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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一碗餛飩,一勺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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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一碗餛飩,一勺罪惡感

玄關的感應燈在門鎖落下的瞬間亮起,柔白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祁祺反手帶上門,外套被他利落地扯下,搭在臂彎時帶起一陣夜風的涼意 —— 混著水族館特有的鹹濕氣息。他先掛好自己的衣服,又自然地伸手撫過劉奕羲肩頭,指尖撥開包帶時擦過她的頸側,引來她細微的一顫。包被穩穩掛上的瞬間,他的掌心已順著她的後背滑下去,將人輕輕往懷裏帶了帶。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帶著種不動聲色的熟稔,像排練過千百遍的序曲。

劉奕羲剛擡眸,鼻尖就撞上他的下頜線。還沒來得及吸氣,後頸已被他溫熱的手掌扣住,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微微擡起。下一秒,他的吻便落了下來,呼吸裏裹著夜露的清冽,還有她方才在水族館偷偷抹過的、帶著淡淡海鹽味的護手霜氣息。

太突然了。她睫毛劇烈地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翼掃過他的顴骨。可那吻裏藏著的篤定與急切,又讓她無法抗拒 —— 分明是忍了整夜的克制,終於在獨處的空間裏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指尖無意識地攀上他的肩,觸到他衣服下繃緊的脊背時,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玄關裏格外清晰。

唇舌糾纏間,感應燈因久無大動作而緩緩暗下去,最後一縷光掠過祁祺緊繃的下頜線,將他的輪廓浸在朦朧的灰裏。呼吸交纏,她能感覺到他按在自己後腰的手微微收緊,帶著要將人揉進骨血裏的力道。

就在眩暈感漫上來時,劉奕羲忽然想起什麽,指尖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推。拉開的距離裏,她的唇瓣泛著水光,聲音裹在喘意裏,帶著點嗔怪的軟:“你還沒吃……”

話沒說完,感應燈突然 “啪” 地亮起 —— 她推他的動作觸發了傳感器。光線直直打在祁祺眼底,那雙眼眸黑得像化不開的墨,偏偏瞳仁裏又落著細碎的光,像揉進了星子。

他低低地笑了,氣息拂在她的鼻尖,帶著滾燙的溫度:“嗯,餓了。”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耳垂,他俯身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暗,“餓到…… 想一口一口吃掉你。”

那句帶點挑釁的話像火星,“嗤” 地引燃了空氣。祁祺眼底的光沈下去,沒等劉奕羲反應,已經彎腰將她橫抱起來。

“欸 ——” 她低呼著圈住他脖子,掌心貼在他襯衫上,能摸到他急促起伏的胸膛。他步子又穩又快,純棉拖鞋踩在樓梯上,“咚咚” 聲敲得她心跳跟著發緊。

轉角壁燈昏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被腳步甩在身後。劉奕羲把臉埋進他頸窩,聞到他身上幹凈的果香,像是剛洗過的白襯衫曬過太陽,混著點清爽的柑橘氣。攥著他襯衫的手不自覺收緊,布料擰出幾道褶,指尖泛了白。

空曠的樓梯上,心跳聲和腳步聲疊在一起,急得像要蹦出胸腔。她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緊繃,那力道讓這一路的顛簸,都透著點讓人安心的意思。

門在肩頭輕推下緩緩開啟,臥室的暖色燈光瞬間漫出來,像層柔軟的薄幕,把樓下的夜色與涼意全擋在了外面。

祁祺沒停步,抱著她徑直走進房間。膝蓋彎下去時帶點急,腳步落地輕卻藏著壓不住的迫切,每一步都像要把懷裏的人,更緊地揉進骨血裏。

他將她放在鋪著淺灰床品的大床邊,膝蓋微屈時帶起一陣輕顫,雙手仍牢牢托著她的腰,指腹陷進柔軟的布料裏,像怕稍一松勁,懷裏的人就會像霧一樣散開。唇再次覆上去的瞬間,呼吸陡然灼熱 —— 比在樓下時更深,更帶著不容錯辨的貪戀。舌尖輕輕掠過她的唇瓣,又耐心地廝磨,每一寸輾轉都裹著占有欲,纏綿得像要把這片刻拉成永恒。

劉奕羲仰著頭,後頸的弧度繃得發緊。他步步緊逼,她只能踉蹌著後退半步,直到小腿撞上床沿那道堅實的木棱,才終於停住。床品上淡淡的皂角香漫上來,混著他身上的柑橘氣,在暖光裏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呼吸纏成一團,鼻息間全是彼此的味道 —— 她發間的皂角香,他身上的柑橘氣,在暖光裏融成黏稠的一團。祁祺的手順著她的背往上滑,指腹碾過脊椎凸起的弧度,帶著不容錯辨的急切,最終落在肩頭。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穿透薄薄的衣料熨帖著肌膚,力道漸漸收緊,像要把她的骨骼、呼吸、心跳,連同這滿室的暖光,全揉進自己懷裏才肯罷休。

他忽然停下來,額頭抵著她,聲音低沈而篤定,像從胸腔深處溢出:“小羲,不要離開我……我這輩子只能是你的了。”

劉奕羲整個人頓住,指尖微微發顫,眼裏飛快掠過一絲慌亂 —— 他眼底的認真太沈,像塊焐熱的石頭,燙得她不敢用語言去接。

可她沒退。指尖先於意識擡起,繞過他的脖頸環住,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主動,將他重新拉向自己。唇瓣相觸時帶著點微顫,溫熱,且急切,像終於找到出口的潮水,一下覆了上去。

沒有一句言語,卻比任何告白都更清晰。

祁祺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往懷裏按得更緊。那一瞬間他全懂了 —— 原來那些藏在躲閃裏的在意,那些克制在沈默裏的依賴,早就在彼此心底長成了盤根錯節的藤蔓,繞得那樣緊,早已是,非他不可。

窗外,城市的燈火隔著厚重的遮光簾,被揉成一片朦朧的光暈,像浸在水裏的碎鉆,只剩隱約的亮。

屋內的暖氣順著地板漫上來,混著彼此發間的氣息,與胸腔裏撞在一起的心跳聲纏成一團。沒有誰開口,可空氣裏浮動的溫熱,早已織成一場沈默的盟誓 —— 從玄關那盞忽明忽暗的感應燈,到臥室暖光裏交纏的呼吸;從這一刻發燙的肌膚相貼,到往後無數個晨光熹微的清晨。

時間好像在這裏慢了下來,又好像在悄悄拉長,把此刻的暖,輕輕鋪向了很遠的未來。

被子裏的溫度比暖氣更盛,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處,劉奕羲的發絲蹭著祁祺的下巴,帶著點柑橘香的軟。

祁祺忽然低頭,鼻尖蹭過她的耳尖,聲音裹在溫熱的呼吸裏,輕得像怕驚散這片刻的靜:“小羲,如果…… 如果有人看出我們的關系了呢?”

劉奕羲的呼吸頓了頓,指尖在他後背上蜷了蜷。

他沒等她答,又往下說,語氣裏帶點孤註一擲的認真:“那就順便官宣好不好?別躲,也別否認 —— 我們就是在一起了。”

空氣靜了靜,只有彼此的心跳在被子裏撞出輕響。劉奕羲沒說話,睫毛在他鎖骨處掃出細碎的癢。

祁祺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裏按得更緊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其實我老早就想了…… 想對整個世界說‘這是我女朋友’,想牽你的手走在街上,不用裹得像粽子。”

他頓了頓,指腹輕輕摩挲她的後頸,語氣軟下來:“但我知道你怕聚光燈。所以都聽你的,順其自然。”

“只是……” 他低頭,鼻尖蹭開她額前的碎發,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全世界都盯著我們看,你能不能……” 他的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緊緊抓住我的手,站在我身邊?”

夜色裏,劉奕羲的眼睫顫了顫,沒說話,卻往他懷裏又鉆了鉆,像只尋求庇護的小貓,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耳朵貼著他的心跳。

祁祺等了半天沒動靜,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了點耍賴的痞氣:“劉老師倒是給個話啊?總不能一直讓我做你‘沒名沒份’的人吧?”

“噗嗤” 一聲,劉奕羲被他逗笑了,擡頭時眼裏還蒙著層水汽,聲音輕得發顫:“晨晨,” 她擡手,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下巴,“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不得不站在聚光燈下……”

她頓了頓,指尖滑下去,緊緊攥住他的手,掌心相貼的地方燙得驚人:“我會抓住你的手,站在你身邊。”

祁祺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像被點燃的星子,他沒忍住,在她發頂狠狠親了一口,力道裏帶著孩子氣的雀躍,“吧唧” 一聲響在安靜的臥室裏。

劉奕羲正被他親得笑,忽然 “啊” 了一聲,猛地想直起身:“糟了!”

祁祺一把撈住她,手臂箍在她腰上不讓動,聲音裏帶著笑:“怎麽了?”

“王瑛子剛才說有工作要交代的,我忘了!” 她急著要掀被子,“得趕緊看看手機。”

祁祺低低地笑起來,捏了捏她的臉頰:“她能有什麽工作?” 他湊近了,用氣音說,“小笨蛋,看不出來嗎?她是怕你不走,我又賴著你,所以想把我這‘祖宗’趕緊打發走。”

劉奕羲還皺著眉犯嘀咕,沒等想明白,就見祁祺忽然傾身,眼底閃過抹狡黠的光,嘴角勾出個邪魅的笑,聲音壓得極低,像羽毛搔過心尖:“看來劉老師還不累啊……”

他往她頸窩裏吹了口氣,看著她瞬間泛紅的耳根,慢悠悠地補了句:“剛好,我又餓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扯被子,帶著滾燙的體溫撲過去,被子 “嘩啦” 一聲罩下來,把兩人裹成一團。

被子底下先是傳來劉奕羲咯咯的笑聲,混著她軟軟的嬌喘:“別鬧了晨晨……”

笑聲裏裹著點推拒的力道,卻軟得像棉花。漸漸地,笑聲輕了,推搡的動作也慢下來,只剩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和偶爾洩出來的、帶著顫的呼吸。

暖黃的燈光透過薄被,映出兩道交纏的影子,像水裏融化的糖,慢慢暈開,把整間屋子都浸得發甜。

清晨的光透過半掩的窗簾,帶著秋天的清冷,靜靜鋪在床沿。

劉奕羲先醒過來,視線落在身側熟睡的祁祺身上。近距離看著他的眉眼,她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悸動——那張在鎂光燈下總是溫潤耀眼、精致得無可挑剔的臉,此刻收起了所有光芒,安靜得像個沈睡的少年。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影子,鼻尖的呼吸溫熱均勻,手臂依舊松松地環在她腰間。

她看了很久,像是要將這副樣子刻進記憶裏,唇角不自覺地彎起。怕驚擾他,她小心地將他的手臂輕輕移開,慢慢起身下床。

下樓時,客廳正對的大落地窗外,遠處的天色正從淡灰轉向淺金,薄霧籠著樓宇與枝椏,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彩。劉奕羲走過去,靜靜地看了很久,心思不知不覺飄遠。

直到身後忽然傳來溫熱的氣息,雙臂從背後環住她。她微微一驚,笑著回頭:“吵醒你了嗎?”

“你一離開我就醒了。” 祁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下巴擱在她肩上輕輕晃了晃,“抱著你的時候才最踏實。”

“是不是認床?新家睡不好?”他偏過頭問。

劉奕羲點了點頭:“有一點。”

祁祺松開她,轉身往廚房走:“你去洗漱,我弄早飯。” 冰箱門被拉開時發出輕微的嗡鳴,“今天通告排滿了,只能簡單點。”

等劉奕羲擦著頭發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青瓷碗。餛飩在湯裏浮浮沈沈,撒著翠綠的蔥花;旁邊的盤子裏躺著金黃的雞蛋餅,邊緣微微焦脆。而祁祺面前只有一個玻璃杯,裝著燕麥泡無糖酸奶,上面撒了把奇亞籽。

“你的早餐?” 劉奕羲挑眉。

“嗯,標準配置。” 祁祺正在攪拌麥片,聞言擡了擡下巴,“快吃,餛飩涼了不好吃。”

劉奕羲舀起一個餛飩,目光卻黏在那杯灰撲撲的東西上。趁祁祺轉身拿牛奶的功夫,她飛快地用勺子舀了點酸奶。

酸意混著谷物的粗糲感在舌尖炸開時,她差點沒噴出來。五官皺成一團,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噗 ——” 祁祺端著牛奶回來,看見她這副模樣,笑得直不起腰,“怎麽,和你不投緣?”

劉奕羲忍不住搖頭:“這輩子我和演員這個行業,註定無緣。”

祁祺不以為意,慢條斯理地繼續吃著自己的早餐,表情淡定得像在享用一頓盛宴。

“以後要不別給我準備你的早餐了吧,”劉奕羲半真半假地說,“這對你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沒關系,”祁祺擡眼看她,“偶爾也可以蹭兩口你的餛飩,一兩個沒問題。”

劉奕羲笑著舀起一個餛飩遞過去:“那你趕緊吃一個,不然我都有罪惡感了。”

祁祺張開嘴,眼神示意她餵。劉奕羲無奈地笑著,將餛飩送到他唇邊。祁祺咬下的那一瞬,眼底的笑意像晨光一樣,溫熱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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