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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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話】
01
楊采花在倉儲式的時尚快銷店裏已經泡了一小時了，她換了無數身衣服，每換一身就站在試衣間那頭沖著在外面等她的鄭文靜大叫：“文靜，看看我這身好看麽？”
起初鄭文靜還覺得丟人，急得跺腳沖她噓噓噓：“小點兒聲！”最後也只是不住點頭，敷衍：“好看好看，你挑完了嗎？”
楊采花抱著一大堆衣服走向收銀臺，她對鄭文靜說：“年輕就是穿什麽都好看，你看你，一天天穿著男人式樣的運動衣，浪費這身材。”
鄭文靜隨手翻了翻她手上這一堆，全是脆生生的料子，她笑：“你剛才還說我們年輕人買的衣服不實用。”
楊采花辯解：“這也沒多少錢，我看滿500還減100呢，你啊，不趁著年輕時候打扮，以後老了穿什麽都不好看。”
鄭文靜聳聳肩說：“隨便你，等你回去的時候把這些全帶走，我不要，不是我的品味。”
“那我一老太太穿這些也不行的啊！又沒花你的錢，送你衣服你還不高興。”
“你這老太太，你挑的這些不都是老太太眼光的麽？這衣服白送我都不要。”
“懶得跟你講，反正不是穿給你看的。”
“那你要穿給誰看？有誰看？你現在可是住在我身體裏面，你還想走親訪友呢？”
楊采花心虛，“明天確實要去見個朋友。”
“哪個？你用我的臉去見你的朋友？”
02
楊采花說：“何阿姨你還記得麽？以前我帶過的徒弟，後來她搬到上海了嘛，這趟我本來也是要見一下的。”
鄭文靜說：“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趕稿？”
“那你去你怎麽說？你說，何阿姨，我媽雖然來上海了，但是她沒空，我代替她見你一面哈！我跟你一起去才不奇怪吧。”
“這有什麽哦？你是我女兒，替媽媽去見一下她最好的朋友，聯絡一下感情，怎麽了哦？”
“你女兒不是這種人！”
楊采花被噎住，憤憤地說：“你也知道哦。”
03
雖然鄭文靜敏銳地意識到楊采花有事情瞞著自己，所以要求她外出見朋友必須帶著自己，但是鄭文靜的睡眠時間是從早上七點開始，到下午四點，所以楊采花正大光明地走出家門去約會，到下午才回來，行雲流水，無聲無息。
04
鄭文靜下了樓，看見楊采花坐在沙發裏，一臉不高興。她問：“你這一天幹什麽了？”
楊采花氣鼓鼓地回答：“什麽也沒幹。”
“不是出去見朋友了？”
“沒有！”
鄭文靜一邊走向膠囊咖啡機一邊問：“說吧，你不高興什麽？”
楊采花提醒：“小心心臟！”
“靠！”於是鄭文靜扭身對楊采花說：“給我做杯奶茶！”
楊采花站起來，“就知道指使我。”
鄭文靜堆起壞笑，“尊老愛幼嘛，現在論老，我比你老，真要論幼，我也比你幼。”
楊采花被她逗笑了，“你個壞東西！”她一邊拿出奶鍋煮奶茶，一邊說起今天的遭遇：“我真的恨死小何了，叫她給我介紹好男人，要好男人，好！不是說是個男的就行。”
05
見面地點在肯德基門口，楊采花預先看過照片，對方姓陳，微胖，戴一副眼鏡，廣告行業從業人員，她覺得跟自己的女兒鄭文靜多少扯得上關系，比如說她出了新書，他可以策劃宣傳，是幫得上忙的，跟她們母女是老鄉，但是已經拿到了上海戶口，這都是加分項。
最關鍵的是：他有一米八，符合楊采花對男人的硬標準：有男人相。
她見到他了，四目相對，是平視。
她忍不住問：“你……一米八啊？”
他回答：“穿鞋一米八。”
她禮貌地笑一笑，忍不住說：“你……現在不是穿著鞋麽？”
他伸出手：“你好！”
她也伸出手，“你好。”
倆人握一握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06
楊采花往肯德基裏走，男的叫住她，指著邊上的公園說：“我們上公園裏散散步。”
她問：“哦，不吃飯啊？”
他說：“你還不餓吧？這距離中午還有一陣呢。”
她於是跟著他往公園走，這大冷天的，她為了好看，只穿了一件風衣，加一條圍巾禦寒。
她問：“小陳啊，你不冷嗎？”
男的拍拍自己的羽絨服說：“不冷啊，我穿得多。”
“哦。”
07
公園裏沒什麽人，小陳挺滿意，說清凈得好！適合聊天。
楊采花張望一圈，只看見有人遛狗，那狗也穿著厚毛衣，主人跺腳催它：“快點兒拉！”
小陳開始說話了，他羞澀地笑一笑：“你本人看著不像34歲，挺顯小的。”
“謝謝，你看著也不像34歲，你……”
“我上大學時候愛打籃球，所以看著也不顯老。”
“哦，哈哈。”楊采花把後半句給吞了回去。
這小陳的頭發介於“還有”和“禿了”之間，臉上皮膚坑坑窪窪的，跟楊采花在照片裏見到的不太像，她說：“你給我的照片裏看皮膚挺好的。”
“那是我20歲出頭時的照片，最近太忙了，都沒空拍。”小陳說，“實際上我還要再過兩月才34歲，咱們屬於姐弟戀。”
楊采花倒吸一口涼氣，因為是真的涼氣，所以她被嗆得咳了一聲。
08
小陳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之後，問：“所以你是怎麽就單到34歲了呢？”
楊采花說：“太忙了。”她回憶了一下女兒永遠埋在電腦後面的臉，補充道，“真的特別忙。”
“再忙也不能錯過人生大事兒啊。”小陳小心翼翼地問，“不是有什麽病吧？”
楊采花一楞，生氣了：“你怎麽說話的呢？”
小陳擺擺手，解釋：“我沒有歧視的意思啊，結婚是大事情，我們要開誠布公嘛，如果我肯定要娶你，知道你有什麽病，好不好治，我們一起面對嘛！”
“特別健康！活蹦亂跳！”
“那你怎麽單著了？我看你也挺好看的，不至於啊。”
“沒遇到合適的。”
“現在好男人確實少。”
“對！”
終於能說到一塊兒去了。
“那你談過幾次啊？”
“這……”楊采花使勁兒回憶，鄭文靜是談過幾次戀愛的，但都不跟她聊，所以她也不確定，她猶豫不定地說，“可能一兩次吧。”
小陳露出為難的神色，嘆口氣說：“也是哦，34歲了，說沒談過戀愛也不可能。”
空氣一度變得沈重，楊采花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確實從一段短暫的沈默之中讀出了沈重，她臉上保持著尷尬的微笑。
09
小陳問起婚後的打算：“我聽何阿姨說，你掙得挺多的？”
終於到自己揚眉吐氣的環節了，楊采花昂起頭來，“還可以，比一般上班的掙得多點兒。”
沒想到對方說：“女人掙得多也沒用。”
楊采花一時糊塗了，追問：“怎麽沒用？”
小陳說：“要我情願找一個掙得不多，但是穩定的。你是自由職業吧？”
楊采花點點頭，做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自由職業就一點好，可以在家裏帶孩子。”
“孩子……我還沒打算生。”雖然自作主張要幫女兒相親，但是女兒的一些堅持，楊采花還是記得要保證的，她問，“小何、咳，何阿姨沒跟你說麽？”
小陳回答：“說了啊，這不是先接觸看看嘛，要不要生的，結婚以後再說。”
10
到了聊起雙方房產和父母的環節。
小陳說：“你雖然在上海有房子，但只是個公寓，流通性很差的。”
楊采花點點頭，表示認可：“要結婚，那房子確實有點兒小。”
“對吧，聽何阿姨說你那公寓就是個小loft吧，住你一個人是夠了，住我們一家人可不行。”
“一家人？兩個人夠了啊，我們母女住著挺好的。”
“結了婚以後，孩子不得有一間房啊？我爸媽也得有一間。”
楊采花驚訝：“你爸媽也一起住？！”
“不然誰幫你帶孩子？”
“不是說了先不生。”
“要全都考慮好嘛，我這才是負責任的做法。這麽一算就得有三間臥室了，如果還要二胎，就得四間，買個最緊湊的吧也是90到100平吧，我有購房資格，你沒有。”小陳一鼓作氣說道，“所以你把你那個房子退了，跟我一起湊個首付，換個大的吧。”
楊采花指著公園的一道側門說：“咱們出去吧？”
11
小陳說：“你家是單親，按理來說，我媽是不會同意我們這樁婚事的。”
楊采花點頭“嗯嗯”敷衍著，腳下加快了速度朝公園門走去。
“但是這點呢，你就別擔心了，我媽那邊，我會做工作！”
“嗯嗯。”
“你媽媽是有養老金的吧？”
“有！不少。”
“你就一個媽媽，以後我們贍養老人的負擔呢也就少一些。”
“啥意思啊？你爸媽還得靠文靜……靠我養呢？”
“什麽你爸媽，結了婚不就是我們的爸媽？我是很孝順的，你要覺得我有了小家就不管大家，那是不可能的啊，我爸媽把我拉扯大可不容易。”12
出了公園，小陳問：“你餓了沒有？要不要吃飯？”
楊采花穿著有跟的靴子，她邊走邊疲憊地說，“聊太久，我渴了倒是真的，想找個地方歇腳。”
於是倆人走進了一家奶茶店，楊采花坐著，小陳積極地走向收銀臺說：“你歇著，我去給你買杯奶茶啊，喝點兒熱的，這天怪冷的。”
楊采花心想：這小陳，可能就是開竅晚，慢熱，終於有點兒體貼樣子了。
小陳提著兩杯茶過來，殷勤地插上吸管，遞了一杯給她：“來，趁熱喝。”
楊采花接過來，喝了一口，覺得被凍僵的四肢稍微活了一點兒。
小陳笑了：“好喝嗎？以後我還給你買奶茶。”
不等楊采花接話，他掏出手機來，亮出收款碼說：“你那杯13。”
“啊？”楊采花沒明白意思。
小陳笑瞇瞇地重覆道：“你那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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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鄭文靜還覺得丟人，急得跺腳沖她噓噓噓：“小點兒聲！”最後也只是不住點頭，敷衍：“好看好看，你挑完了嗎？”
楊采花抱著一大堆衣服走向收銀臺，她對鄭文靜說：“年輕就是穿什麽都好看，你看你，一天天穿著男人式樣的運動衣，浪費這身材。”
鄭文靜隨手翻了翻她手上這一堆，全是脆生生的料子，她笑：“你剛才還說我們年輕人買的衣服不實用。”
楊采花辯解：“這也沒多少錢，我看滿500還減100呢，你啊，不趁著年輕時候打扮，以後老了穿什麽都不好看。”
鄭文靜聳聳肩說：“隨便你，等你回去的時候把這些全帶走，我不要，不是我的品味。”
“那我一老太太穿這些也不行的啊！又沒花你的錢，送你衣服你還不高興。”
“你這老太太，你挑的這些不都是老太太眼光的麽？這衣服白送我都不要。”
“懶得跟你講，反正不是穿給你看的。”
“那你要穿給誰看？有誰看？你現在可是住在我身體裏面，你還想走親訪友呢？”
楊采花心虛，“明天確實要去見個朋友。”
“哪個？你用我的臉去見你的朋友？”
02
楊采花說：“何阿姨你還記得麽？以前我帶過的徒弟，後來她搬到上海了嘛，這趟我本來也是要見一下的。”
鄭文靜說：“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趕稿？”
“那你去你怎麽說？你說，何阿姨，我媽雖然來上海了，但是她沒空，我代替她見你一面哈！我跟你一起去才不奇怪吧。”
“這有什麽哦？你是我女兒，替媽媽去見一下她最好的朋友，聯絡一下感情，怎麽了哦？”
“你女兒不是這種人！”
楊采花被噎住，憤憤地說：“你也知道哦。”
03
雖然鄭文靜敏銳地意識到楊采花有事情瞞著自己，所以要求她外出見朋友必須帶著自己，但是鄭文靜的睡眠時間是從早上七點開始，到下午四點，所以楊采花正大光明地走出家門去約會，到下午才回來，行雲流水，無聲無息。
04
鄭文靜下了樓，看見楊采花坐在沙發裏，一臉不高興。她問：“你這一天幹什麽了？”
楊采花氣鼓鼓地回答：“什麽也沒幹。”
“不是出去見朋友了？”
“沒有！”
鄭文靜一邊走向膠囊咖啡機一邊問：“說吧，你不高興什麽？”
楊采花提醒：“小心心臟！”
“靠！”於是鄭文靜扭身對楊采花說：“給我做杯奶茶！”
楊采花站起來，“就知道指使我。”
鄭文靜堆起壞笑，“尊老愛幼嘛，現在論老，我比你老，真要論幼，我也比你幼。”
楊采花被她逗笑了，“你個壞東西！”她一邊拿出奶鍋煮奶茶，一邊說起今天的遭遇：“我真的恨死小何了，叫她給我介紹好男人，要好男人，好！不是說是個男的就行。”
05
見面地點在肯德基門口，楊采花預先看過照片，對方姓陳，微胖，戴一副眼鏡，廣告行業從業人員，她覺得跟自己的女兒鄭文靜多少扯得上關系，比如說她出了新書，他可以策劃宣傳，是幫得上忙的，跟她們母女是老鄉，但是已經拿到了上海戶口，這都是加分項。
最關鍵的是：他有一米八，符合楊采花對男人的硬標準：有男人相。
她見到他了，四目相對，是平視。
她忍不住問：“你……一米八啊？”
他回答：“穿鞋一米八。”
她禮貌地笑一笑，忍不住說：“你……現在不是穿著鞋麽？”
他伸出手：“你好！”
她也伸出手，“你好。”
倆人握一握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06
楊采花往肯德基裏走，男的叫住她，指著邊上的公園說：“我們上公園裏散散步。”
她問：“哦，不吃飯啊？”
他說：“你還不餓吧？這距離中午還有一陣呢。”
她於是跟著他往公園走，這大冷天的，她為了好看，只穿了一件風衣，加一條圍巾禦寒。
她問：“小陳啊，你不冷嗎？”
男的拍拍自己的羽絨服說：“不冷啊，我穿得多。”
“哦。”
07
公園裏沒什麽人，小陳挺滿意，說清凈得好！適合聊天。
楊采花張望一圈，只看見有人遛狗，那狗也穿著厚毛衣，主人跺腳催它：“快點兒拉！”
小陳開始說話了，他羞澀地笑一笑：“你本人看著不像34歲，挺顯小的。”
“謝謝，你看著也不像34歲，你……”
“我上大學時候愛打籃球，所以看著也不顯老。”
“哦，哈哈。”楊采花把後半句給吞了回去。
這小陳的頭發介於“還有”和“禿了”之間，臉上皮膚坑坑窪窪的，跟楊采花在照片裏見到的不太像，她說：“你給我的照片裏看皮膚挺好的。”
“那是我20歲出頭時的照片，最近太忙了，都沒空拍。”小陳說，“實際上我還要再過兩月才34歲，咱們屬於姐弟戀。”
楊采花倒吸一口涼氣，因為是真的涼氣，所以她被嗆得咳了一聲。
08
小陳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之後，問：“所以你是怎麽就單到34歲了呢？”
楊采花說：“太忙了。”她回憶了一下女兒永遠埋在電腦後面的臉，補充道，“真的特別忙。”
“再忙也不能錯過人生大事兒啊。”小陳小心翼翼地問，“不是有什麽病吧？”
楊采花一楞，生氣了：“你怎麽說話的呢？”
小陳擺擺手，解釋：“我沒有歧視的意思啊，結婚是大事情，我們要開誠布公嘛，如果我肯定要娶你，知道你有什麽病，好不好治，我們一起面對嘛！”
“特別健康！活蹦亂跳！”
“那你怎麽單著了？我看你也挺好看的，不至於啊。”
“沒遇到合適的。”
“現在好男人確實少。”
“對！”
終於能說到一塊兒去了。
“那你談過幾次啊？”
“這……”楊采花使勁兒回憶，鄭文靜是談過幾次戀愛的，但都不跟她聊，所以她也不確定，她猶豫不定地說，“可能一兩次吧。”
小陳露出為難的神色，嘆口氣說：“也是哦，34歲了，說沒談過戀愛也不可能。”
空氣一度變得沈重，楊采花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確實從一段短暫的沈默之中讀出了沈重，她臉上保持著尷尬的微笑。
09
小陳問起婚後的打算：“我聽何阿姨說，你掙得挺多的？”
終於到自己揚眉吐氣的環節了，楊采花昂起頭來，“還可以，比一般上班的掙得多點兒。”
沒想到對方說：“女人掙得多也沒用。”
楊采花一時糊塗了，追問：“怎麽沒用？”
小陳說：“要我情願找一個掙得不多，但是穩定的。你是自由職業吧？”
楊采花點點頭，做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自由職業就一點好，可以在家裏帶孩子。”
“孩子……我還沒打算生。”雖然自作主張要幫女兒相親，但是女兒的一些堅持，楊采花還是記得要保證的，她問，“小何、咳，何阿姨沒跟你說麽？”
小陳回答：“說了啊，這不是先接觸看看嘛，要不要生的，結婚以後再說。”
10
到了聊起雙方房產和父母的環節。
小陳說：“你雖然在上海有房子，但只是個公寓，流通性很差的。”
楊采花點點頭，表示認可：“要結婚，那房子確實有點兒小。”
“對吧，聽何阿姨說你那公寓就是個小loft吧，住你一個人是夠了，住我們一家人可不行。”
“一家人？兩個人夠了啊，我們母女住著挺好的。”
“結了婚以後，孩子不得有一間房啊？我爸媽也得有一間。”
楊采花驚訝：“你爸媽也一起住？！”
“不然誰幫你帶孩子？”
“不是說了先不生。”
“要全都考慮好嘛，我這才是負責任的做法。這麽一算就得有三間臥室了，如果還要二胎，就得四間，買個最緊湊的吧也是90到100平吧，我有購房資格，你沒有。”小陳一鼓作氣說道，“所以你把你那個房子退了，跟我一起湊個首付，換個大的吧。”
楊采花指著公園的一道側門說：“咱們出去吧？”
11
小陳說：“你家是單親，按理來說，我媽是不會同意我們這樁婚事的。”
楊采花點頭“嗯嗯”敷衍著，腳下加快了速度朝公園門走去。
“但是這點呢，你就別擔心了，我媽那邊，我會做工作！”
“嗯嗯。”
“你媽媽是有養老金的吧？”
“有！不少。”
“你就一個媽媽，以後我們贍養老人的負擔呢也就少一些。”
“啥意思啊？你爸媽還得靠文靜……靠我養呢？”
“什麽你爸媽，結了婚不就是我們的爸媽？我是很孝順的，你要覺得我有了小家就不管大家，那是不可能的啊，我爸媽把我拉扯大可不容易。”12
出了公園，小陳問：“你餓了沒有？要不要吃飯？”
楊采花穿著有跟的靴子，她邊走邊疲憊地說，“聊太久，我渴了倒是真的，想找個地方歇腳。”
於是倆人走進了一家奶茶店，楊采花坐著，小陳積極地走向收銀臺說：“你歇著，我去給你買杯奶茶啊，喝點兒熱的，這天怪冷的。”
楊采花心想：這小陳，可能就是開竅晚，慢熱，終於有點兒體貼樣子了。
小陳提著兩杯茶過來，殷勤地插上吸管，遞了一杯給她：“來，趁熱喝。”
楊采花接過來，喝了一口，覺得被凍僵的四肢稍微活了一點兒。
小陳笑了：“好喝嗎？以後我還給你買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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