
她嘀咕：“也沒有吧……”
05
楊采花繼續說：“他不像個男的，我意思是，沒見過跟老婆把錢分那麽清楚的，做老公的掙錢不就是為了給老婆花麽？”
何小慧笑道：“文靜啊，你這思想就是不先進了哈，時代不一樣了，現在男女平等，結婚啊過日子啊啥的，都是對半分的，你出一半，我出一半。”
楊采花急了，“那還結婚幹什麽？我自己掙錢自己花唄。”
何小慧說：“那人總要結婚的嘛！”
鄭文靜終於出聲音了，她笑了，模仿著何小慧的語氣，對楊采花重覆道：“那人總要結婚的嘛。”
這句臺詞，楊采花對鄭文靜說過一萬遍。
楊采花知道鄭文靜在陰陽怪氣，她瞪她一眼。
06
何小慧看一眼手機，對鄭文靜說：“楊姐，這小陳對你家文靜還挺滿意的，問我什麽時候能再見面？他說給你家文靜發消息，發現被她拉黑了，是不是不小心的？”
鄭文靜看一眼楊采花，因為不是她動的手。
楊采花說：“是我刪的。”
何小慧說：“文靜啊，你就是心高氣傲，才會單到現在，你多相處一陣就知道，小陳人不錯的，他的年薪可高，而且一年比一年高，你不曉得多少女孩子想往他身上撲啊，跟他結婚可是能拿上海戶口的哦，我可是看在楊姐面子上，把這麽好的男孩子留給你哦。”
楊采花說：“那你都說結了婚以後，還是各花各的，他掙多少錢，跟我有什麽關系啊？”
何小慧一楞，擺擺手說，“你看你這嘴巴多厲害。”她向鄭文靜投以求認可的眼神，“楊姐你說是不是？文靜這樣子的個性，在社會上要吃虧的哦。”
鄭文靜笑得雙肩顫抖，點頭稱是；
楊采花看看她，又看看何小慧，一臉難以置信。
07
何小慧還沒放棄推銷小陳，她說：“文靜喲，你嫌他小氣，那結婚以後是可以調教的嘛，男人至死是少年聽過沒有？都不懂事，你覺得小陳不行，換一個男的就行了？你看那些懂得心疼老婆的男人，還不都是被老婆教出來的。結了婚就要懂得馭夫，你想花老公的錢，有技巧的嘛，千萬別搞一哭二鬧三上吊那套哦，何阿姨是過來人，以後慢慢教你，對待老公呀，不能硬碰硬的，我們女人要利用自己的天然優勢呀，撒嬌啦，哭一哭啦，但是不能像個潑婦，哎喲，我三兩句講不清楚的，反正我家那老頭呀，可是人見人誇，還不是我花了三十好幾年給教出來的？剛結婚那會兒，他真的就是個石頭人，沒有心的。”
楊采花不是個文化人，所以她對於大段大段的小作文和演講是沒有抵抗力的，只要你文章夠長，話說得夠密，她不知不覺就被你降服了，覺得你有道理了，這會兒，她已經開始點頭了。
鄭文靜見到楊采花被帶跑偏了，這才開腔：“小何啊……”
因為她這話尾拉得倍兒長，配上她莊嚴的臉，頓時顯得威儀感十足。
何小慧擺出了聆聽教誨的姿勢。
她說：“你說調教個老公吧這麽覆雜，要耗費你三十年，就為了從他手裏扣點兒錢出來花，有這技巧和時間，你為什麽不去創業呢？你幹什麽不掙錢呢？”
何小慧訕笑，“楊姐到底是我師父哈。”
楊采花見到何小慧對自己女兒如此肅然起敬的樣子，她雙眼瞪得老圓，看看她，又看看她，覺得鄭文靜頂著自己的那張臉，怎麽氣場這麽強大呢？她都不敢認了。真就是不怒自威，這老太太臉，說什麽都特有說服力。
平時她聽鄭文靜說這類似的話，都覺得她不過是在詭辯呢！
08
吃完了飯，何小慧勸鄭文靜她們別打車，她兒子有車，等會兒開車來接送她們。
想炫兒子呢？楊采花遞上一句話頭：“小武是吧？我在你朋友圈看過照片的，一表人才呀。”
“嗯，哎？”何小慧問，“文靜，你有我微信呀？”不等楊采花解釋，她已經奔去了正題，就是炫，“長是長得挺好看，個子又高，實打實的183哦，搞金融的，累喲，雖然掙得特別多，但是累呀，我看著心痛哦，一天天加班，這29歲馬上就要成家立業的年齡了也不結婚，把我跟他爸急得，戀愛倒是談得起勁兒，臭小子招女孩喜歡，太驕傲，談一個崩一個，不懂得珍惜人家……”
果然是要炫。楊采花嗯嗯點頭。
09
孫武來了，眾人去停車場找他的車子，見到他已經站在一臺開著雙閃的suv前邊，個子是真的高，穿一襲黑衣，留著三七分的那種時髦發型，抓了發膠，是有一些帥的。
何小慧撲過去，“兒子！”抱著他就摸臉，“哎喲這臉冰的，凍壞了吧？今天降溫。”
孫武跟鄭文靜說“阿姨好！”然後伸手跟楊采花握了握說，“你好，我是孫武。”
“我是鄭文靜。”
“名字挺有意思的。”
孫武說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說：“你坐前面吧，讓你媽跟我媽坐後面再聊聊天。”
10
上了車，孫武提醒楊采花：“系好安全帶。”
楊采花“哦哦”點頭，慌忙摸索著身邊，但平時她打車也是坐後排，對於系安全帶不太順手，於是孫武笑瞇瞇地探過身子來，幫忙給系好。
車內空間狹窄，孫武的胳膊難免蹭到楊采花的胳膊，一種很少見的暧昧氣息襲擊了她，令她害羞地說：“謝謝。”
11
到了鄭文靜的公寓樓下，孫武說送送她們，鄭文靜自顧自下了車往前走，楊采花說不用了，何小慧說：“要的要的，沒幾步，讓他送吧！改天我們再一起吃飯，文靜，你跟你媽說，我哪天都有空，叫她喊我一起玩。”
孫武走在楊采花身邊，跟她閑聊了兩句，說何小慧提過她，但是沒想到，“是個這麽漂亮的姐姐啊。”
楊采花扭捏地笑了，不敢擡臉看他的眼睛，因為是去見何小慧，所以她只顧著頂著自己外貌的鄭文靜要好看，沒顧上自己，她沒咋收拾呢，怕他在有光亮的地方，仔細看她的臉，發現她臉上幹燥有脫皮。
他跟她要了微信。
12
進了門，楊采花趕緊跟鄭文靜說：“沒想到小何的兒子這麽帥！像個明星，我都不敢多看他兩眼。”
“帥？”鄭文靜一邊卸妝一邊說，“他也就是個氛圍帥哥，經不起推敲的好麽。你沒見過帥的——不對，你是個男的就覺得帥。我爸，我舅舅，還有那誰，就你們小區那個保安，一臉橫肉，你都說帥！”
“這個孫武是真的帥！”
“帥帥帥，去跟何阿姨說，她會笑死，給你包個大紅包。”
13
楊采花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孫武。
“是文靜姐麽？”
“是我。”
“嚇到我了，我一看這頭像是荷花，名字叫‘寧靜致遠’，我以為加上你媽了。”
楊采花回覆：“哈哈……”
“不過我get你的！還挺好玩，我有時候也想這麽搞，但是我這邊加的都是同事、領導，比較耽誤工作哈哈。”
什麽意思？楊采花沒懂，回一個表情包吧：
一個穿著華服的女人舉著一個紅酒杯，頭上漂浮著絢爛幻彩的一行字：“認識你很高興”
“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孫武回覆。
楊采花奇怪：“哪裏好笑？”
“好了好了別演了。你真有意思。”
她猶豫了，不再回自定義表情，而是謹慎地選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發過去。
孫武繼續說：“我可以約你出來玩嗎？”楊采花不知道該回覆什麽，對方繼續發過來消息：“剛才看你系安全帶的樣子，笨笨的，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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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電梯，楊采花看見何小慧正站在西餐廳門外張望，她的視線掃過了她好幾次，沒認出來，她走過去喊：“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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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采花才反應過來，趕緊改嘴：“何阿姨！這裏！”
何小慧這一看，滿面堆笑：“哎喲！楊姐！”
她個子不到一米六，但也比楊采花高一點兒，但是胖胖的，所以視覺上看也沒有高多少，燙著一頂好像雲朵般蓬松的卷發，身上蓋著一條披肩，手裏擰著一個普拉達。
楊采花在鄭文靜耳邊說：“她胖了好多。”
02
何小慧張開雙臂奔過來，擦過也張開雙臂的楊采花，抱著鄭文靜感嘆：“楊姐！你怎麽越老越漂亮了？我都不敢認！”
楊采花在邊上尷尬地垂下雙手，搓了搓胳膊。
鄭文靜淡淡一笑，優雅地點點頭，“好久不見了。”然後轉臉對楊采花說：“還不叫阿姨。”
楊采花瞪她一眼，不情不願地說：“阿姨。”
“哎！”何小慧答應一聲，客套地說，“文靜這麽大了，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背著書包呢。”
楊采花以鄭文靜的模樣親熱地拉起何小慧的手，老氣橫秋地感嘆道；“是，現在老大不小了，婚也不結，朋友不談，變成老姑娘一個咯。”
何小慧楞了會兒神，趕緊安慰：“哪裏老？不老不老！”
楊采花於是挽著她邊嘮叨邊往餐廳裏走，這令何小慧頻頻回頭看向鄭文靜，滿臉寫著“文靜現在這麽親人了？？？”的問號。
03
楊采花曾經跟過一次歐洲游的旅行團，但是被安排的都是中式自助餐，正經西餐是一次也沒吃過，她盯著菜單看老半天，最後決定點一個意大利面，這是她看著最眼熟的了。
她見到何小慧卻是跟鄭文靜有商有量的，鄭文靜問她：“你是喜歡吃生一些還是熟一些？”
何小慧說：“生的我不愛吃，但是這個生火腿還可以，我愛吃。”
鄭文靜說：“那我們點個芝士拼盤？裏面有三種火腿，我比較喜歡這個水牛芝士，前菜要這個蝦仁水波蛋？今天我請客，你隨便點，看主菜要牛排還是三文魚？我想嘗嘗這個惠靈頓，不過我看這個烤肋排也還行，你愛吃豬麽？”
何小慧一臉驚訝地說：“你看著點！楊姐還挺懂吃的哦。”
“那我安排了。”鄭文靜招招手，對服務員從前菜到甜品一溜兒地點下來。
何小慧對楊采花比出一個大拇指說：“文靜，你看你媽，洋氣！懂生活！”
04
楊采花沒忘了吃這頓飯的目的，是為了告狀：“小何……阿姨，你給我介紹的那個小陳，太不像個男人了，我長這麽大沒見過那種男的。”
何小慧說：“什麽叫不像個男的？他不是個男的？個兒不是也挺高。”
楊采花說：“那也叫高？跟文靜、我，一般高。”
何小慧笑笑：“哎喲，你就是太高了，女孩子太高了，不好找對象。”
楊采花不服氣：“我這，我這才一米七啊！”
何小慧說：“那你這個子，對男的來說，是有壓迫感的嘛。都說小鳥依人，女孩子呢矮一點，男的看著就心疼。”說罷，她指了指鄭文靜說：“你看你媽媽！你爸爸多疼她！”
鄭文靜正端坐著用刀叉在切割自己盤子裏的五分熟牛排，全程淡淡微笑地看著她們聊天。
楊采花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老公，倆人是家長安排的結婚，沒有談過戀愛，疼不疼的，她不太清楚，但是親昵也確實不太親昵，他是個悶葫蘆。
她嘀咕：“也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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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采花繼續說：“他不像個男的，我意思是，沒見過跟老婆把錢分那麽清楚的，做老公的掙錢不就是為了給老婆花麽？”
何小慧笑道：“文靜啊，你這思想就是不先進了哈，時代不一樣了，現在男女平等，結婚啊過日子啊啥的，都是對半分的，你出一半，我出一半。”
楊采花急了，“那還結婚幹什麽？我自己掙錢自己花唄。”
何小慧說：“那人總要結婚的嘛！”
鄭文靜終於出聲音了，她笑了，模仿著何小慧的語氣，對楊采花重覆道：“那人總要結婚的嘛。”
這句臺詞，楊采花對鄭文靜說過一萬遍。
楊采花知道鄭文靜在陰陽怪氣，她瞪她一眼。
06
何小慧看一眼手機，對鄭文靜說：“楊姐，這小陳對你家文靜還挺滿意的，問我什麽時候能再見面？他說給你家文靜發消息，發現被她拉黑了，是不是不小心的？”
鄭文靜看一眼楊采花，因為不是她動的手。
楊采花說：“是我刪的。”
何小慧說：“文靜啊，你就是心高氣傲，才會單到現在，你多相處一陣就知道，小陳人不錯的，他的年薪可高，而且一年比一年高，你不曉得多少女孩子想往他身上撲啊，跟他結婚可是能拿上海戶口的哦，我可是看在楊姐面子上，把這麽好的男孩子留給你哦。”
楊采花說：“那你都說結了婚以後，還是各花各的，他掙多少錢，跟我有什麽關系啊？”
何小慧一楞，擺擺手說，“你看你這嘴巴多厲害。”她向鄭文靜投以求認可的眼神，“楊姐你說是不是？文靜這樣子的個性，在社會上要吃虧的哦。”
鄭文靜笑得雙肩顫抖，點頭稱是；
楊采花看看她，又看看何小慧，一臉難以置信。
07
何小慧還沒放棄推銷小陳，她說：“文靜喲，你嫌他小氣，那結婚以後是可以調教的嘛，男人至死是少年聽過沒有？都不懂事，你覺得小陳不行，換一個男的就行了？你看那些懂得心疼老婆的男人，還不都是被老婆教出來的。結了婚就要懂得馭夫，你想花老公的錢，有技巧的嘛，千萬別搞一哭二鬧三上吊那套哦，何阿姨是過來人，以後慢慢教你，對待老公呀，不能硬碰硬的，我們女人要利用自己的天然優勢呀，撒嬌啦，哭一哭啦，但是不能像個潑婦，哎喲，我三兩句講不清楚的，反正我家那老頭呀，可是人見人誇，還不是我花了三十好幾年給教出來的？剛結婚那會兒，他真的就是個石頭人，沒有心的。”
楊采花不是個文化人，所以她對於大段大段的小作文和演講是沒有抵抗力的，只要你文章夠長，話說得夠密，她不知不覺就被你降服了，覺得你有道理了，這會兒，她已經開始點頭了。
鄭文靜見到楊采花被帶跑偏了，這才開腔：“小何啊……”
因為她這話尾拉得倍兒長，配上她莊嚴的臉，頓時顯得威儀感十足。
何小慧擺出了聆聽教誨的姿勢。
她說：“你說調教個老公吧這麽覆雜，要耗費你三十年，就為了從他手裏扣點兒錢出來花，有這技巧和時間，你為什麽不去創業呢？你幹什麽不掙錢呢？”
何小慧訕笑，“楊姐到底是我師父哈。”
楊采花見到何小慧對自己女兒如此肅然起敬的樣子，她雙眼瞪得老圓，看看她，又看看她，覺得鄭文靜頂著自己的那張臉，怎麽氣場這麽強大呢？她都不敢認了。真就是不怒自威，這老太太臉，說什麽都特有說服力。
平時她聽鄭文靜說這類似的話，都覺得她不過是在詭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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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飯，何小慧勸鄭文靜她們別打車，她兒子有車，等會兒開車來接送她們。
想炫兒子呢？楊采花遞上一句話頭：“小武是吧？我在你朋友圈看過照片的，一表人才呀。”
“嗯，哎？”何小慧問，“文靜，你有我微信呀？”不等楊采花解釋，她已經奔去了正題，就是炫，“長是長得挺好看，個子又高，實打實的183哦，搞金融的，累喲，雖然掙得特別多，但是累呀，我看著心痛哦，一天天加班，這29歲馬上就要成家立業的年齡了也不結婚，把我跟他爸急得，戀愛倒是談得起勁兒，臭小子招女孩喜歡，太驕傲，談一個崩一個，不懂得珍惜人家……”
果然是要炫。楊采花嗯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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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武來了，眾人去停車場找他的車子，見到他已經站在一臺開著雙閃的suv前邊，個子是真的高，穿一襲黑衣，留著三七分的那種時髦發型，抓了發膠，是有一些帥的。
何小慧撲過去，“兒子！”抱著他就摸臉，“哎喲這臉冰的，凍壞了吧？今天降溫。”
孫武跟鄭文靜說“阿姨好！”然後伸手跟楊采花握了握說，“你好，我是孫武。”
“我是鄭文靜。”
“名字挺有意思的。”
孫武說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說：“你坐前面吧，讓你媽跟我媽坐後面再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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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孫武提醒楊采花：“系好安全帶。”
楊采花“哦哦”點頭，慌忙摸索著身邊，但平時她打車也是坐後排，對於系安全帶不太順手，於是孫武笑瞇瞇地探過身子來，幫忙給系好。
車內空間狹窄，孫武的胳膊難免蹭到楊采花的胳膊，一種很少見的暧昧氣息襲擊了她，令她害羞地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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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鄭文靜的公寓樓下，孫武說送送她們，鄭文靜自顧自下了車往前走，楊采花說不用了，何小慧說：“要的要的，沒幾步，讓他送吧！改天我們再一起吃飯，文靜，你跟你媽說，我哪天都有空，叫她喊我一起玩。”
孫武走在楊采花身邊，跟她閑聊了兩句，說何小慧提過她，但是沒想到，“是個這麽漂亮的姐姐啊。”
楊采花扭捏地笑了，不敢擡臉看他的眼睛，因為是去見何小慧，所以她只顧著頂著自己外貌的鄭文靜要好看，沒顧上自己，她沒咋收拾呢，怕他在有光亮的地方，仔細看她的臉，發現她臉上幹燥有脫皮。
他跟她要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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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門，楊采花趕緊跟鄭文靜說：“沒想到小何的兒子這麽帥！像個明星，我都不敢多看他兩眼。”
“帥？”鄭文靜一邊卸妝一邊說，“他也就是個氛圍帥哥，經不起推敲的好麽。你沒見過帥的——不對，你是個男的就覺得帥。我爸，我舅舅，還有那誰，就你們小區那個保安，一臉橫肉，你都說帥！”
“這個孫武是真的帥！”
“帥帥帥，去跟何阿姨說，她會笑死，給你包個大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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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采花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孫武。
“是文靜姐麽？”
“是我。”
“嚇到我了，我一看這頭像是荷花，名字叫‘寧靜致遠’，我以為加上你媽了。”
楊采花回覆：“哈哈……”
“不過我get你的！還挺好玩，我有時候也想這麽搞，但是我這邊加的都是同事、領導，比較耽誤工作哈哈。”
什麽意思？楊采花沒懂，回一個表情包吧：
一個穿著華服的女人舉著一個紅酒杯，頭上漂浮著絢爛幻彩的一行字：“認識你很高興”
“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孫武回覆。
楊采花奇怪：“哪裏好笑？”
“好了好了別演了。你真有意思。”
她猶豫了，不再回自定義表情，而是謹慎地選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發過去。
孫武繼續說：“我可以約你出來玩嗎？”楊采花不知道該回覆什麽，對方繼續發過來消息：“剛才看你系安全帶的樣子，笨笨的，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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