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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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話】
01
楊采花急於擺脫小陳，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結果小陳跟著上了車。
面對楊采花的震驚與不解，小陳說：“我送你回去。”
楊采花往旁邊挪了挪，緊緊貼著車門，恨不能給中間再騰出一個人的位置來。
小陳問：“你平時出行也打車？”
楊采花回憶來一下與鄭文靜的聊天，好像鄭文靜挺喜歡坐地鐵的，因為上海經常堵車，她坐久了會暈。她於是回答：“一般都是地鐵。”
小陳長舒一口氣，笑了：“我就說，多少錢也經不起天天打車，再說現在這地鐵四通八達的，傻子才打車。”
司機大爺通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令楊采花尷尬地扭臉看著窗外。
02
小陳看了眼手機，問：“等會兒我上你家吃飯？”
楊采花的眼珠子快噴出來了，她反問：“為什麽？”
小陳說：“這不是到飯點了，我正好考核考核你。”
“我不會做飯！”
“那你每天吃什麽？”
“我叫外賣。”
“外賣不幹凈。”
“這倒是真的。”楊采花點點頭，她一直反對鄭文靜吃外賣。
“不健康，又貴，點一次夠你買一天三頓的飯了。”
“確實。”楊采花繼續點頭表示同意。
“你還是得學會做飯，總不能以後給老公孩子也吃外賣吧？這多不像話。”
楊采花這腦袋一時間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了，像是機器人卡殼似的，左右上下都哆嗦了一下，想點頭是因為：這話，她對鄭文靜說過；
想搖頭是因為：這話，從一個男人嘴裏對著她說出來，怎麽聽怎麽不舒服。
03
楊采花不服氣：“怎麽非得我做？當老公的也可以做飯啊。”
小陳說：“這自古以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嘛，你雖然做飯，但我養家啊，不過呢，我這人是比較心疼老婆的那種男的，只要我有空，我也會幫你做飯的。”
楊采花楞住了：“幫我？”
小陳點點頭，很有些自滿地笑了：“我爸可是完全不管，你家也是媽媽做飯吧？”
楊采花回憶了一下，確實一直都是自己在做飯，她老公在幹什麽？沒註意過……好像是在沙發上玩手機？但是她喊“吃飯了！”的時候，會進廚房來幫忙拿一下碗筷，在桌上擺一擺。
她沈默了，低頭看一眼自己的雙手——鄭文靜的手——修長、透亮，指甲蓋修得圓溜溜的，特別招人喜歡，這是一雙只會敲鍵盤的手，每天抹三次護手霜。
“你這雙手真好看。”
小陳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嗯。”她呢喃，“沒做過一天重活兒。”
“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
04
快到目的地了，小陳說：“要麽我也跟你吃外賣，讓我上你家看一眼吧？”
楊采花發出不解的叫聲，“啊？”因為太響亮，又惹來了司機的視線，她頓一頓問：“為什麽？”
“就上去玩一會兒，什麽為什麽？”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有什麽關系嗎？”小陳問，“你不覺得我們挺投緣的？我覺得我們還能再深入了解一下。”
見到他放在座位面上的手試探地貼近自己，楊采花趕緊把雙手抱在胸前了。
她說：“我媽媽在家呢。”
“那更好！我也見一下媽媽。”
“我不是你媽。”楊采花急了，“呸呸，我媽不是你媽。”
小陳笑了：“這你就不懂了，老一輩都喜歡我這樣，嘴甜，一瞬間就拉近距離了。”
楊采花堅定地拒絕：“不行，我媽不想看見你，至少今天不想再看見了。”
“那好吧。我也不是硬來的人，那我就不跟你下車了。”小陳臉上有些不悅，他對司機說，“我不下去，師傅你把她放下去就行了。”
05
車停了，楊采花掏出手機來說：“哎，錢怎麽給你？”
小陳揮揮手，“你別管了。”
見到車遠去了，楊采花在心裏說，到最後一刻才有點兒紳士行為了，但這麽一點點是不夠的，她給他重重地畫了把叉，這個不行。
06
聽楊采花講完今天的經歷，鄭文靜笑得前仰後合。
楊采花還在生氣，對著鄭文靜模仿那個小陳的表情說：“你那杯13。”
鄭文靜笑得更哆嗦了，她跳到電腦前說：“我得寫條微博，感謝你提供素材了！”
楊采花繼續抱怨：“我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這麽小氣的男人，沒有男子相，誰會願意做他老婆？以後每天早上喝他一杯豆漿，都要付錢。”
鄭文靜接話：“時代不一樣了，這種男的，還真能找到老婆哦，你別不信。”
楊采花嗤笑出聲，搖搖頭說：“不可能！男的不養家算什麽男人，你別看你爸爸是個木頭人兒每天悶不吭聲的，工資可都是往我手裏交的，這是做老公的基本你知道不，你可別哪天昏了頭跟這種小男人搞到一起去了哈，那我寧可你當一輩子尼姑，別氣我！”
“擔心我搞這種男的，不如擔心我去搶銀行哦！都是不可能的事兒。”
07
楊采花這怨氣還沒發洩完，她決定晚上約何小慧出來吃飯，好好說她一頓。
她發語音：“小何啊，今晚有空麽？我們一起吃個飯呀。”
對面回話：“楊姐！文靜跟小陳見了怎麽樣啊？”
楊采花和顏悅色道：“呵呵，見了面說。”
“好嘞楊姐！這人到了上海就是不一樣哈，聲音聽著年輕了好多。”
經這何小慧提醒，楊采花對鄭文靜說：“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飯。”
08
正收拾著準備外出呢，楊采花突然尖叫：“呀！”
小陳發消息過來了，是一張出租車消費賬單：101.5元。他說：“抹個零。你給我100就行。”配了個咧著一排大白牙的笑臉表情。
“要不要臉呀！”楊采花對鄭文靜說：“我下車的時候還是50呢，他這把自己的車費也算我頭上了？”
鄭文靜看一眼屏幕，好像見了什麽臟東西似的，一邊後退一邊嫌惡地擺擺手：“給他！給他，別跟這人掰扯了，晦氣！”
“這虧我可不吃，我要跟他講清楚！”
“這錢我出好吧？沒多少錢，你別跟他糾纏了，都說花錢消災，他就是那個災！”鄭文靜把手機搶走，轉過去101.5元，說，“對付這種人，你可不能認了他那個抹零，他會覺得他掏了1塊5就是請客了！”
楊采花氣鼓鼓地奪回手機，看到對方毫不猶豫地點開了轉賬，顯示著“正在輸入……”似乎在斟酌要說什麽……
最後他說：“恭喜你通過了考驗！”
09
小陳寫了段特別長的話發過來：“你是一個好女孩，在這個浮躁的社會裏，不物質，不占人便宜，雖然你34歲了，沒有穩定的工作，又是單親家庭，這條件在婚姻市場裏可以說沒有任何勝算。但是你遇到了我，這就是命運，可能我就是有救贖的使命感吧。原本我只是想著隨便見一見，考慮到未來種種，我是非25歲不考慮的，最大我也只能接受28歲，但是我從你身上看到了不甘心，看到了寂寞，你的眼神充滿了憂郁，是對家的渴望吧？我被你吸引了。哪個女人不想漢？你需要一個像我一樣值得依靠的男人。雖然我媽大概率是對你不滿意的，但是為了你，我會爭取，也希望你配合我，做一個令人滿意的妻子，一起共建和諧之家。”
“啊！啊！啊！”鄭文靜被惡心得在家裏蹦蹦跳跳，雙手搓揉著身上浮起來的雞皮疙瘩，尖叫道：“什麽亂七八糟的，這寫得也太爛了。”
然而楊采花竟然反覆看了三遍，她對小陳的評價又微微動搖了，她說：“這不是寫得挺好的嗎？”
鄭文靜慘叫：“媽——你清醒一點兒！！”
10
為了讓楊采花徹底放棄這個小陳，鄭文靜用她的手機發出一連串靈魂提問：“那結婚之後，家務是怎麽分配的？不會都是叫我做吧？你每個月給我多少錢啊？”
對方又顯示“正在輸入……”了，楊采花坐在鄭文靜身邊，緊張地貼著女兒的頭，想看對方能不能拿出一個令她們母女都滿意的答案。
他回覆了：“你要做的也不多，因為我媽會幫你的，每天也就只是做做飯、掃掃地啥的。”
鄭文靜笑了，她扭臉問楊采花：“你說，這每天的家務除了做做飯，掃掃地，還有什麽？他這就是叫我全包。你知道我叫阿姨上門多少錢嗎？一小時一百二，僅僅只是掃地拖地！就連擦窗戶都不管！還想做飯呢？想得美，那是另外的價錢。”
楊采花“嘿嘿”幹笑一聲，她還想找補：“那給自己家做家務，還是不一樣的，沒人跟自己家算錢。”
鄭文靜繼續逼問小陳：“嗯嗯，那你每個月給我多少錢啊？”
“這你放心。都是我老婆了，怎麽會虧待你呢？”小陳回覆：“兩千。”
鄭文靜把手機扔回楊采花說：“你要敢嫁他，我打斷你的腿，再請個一萬一個月的保姆照顧你。”
——“你怎麽跟媽媽說話的！”
11
為了跟何小慧吃飯，楊采花很認真地打扮鄭文靜，她說：“這小何以前在廠子裏就挺愛跟我比較的，雖然她比我小三歲，但是走出去，人都以為她是我姐，所以你得給我支棱起來，別讓她覺得我變醜了。”
鄭文靜揮開楊采花在身上摸索的手，她說：“你別弄了，就你那品味，人家已經在上海泡了七八年了吧，贏不了的，還是我來吧。”
“你？就你？”楊采花笑了。
“我也是要走紅毯的人，平時邋遢，關鍵時刻閃亮登場，是我的職業素養！”鄭文靜把自己碼在衣櫃最裏頭的高跟鞋都抽了出來，一邊挑揀一邊說，“我們鞋碼就差一碼，還行。”
大v領棕色短毛衣，窄腿修身的九分牛仔褲，和lv的羊皮粗跟靴子——在jimmy choo 和 lv 裏，鄭文靜選擇了超級惹眼的大logo，為了何小慧能一眼識破！
她對著鏡子上粉底，楊采花的外形是挺幹巴瘦的那種，年輕時候很白，現在有些黃裏透黑了，年齡上來了，弄個假白面具臉也不合適，所以她選擇了自然色號，只追求膚色均勻；大地色號的眼影輕輕帶一筆；口紅選擇了橙色系，能綜合一下楊采花過於暗沈仿佛缺氧般的嘴唇底色，果然提亮之後就飽滿有血色了。
最麻煩的是過於稀疏的眉毛，她很仔細地畫了兩條超精致的柳葉眉，整個輪廓就被強調了一遍。
最後在鎖骨間戴上一條閃亮的寶格麗項鏈，這可是她為了參加頒獎禮而壓箱底的首飾——至於是什麽頒獎禮——她覺得總有一天自己會拿個什麽獎吧，隨便什麽獎。
“怎麽樣？”鄭文靜儀態款款地走下樓。
楊采花張大了嘴，很顯然被驚艷到了。
鄭文靜得意地一甩頭發，就連頭發都被她用卷發棒造型過了，發量用看的是原來的三倍，她追問：”好看麽？“
楊采花緩緩地說：“好看。我沒這麽好看過。”
12
在鄭文靜更得意地研究要挎哪一個牌子的包出門時，楊采花轉過身去，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淚花，她臉上洋溢著那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又高興又惆悵，又惆悵又高興，反正就是特別高興，但又特別惆悵。
她發了一條難掩笑意的語音給何小慧說：“我們還是不吃火鍋了，你找家氣氛好的高級的餐廳，貴一些的也沒事，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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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楊采花急於擺脫小陳，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結果小陳跟著上了車。
面對楊采花的震驚與不解，小陳說：“我送你回去。”
楊采花往旁邊挪了挪，緊緊貼著車門，恨不能給中間再騰出一個人的位置來。
小陳問：“你平時出行也打車？”
楊采花回憶來一下與鄭文靜的聊天，好像鄭文靜挺喜歡坐地鐵的，因為上海經常堵車，她坐久了會暈。她於是回答：“一般都是地鐵。”
小陳長舒一口氣，笑了：“我就說，多少錢也經不起天天打車，再說現在這地鐵四通八達的，傻子才打車。”
司機大爺通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令楊采花尷尬地扭臉看著窗外。
02
小陳看了眼手機，問：“等會兒我上你家吃飯？”
楊采花的眼珠子快噴出來了，她反問：“為什麽？”
小陳說：“這不是到飯點了，我正好考核考核你。”
“我不會做飯！”
“那你每天吃什麽？”
“我叫外賣。”
“外賣不幹凈。”
“這倒是真的。”楊采花點點頭，她一直反對鄭文靜吃外賣。
“不健康，又貴，點一次夠你買一天三頓的飯了。”
“確實。”楊采花繼續點頭表示同意。
“你還是得學會做飯，總不能以後給老公孩子也吃外賣吧？這多不像話。”
楊采花這腦袋一時間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了，像是機器人卡殼似的，左右上下都哆嗦了一下，想點頭是因為：這話，她對鄭文靜說過；
想搖頭是因為：這話，從一個男人嘴裏對著她說出來，怎麽聽怎麽不舒服。
03
楊采花不服氣：“怎麽非得我做？當老公的也可以做飯啊。”
小陳說：“這自古以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嘛，你雖然做飯，但我養家啊，不過呢，我這人是比較心疼老婆的那種男的，只要我有空，我也會幫你做飯的。”
楊采花楞住了：“幫我？”
小陳點點頭，很有些自滿地笑了：“我爸可是完全不管，你家也是媽媽做飯吧？”
楊采花回憶了一下，確實一直都是自己在做飯，她老公在幹什麽？沒註意過……好像是在沙發上玩手機？但是她喊“吃飯了！”的時候，會進廚房來幫忙拿一下碗筷，在桌上擺一擺。
她沈默了，低頭看一眼自己的雙手——鄭文靜的手——修長、透亮，指甲蓋修得圓溜溜的，特別招人喜歡，這是一雙只會敲鍵盤的手，每天抹三次護手霜。
“你這雙手真好看。”
小陳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嗯。”她呢喃，“沒做過一天重活兒。”
“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
04
快到目的地了，小陳說：“要麽我也跟你吃外賣，讓我上你家看一眼吧？”
楊采花發出不解的叫聲，“啊？”因為太響亮，又惹來了司機的視線，她頓一頓問：“為什麽？”
“就上去玩一會兒，什麽為什麽？”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
“有什麽關系嗎？”小陳問，“你不覺得我們挺投緣的？我覺得我們還能再深入了解一下。”
見到他放在座位面上的手試探地貼近自己，楊采花趕緊把雙手抱在胸前了。
她說：“我媽媽在家呢。”
“那更好！我也見一下媽媽。”
“我不是你媽。”楊采花急了，“呸呸，我媽不是你媽。”
小陳笑了：“這你就不懂了，老一輩都喜歡我這樣，嘴甜，一瞬間就拉近距離了。”
楊采花堅定地拒絕：“不行，我媽不想看見你，至少今天不想再看見了。”
“那好吧。我也不是硬來的人，那我就不跟你下車了。”小陳臉上有些不悅，他對司機說，“我不下去，師傅你把她放下去就行了。”
05
車停了，楊采花掏出手機來說：“哎，錢怎麽給你？”
小陳揮揮手，“你別管了。”
見到車遠去了，楊采花在心裏說，到最後一刻才有點兒紳士行為了，但這麽一點點是不夠的，她給他重重地畫了把叉，這個不行。
06
聽楊采花講完今天的經歷，鄭文靜笑得前仰後合。
楊采花還在生氣，對著鄭文靜模仿那個小陳的表情說：“你那杯13。”
鄭文靜笑得更哆嗦了，她跳到電腦前說：“我得寫條微博，感謝你提供素材了！”
楊采花繼續抱怨：“我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這麽小氣的男人，沒有男子相，誰會願意做他老婆？以後每天早上喝他一杯豆漿，都要付錢。”
鄭文靜接話：“時代不一樣了，這種男的，還真能找到老婆哦，你別不信。”
楊采花嗤笑出聲，搖搖頭說：“不可能！男的不養家算什麽男人，你別看你爸爸是個木頭人兒每天悶不吭聲的，工資可都是往我手裏交的，這是做老公的基本你知道不，你可別哪天昏了頭跟這種小男人搞到一起去了哈，那我寧可你當一輩子尼姑，別氣我！”
“擔心我搞這種男的，不如擔心我去搶銀行哦！都是不可能的事兒。”
07
楊采花這怨氣還沒發洩完，她決定晚上約何小慧出來吃飯，好好說她一頓。
她發語音：“小何啊，今晚有空麽？我們一起吃個飯呀。”
對面回話：“楊姐！文靜跟小陳見了怎麽樣啊？”
楊采花和顏悅色道：“呵呵，見了面說。”
“好嘞楊姐！這人到了上海就是不一樣哈，聲音聽著年輕了好多。”
經這何小慧提醒，楊采花對鄭文靜說：“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飯。”
08
正收拾著準備外出呢，楊采花突然尖叫：“呀！”
小陳發消息過來了，是一張出租車消費賬單：101.5元。他說：“抹個零。你給我100就行。”配了個咧著一排大白牙的笑臉表情。
“要不要臉呀！”楊采花對鄭文靜說：“我下車的時候還是50呢，他這把自己的車費也算我頭上了？”
鄭文靜看一眼屏幕，好像見了什麽臟東西似的，一邊後退一邊嫌惡地擺擺手：“給他！給他，別跟這人掰扯了，晦氣！”
“這虧我可不吃，我要跟他講清楚！”
“這錢我出好吧？沒多少錢，你別跟他糾纏了，都說花錢消災，他就是那個災！”鄭文靜把手機搶走，轉過去101.5元，說，“對付這種人，你可不能認了他那個抹零，他會覺得他掏了1塊5就是請客了！”
楊采花氣鼓鼓地奪回手機，看到對方毫不猶豫地點開了轉賬，顯示著“正在輸入……”似乎在斟酌要說什麽……
最後他說：“恭喜你通過了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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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寫了段特別長的話發過來：“你是一個好女孩，在這個浮躁的社會裏，不物質，不占人便宜，雖然你34歲了，沒有穩定的工作，又是單親家庭，這條件在婚姻市場裏可以說沒有任何勝算。但是你遇到了我，這就是命運，可能我就是有救贖的使命感吧。原本我只是想著隨便見一見，考慮到未來種種，我是非25歲不考慮的，最大我也只能接受28歲，但是我從你身上看到了不甘心，看到了寂寞，你的眼神充滿了憂郁，是對家的渴望吧？我被你吸引了。哪個女人不想漢？你需要一個像我一樣值得依靠的男人。雖然我媽大概率是對你不滿意的，但是為了你，我會爭取，也希望你配合我，做一個令人滿意的妻子，一起共建和諧之家。”
“啊！啊！啊！”鄭文靜被惡心得在家裏蹦蹦跳跳，雙手搓揉著身上浮起來的雞皮疙瘩，尖叫道：“什麽亂七八糟的，這寫得也太爛了。”
然而楊采花竟然反覆看了三遍，她對小陳的評價又微微動搖了，她說：“這不是寫得挺好的嗎？”
鄭文靜慘叫：“媽——你清醒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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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楊采花徹底放棄這個小陳，鄭文靜用她的手機發出一連串靈魂提問：“那結婚之後，家務是怎麽分配的？不會都是叫我做吧？你每個月給我多少錢啊？”
對方又顯示“正在輸入……”了，楊采花坐在鄭文靜身邊，緊張地貼著女兒的頭，想看對方能不能拿出一個令她們母女都滿意的答案。
他回覆了：“你要做的也不多，因為我媽會幫你的，每天也就只是做做飯、掃掃地啥的。”
鄭文靜笑了，她扭臉問楊采花：“你說，這每天的家務除了做做飯，掃掃地，還有什麽？他這就是叫我全包。你知道我叫阿姨上門多少錢嗎？一小時一百二，僅僅只是掃地拖地！就連擦窗戶都不管！還想做飯呢？想得美，那是另外的價錢。”
楊采花“嘿嘿”幹笑一聲，她還想找補：“那給自己家做家務，還是不一樣的，沒人跟自己家算錢。”
鄭文靜繼續逼問小陳：“嗯嗯，那你每個月給我多少錢啊？”
“這你放心。都是我老婆了，怎麽會虧待你呢？”小陳回覆：“兩千。”
鄭文靜把手機扔回楊采花說：“你要敢嫁他，我打斷你的腿，再請個一萬一個月的保姆照顧你。”
——“你怎麽跟媽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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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跟何小慧吃飯，楊采花很認真地打扮鄭文靜，她說：“這小何以前在廠子裏就挺愛跟我比較的，雖然她比我小三歲，但是走出去，人都以為她是我姐，所以你得給我支棱起來，別讓她覺得我變醜了。”
鄭文靜揮開楊采花在身上摸索的手，她說：“你別弄了，就你那品味，人家已經在上海泡了七八年了吧，贏不了的，還是我來吧。”
“你？就你？”楊采花笑了。
“我也是要走紅毯的人，平時邋遢，關鍵時刻閃亮登場，是我的職業素養！”鄭文靜把自己碼在衣櫃最裏頭的高跟鞋都抽了出來，一邊挑揀一邊說，“我們鞋碼就差一碼，還行。”
大v領棕色短毛衣，窄腿修身的九分牛仔褲，和lv的羊皮粗跟靴子——在jimmy choo 和 lv 裏，鄭文靜選擇了超級惹眼的大logo，為了何小慧能一眼識破！
她對著鏡子上粉底，楊采花的外形是挺幹巴瘦的那種，年輕時候很白，現在有些黃裏透黑了，年齡上來了，弄個假白面具臉也不合適，所以她選擇了自然色號，只追求膚色均勻；大地色號的眼影輕輕帶一筆；口紅選擇了橙色系，能綜合一下楊采花過於暗沈仿佛缺氧般的嘴唇底色，果然提亮之後就飽滿有血色了。
最麻煩的是過於稀疏的眉毛，她很仔細地畫了兩條超精致的柳葉眉，整個輪廓就被強調了一遍。
最後在鎖骨間戴上一條閃亮的寶格麗項鏈，這可是她為了參加頒獎禮而壓箱底的首飾——至於是什麽頒獎禮——她覺得總有一天自己會拿個什麽獎吧，隨便什麽獎。
“怎麽樣？”鄭文靜儀態款款地走下樓。
楊采花張大了嘴，很顯然被驚艷到了。
鄭文靜得意地一甩頭發，就連頭發都被她用卷發棒造型過了，發量用看的是原來的三倍，她追問：”好看麽？“
楊采花緩緩地說：“好看。我沒這麽好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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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鄭文靜更得意地研究要挎哪一個牌子的包出門時，楊采花轉過身去，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淚花，她臉上洋溢著那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又高興又惆悵，又惆悵又高興，反正就是特別高興，但又特別惆悵。
她發了一條難掩笑意的語音給何小慧說：“我們還是不吃火鍋了，你找家氣氛好的高級的餐廳，貴一些的也沒事，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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