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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人類追逐愛是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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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人類追逐愛是天性

李鳴夏無言以對的沈默著。

見他不打算開口,嚴知章聲音裏帶著笑意索性替他開口:“是怕我怪你沒提前告訴我?”

李鳴夏搖搖頭。

嚴知章又問:“那是怕我覺得你覆雜?”

李鳴夏又搖搖頭。

嚴知章想了想:“是怕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你這邊的人?”

李鳴夏終於點點頭。

嚴知章看著他,眼裏的溫柔越來越濃地伸手把李鳴夏的手拉過來握在掌心裏。

“師弟,你聽我說。”

李鳴夏看著他。

嚴知章的聲音很輕,但咬字清晰且溫柔:“你見我家人的時候,你是怎麽做的?”

李鳴夏想了想:“你不是見過了。”

見過了那份慎重與笨拙。

嚴知章笑了:“所以我去見你家人的時候,我們會不會一起挑選禮物?”

李鳴夏聽著,眼裏的光閃了閃:“會。”

嚴知章握著李鳴夏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再看著他眉宇間那層因虞家之事而染上的陰霾,心底湧起一股混雜著憐惜與不悅的情緒。

這份情緒覆雜得很……

畢竟他花了多少心思才一點一點將這個人從那種自我封閉的孤寂裏帶出來,可現在這些所謂的家人僅僅只是一個出現,甚至還未真正見面,就讓他的師弟那攢起來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他本能地反感著一切可能傷害李鳴夏並讓他縮回去的人和事。

可轉念一想,李鳴夏的這份在乎恰恰說明了他心裏並非完全一片荒蕪,那些血脈的牽絆無論好壞終究在他生命裏留下了痕跡。

而這份痕跡可能是李鳴夏踉蹌著從荒蕪之地走向他嚴知章的生機之源。

這想法讓嚴知章心裏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軟,此時的他像是看著自己精心護養的花被一陣不知來向的風吹得枝葉低垂著無精打采。

而這份無精打采卻是必然與必須的。

哈……

嚴知章不動聲色地將這份翻湧的情緒借由說話的時機輕輕吐了出來:“師弟,人類從誕生起便追尋親情之愛,善意之愛,情欲之愛,這是人類的天性,但過度自卑會讓人溺亡,而過度貪婪又會讓人變成野獸。”

李鳴夏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後擡起眼看他,那雙總是顯得過分清醒的眼眸裏此刻映著燈光和他,深處還有些許不易察覺的緊張。

對上那份視線,嚴知章手上加了力道地將李鳴夏的手指完全包裹進掌心,聲音陡然變得低沈而滾燙地破開了所有的委婉。

“我害怕你會因為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把自己沈進海底悄無聲息地溺亡,又慶幸你心裏那只貪婪的野獸是落在我身上纏著我不放的。”

他向前傾身,額頭幾乎要抵上李鳴夏的額頭,氣息交融之際,話語直白到鋒利:“師弟,我不喜歡你現在這副摸樣。”

李鳴夏的呼吸在他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好似凝滯了。

嚴知章的話帶著滾燙的溫度將他心裏那些根深蒂固的潮濕晦暗與連自己都不願細看的怯懦以及渴望都曝曬了在對方灼熱的目光下。

包容他的不堪,慶幸他的需索。

這認知讓他眼眶瞬間湧起一陣刺痛的熱意,猛地別開了臉不去看嚴知章,指尖微微蜷縮,心底又羞又澀之餘,還有一種近乎自厭的情緒。

明明被這樣認真地愛著,可那些深入骨髓的陰暗與不安全感還是會時不時卷土重來,就像現在。

嚴知章將他細微的顫抖和瞬間泛紅的眼角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李鳴夏聽懂了,也正因聽懂了,才會是這種狼狽的反應。

他也知道人本性裏的怯懦與敏感從來都不是幾句安慰就能徹底根除的。

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覆蓋,直到哪天滿溢,那才是根除。

於是他沒有追過去看他的臉,反而用空著的那只手托住了李鳴夏的下頜將他偏開的臉一點點轉了回來。

迫著李鳴夏重新迎上他的視線,讓他眼底那層強撐著的平靜在碎開之後露出了底下無措又難堪的陰郁呈現在自己眼底。

“你比我會說。” 李鳴夏的聲音緊澀。

嚴知章的嘴角彎起來,那笑容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明亮沖散了方才對話裏的沈重。

“那是當然,我比你大。”

李鳴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已經恢覆了些許平日的清冽,只是眼尾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盡的紅。

“大五歲而已。”

嚴知章拇指蹭了蹭他的臉頰。

“大五歲也是大。”

李鳴夏沒再接話,但一直緊抿的唇角幾不可見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弧度雖轉瞬即逝,但確確實實是一個放松的跡象。

嚴知章捕捉到了那個短暫的笑容,眼裏的笑意便層層漾開,溫柔得不可思議。

他不再多言地湊過去用自己的唇壓住了李鳴夏那剛剛彎起一點的嘴角。

“我們要選什麽禮物呢?你有渠道的,對嗎?”

李鳴夏的呼吸紊亂一瞬後,擠出一個回應:“嗯。”

嚴知章看著他這副終於放下一點心防顯得有些乖順的模樣,心底軟成一片,卻又莫名地鼓脹出奇怪的欲念。

好想讓他只為自己哭。

只為自己笑。

只為自己露出所有不為人知的情緒。

他忍住心頭那點異樣的躁動,用指腹輕輕蹭了蹭李鳴夏的眼角,那裏已經幹爽,只餘一點淺淡的紅痕,收回心思,語氣自然地轉開話題:“你那個表哥,是個什麽樣的人?”

李鳴夏定了定神,思索片刻才回答:“挺厲害的一個人,比我大二十歲的他從小就被當成接班人培養,說話做事都有分寸,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做的不做,但他對我不錯,逢年過節會打電話,有時候會讓人送東西過來。”

嚴知章專註地聽著,點了點頭:“那他對你是真心的。”

李鳴夏略微遲疑的也點了一下頭:“應該是。”

嚴知章被他這嚴謹的用詞逗笑了,方才那些沈重氣氛徹底散去:“什麽叫應該是?”

李鳴夏擡起眼皮瞥他一下:“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嚴知章這下是真的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他擡起手揉了揉李鳴夏的頭發,將原本服帖的發絲揉得有些淩亂。

“行,下周去了就知道了。”

李鳴夏沒去管自己被弄亂的頭發。

嚴知章將人摟進懷裏,下巴頂在頭頂,繼續問:“你那個舅舅呢?”

李鳴夏靠在他懷裏的身體緊繃了下。

嚴知章立刻感覺到了,環在他背後的手臂無聲地收攏著給予一個支撐的力道。

“他……” 李鳴夏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比剛才更慢,像在謹慎地拆解一個覆雜的結,“他和我媽關系不好。”

嚴知章耐心地等待著,沒有催促。

“我媽年輕的時候太能折騰,我舅舅看不慣,他覺得我媽丟周家的臉,後來我媽嫁給我爸,他就更不待見了。”

李鳴夏的說法很平淡,平淡到聽不出什麽情緒,但恰恰是這種平淡卻讓嚴知章聽出了一點刻意維持的距離感。

“那你呢?” 嚴知章聲音放得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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