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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怪顧萬洲……
而是他們兩個人現在繼續在一起，要面對的問題只多不少……
她家那個糟老頭子能樂意放過顧萬洲嗎？
擡眼看，他的樣子確實有些狼狽。
昂貴的風衣下擺被雨水打濕了一片。
她不在的時候，顧萬洲還出了車禍，臉色看著也沒有以前好……
他自己一個人大老遠的跑到這兒來找她，要是真把他給扔在大街上不管不顧，確實挺沒良心。
顧萬洲見她沒說話，以為是在糾結要不要收留他。
他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無措，“我剛走到半路雨就下大了，手機也快沒電了……”
顧萬洲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濕淋淋的褲腳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傘柄，“要是不方便的話也沒關系，我就在這屋檐下站一會兒就好，說不定能遇到個好心人，借給我一個充電寶，就是……有點冷。”
說話間，他像是被風吹冷了，輕輕打了個噴嚏。
低頭看向她時眼眶紅紅的，像只被遺棄的狗，眼巴巴的望著她。
明明個子比沈念還高些，此刻卻透著一股可憐兮兮的脆弱，連聲音都放得更柔了，“就一小會兒，不會麻煩你的……”
事實上是……
顧萬洲和江禹下飛機之後，就租車直奔沈念所在的地方。
來的路上，確實下了雨。
顧萬洲看著窗外的景色在想他跟沈念一會兒見面之後她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他害怕沈念會因為之前趙蘭的事不見他。
更害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讓江禹把車停在另一條街上，然後拿了一把傘，就下車了。
雨刷器在車窗上左右擺動，刮開一片短暫的清晰，又迅速被砸下來的雨珠糊住。
江禹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指尖敲著方向盤，叫住雨裏的顧萬洲，“下著雨呢，不要我陪你過去嗎？淋著你無所謂，淋著她了你不是還得心疼？”
帶著涼意的雨絲立刻鉆了進來，混著泥土的腥氣。
國外可不比國內，手機上叫個滴滴就能有車來。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打出租車都得挑地方。
一會兒他見到沈念，咋走啊？
顧萬洲說，“不用管我，你直接去訂好了的酒店吧。”
顧萬洲這語氣，也不是像見到沈念之後，準備叫他再過來接他們的樣子。
車引擎還沒熄，空調的熱氣在車裏盤旋，和車外的濕冷形成鮮明的對比。
江禹看著他被雨水模糊的輪廓，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再說話，只是重新升起了車窗。
雨刷器還在規律地擺動，把顧萬洲的身影一次次刮成模糊的色塊。
江禹雖然擔心顧萬洲的身體，但想著他身上總歸是帶了信用卡和手機，有事兒打電話給自己就行，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車開到了酒店，江禹熄火兒準備開房間好好的洗個澡休息一下。
目光卻瞥見了後視鏡裏，顧萬洲留在後座的那一堆東西……
江禹一個猛地回頭，確認自己確實沒看錯。
不是……
洲哥身上就帶了個手機啊？
這要是沒電了，國外的街頭能借到充電寶嗎？
說跟所有聯系人都失聯了也不為過！
信用卡也就算了，充電寶和數據線也不帶！
手機沒電了後這可是能救命的東西。
江禹想到顧萬洲下車那會兒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他是故意全掏出來的。
察覺到顧萬洲想幹什麽，江禹雙手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盤。
服了！
全部身家掏出來，一樣也不帶，顧萬洲要登堂入室。
他賭沈念不會對他不管不顧！
裝綠茶啊？
嘶……
洲哥。
牛掰！要不人家能高中談到現在呢！
“你回去吧。”沈念頭搖得很輕。
她的睫毛垂著，遮住眼底的情緒，“我爸……他要是知道你偷偷來，又該找你麻煩了，還得跟我算賬，回去吧？別告訴我爸跟你媽你來找我了。”
顧萬洲勾住她的手指，“我很想你，我沒告訴他們……”
一輛紅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兩個人身後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金發碧眼，笑容明媚的臉。
是工作室安排給沈念的助理，艾米麗。
“Hey, Shen! Ready to go Oh…”艾米麗看到了站在沈念旁邊的顧萬洲，眼睛一亮，吹了個口哨，用英語調侃道，“Another handsome guy trying to chat you up Want a ride too, handsome”
（嘿，沈！可以走了嗎？哦……又一個帥哥想跟你搭訕？帥哥，要搭車嗎？）
艾米麗輕快的調侃像一根針，刺破了此刻凝重的氣氛。
這也讓沈念瞬間下定了決心，“No, thanks, Emily. Just me.”
（不，謝謝，艾米麗。就我。）
沈念用同樣流利的英語回答，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她將手從顧萬洲手底下抽回來，扔給他一句，“顧萬洲，回家去。”
她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砰！”車門被用力關上，隔絕了車外冰冷的空氣。
也隔絕了顧萬洲瞬間黯淡下去的目光……
“Drive, please.”
（開車吧。）
艾米麗聳聳肩，發動了車子。
紅色轎車平穩地駛離宴會廳廊檐，匯入市區濕漉漉的車流。
顧萬洲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尾燈在雨幕中漸漸遠去、變小。
最終消失在街角……
賭輸了。
他將傘拿開，冰冷的雨水順著發梢流下，滑過蒼白的臉頰，帶來刺骨的寒意。
眼底那最後一絲希冀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灰暗……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沈念緊緊抿著唇，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街景。
艾米麗播放著輕快的爵士樂，試圖打破沈默：“Shen, that guy looked pretty sad…You sure you don’t know him”
（沈，那家夥看起來挺傷心……你真不認識他？）
沈念沒有回答。
車子駛過兩個街區，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雨水密集地敲打著車窗。
沈念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晚禮服的裙擺。
顧萬洲一向理智，他可不像她只會幹一些傻事兒。
但他不會真的在原地站著等好心人給他送充電寶吧？
他自己一個人來的，又人生地不熟誰也不認識。
誰能給他送充電寶呢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閃過一絲掙紮，最終被妥協取代。
“Emily…” 她突然開口。
“Hmm”
（嗯？）
艾米麗轉過頭。
沈念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Turn around. ”
（掉頭。）
艾米麗驚訝地挑挑眉，但什麽也沒問，利落地在下一個路口掉頭。
紅色的轎車重新駛回那條熟悉的街道。
雨，還在下。
顧萬洲竟然真的還在原地！
顧萬洲的外套還在她身上穿著，他身上就一件襯衫，還被雨水澆得透濕，貼在身上勾勒出溝壑分明的肌肉線條。
沈念跟顧萬洲睡了那麽多次，對他的身材了如指掌。
是因為前陣子一直住在醫院的關系嗎？
他真的瘦了好多。
顧萬洲頭發濕漉漉地耷拉著，水珠順著發梢、下頜線不停地往下淌，他壓根沒打算躲雨。
雨水已經徹底打濕了他的肩膀和後背，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額角。
他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靈魂已經抽離，只剩下一個疲憊不堪的軀殼。
昏黃的路燈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顯得無比淒涼。
他這副樣子，比剛才沈念離開時更加狼狽。
更加……
像一條被徹底拋棄的流浪狗。
她那點強裝的冷漠和狠心，在他這副慘狀面前潰不成軍。
車停在顧萬洲面前時，他似乎沒料到沈念會回來，擡眼望過來的瞬間，睫毛上的水珠簌簌滾落，眼底帶著點茫然的濕意。
沈念降下車窗，聲音裏還帶著沒壓下去的惱火，“顧萬洲！你給這兒演偶像劇呢？！上車！”
他望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知是冷的還是想跟她拗氣，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讓你上來聽見沒有？”沈念加重了語氣，見他一直沒動，便準備開車門下來。
顧萬洲上前一步，忙說，“我上，傘丟了，外面冷，你別下來淋……”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水珠滴在腳墊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車子重新啟動。
顧萬洲渾身濕透，他怕弄臟沈念的裙子，往車門邊上挪了挪。
沈念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一條長腿隨意搭在另一條膝蓋上，二郎腿翹得老高，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顧萬洲身後的椅背上，姿態放得極開，活脫脫一副沒正形的樣子，跟個女流氓似的！
“勾引我的勁兒呢？我現在帶你回家繼續啊，別慫！”
顧萬洲斜睨她一眼，“念念……我們倆，誰慫”
艾米麗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氣氛，明智地選擇了閉嘴，默默開車。
車子駛向沈念位於西區的公寓。
車子在一棟頗具設計感的現代公寓樓前停下。
“Here we are.”（到了。）艾米麗說道。
沈念推開車門下車，徑直走向公寓樓大門，走到門口，回頭往身後看一眼顧萬洲跟上來了沒有。
電梯裏，狹小的空間讓兩人之間無形的張力更加明顯。
沈念始終傲著臉，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顧萬洲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好幾個月沒有看到她，好像瘦了些……
他垂下眼，工作室的工作比在他那兒的時候還辛苦嗎？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沈念居住的樓層。
沈念拿出鑰匙，打開公寓門。
暖黃色的燈光隨著門開傾瀉而出，照亮了玄關。
她走了進去，卻沒有開大燈，只是站在玄關昏暗的光線裏。
顧萬洲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踏進了門內。
她彎腰從門口的櫃子最底層翻出一雙全新的灰色棉拖，鞋盒還沒拆，“啪”地扔在他腳邊，“換鞋，可能有點小，因為尺碼是我的。”
顧萬洲低頭看著那雙帶著包裝紙褶皺的拖鞋，又擡頭看她緊繃的側臉。
沈念已經轉身往裏走，聲音從前面傳來，“直走左拐是客衛，裏面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你可以直接用。”
她頓了頓，補充道，“熱水能調，別燙著也別凍著。”
顧萬洲換好鞋子跟進去，才發現這房子比他預料的大多了。
開放式客廳連著餐廳，落地窗外是沈沈的雨夜，室內只開了幾盞壁燈，暖光淌在淺灰色的地毯上，沙發和茶幾的線條簡潔利落。
“工作室給的？”他忍不住問。
沈念正站在廚房島臺前倒水，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我被攆出家，自己買得起這麽大的房子嗎？”
她這話有點兒諷刺顧萬洲的意味。
沈念把一杯溫水放在島臺上，推到他面前，“喝了暖暖身子去洗澡。”
顧萬洲走過去拿起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玻璃壁，心裏也跟著暖了一下。
他看著她轉身拉開櫥櫃找東西，燈光落在她發頂，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
她今晚穿的晚禮服還沒換，露背的設計讓那道線條從肩胛一直滑到腰側。
顧萬洲放下杯子，“要找什麽我幫你拿”
“不用，你去洗澡吧。”
……
客衛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動靜。
顧萬洲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面那個狼狽的自己——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襯衫皺巴巴地裹著身子，眼底還有沒褪盡的紅血絲。
他擰開熱水，蒸騰的霧氣很快模糊了鏡面。
車禍後醫生反覆叮囑他不能受涼。
站在雨裏那會兒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念念真的不要他了，他裝可憐，能讓她看到，並讓她心軟嗎……？
直到轎車重新出現在視野裏，沈念降下車窗，瞪著他喊“上車”時，他甚至以為是幻覺。
熱水沖刷著冰涼的皮膚，顧萬洲慢慢緩過神來。
他擡手抹了把臉，鏡子上的霧氣被擦開一塊，露出他眼底覆雜的情緒。
慶幸。
還有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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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萬洲見她沒說話，以為是在糾結要不要收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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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像是被風吹冷了，輕輕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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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萬洲和江禹下飛機之後，就租車直奔沈念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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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萬洲看著窗外的景色在想他跟沈念一會兒見面之後她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他害怕沈念會因為之前趙蘭的事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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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器在車窗上左右擺動，刮開一片短暫的清晰，又迅速被砸下來的雨珠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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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顧萬洲想幹什麽，江禹雙手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盤。
服了！
全部身家掏出來，一樣也不帶，顧萬洲要登堂入室。
他賭沈念不會對他不管不顧！
裝綠茶啊？
嘶……
洲哥。
牛掰！要不人家能高中談到現在呢！
“你回去吧。”沈念頭搖得很輕。
她的睫毛垂著，遮住眼底的情緒，“我爸……他要是知道你偷偷來，又該找你麻煩了，還得跟我算賬，回去吧？別告訴我爸跟你媽你來找我了。”
顧萬洲勾住她的手指，“我很想你，我沒告訴他們……”
一輛紅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兩個人身後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金發碧眼，笑容明媚的臉。
是工作室安排給沈念的助理，艾米麗。
“Hey, Shen! Ready to go Oh…”艾米麗看到了站在沈念旁邊的顧萬洲，眼睛一亮，吹了個口哨，用英語調侃道，“Another handsome guy trying to chat you up Want a ride too, handsome”
（嘿，沈！可以走了嗎？哦……又一個帥哥想跟你搭訕？帥哥，要搭車嗎？）
艾米麗輕快的調侃像一根針，刺破了此刻凝重的氣氛。
這也讓沈念瞬間下定了決心，“No, thanks, Emily. Just me.”
（不，謝謝，艾米麗。就我。）
沈念用同樣流利的英語回答，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她將手從顧萬洲手底下抽回來，扔給他一句，“顧萬洲，回家去。”
她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砰！”車門被用力關上，隔絕了車外冰冷的空氣。
也隔絕了顧萬洲瞬間黯淡下去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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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萬洲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尾燈在雨幕中漸漸遠去、變小。
最終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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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傘拿開，冰冷的雨水順著發梢流下，滑過蒼白的臉頰，帶來刺骨的寒意。
眼底那最後一絲希冀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灰暗……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沈念緊緊抿著唇，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街景。
艾米麗播放著輕快的爵士樂，試圖打破沈默：“Shen, that guy looked pretty sad…You sure you don’t know 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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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沒有回答。
車子駛過兩個街區，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雨水密集地敲打著車窗。
沈念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晚禮服的裙擺。
顧萬洲一向理智，他可不像她只會幹一些傻事兒。
但他不會真的在原地站著等好心人給他送充電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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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Turn arou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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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麗驚訝地挑挑眉，但什麽也沒問，利落地在下一個路口掉頭。
紅色的轎車重新駛回那條熟悉的街道。
雨，還在下。
顧萬洲竟然真的還在原地！
顧萬洲的外套還在她身上穿著，他身上就一件襯衫，還被雨水澆得透濕，貼在身上勾勒出溝壑分明的肌肉線條。
沈念跟顧萬洲睡了那麽多次，對他的身材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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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萬洲頭發濕漉漉地耷拉著，水珠順著發梢、下頜線不停地往下淌，他壓根沒打算躲雨。
雨水已經徹底打濕了他的肩膀和後背，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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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路燈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顯得無比淒涼。
他這副樣子，比剛才沈念離開時更加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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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顧萬洲面前時，他似乎沒料到沈念會回來，擡眼望過來的瞬間，睫毛上的水珠簌簌滾落，眼底帶著點茫然的濕意。
沈念降下車窗，聲音裏還帶著沒壓下去的惱火，“顧萬洲！你給這兒演偶像劇呢？！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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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上來聽見沒有？”沈念加重了語氣，見他一直沒動，便準備開車門下來。
顧萬洲上前一步，忙說，“我上，傘丟了，外面冷，你別下來淋……”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水珠滴在腳墊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車子重新啟動。
顧萬洲渾身濕透，他怕弄臟沈念的裙子，往車門邊上挪了挪。
沈念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一條長腿隨意搭在另一條膝蓋上，二郎腿翹得老高，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顧萬洲身後的椅背上，姿態放得極開，活脫脫一副沒正形的樣子，跟個女流氓似的！
“勾引我的勁兒呢？我現在帶你回家繼續啊，別慫！”
顧萬洲斜睨她一眼，“念念……我們倆，誰慫”
艾米麗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氣氛，明智地選擇了閉嘴，默默開車。
車子駛向沈念位於西區的公寓。
車子在一棟頗具設計感的現代公寓樓前停下。
“Here we are.”（到了。）艾米麗說道。
沈念推開車門下車，徑直走向公寓樓大門，走到門口，回頭往身後看一眼顧萬洲跟上來了沒有。
電梯裏，狹小的空間讓兩人之間無形的張力更加明顯。
沈念始終傲著臉，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顧萬洲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好幾個月沒有看到她，好像瘦了些……
他垂下眼，工作室的工作比在他那兒的時候還辛苦嗎？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沈念居住的樓層。
沈念拿出鑰匙，打開公寓門。
暖黃色的燈光隨著門開傾瀉而出，照亮了玄關。
她走了進去，卻沒有開大燈，只是站在玄關昏暗的光線裏。
顧萬洲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踏進了門內。
她彎腰從門口的櫃子最底層翻出一雙全新的灰色棉拖，鞋盒還沒拆，“啪”地扔在他腳邊，“換鞋，可能有點小，因為尺碼是我的。”
顧萬洲低頭看著那雙帶著包裝紙褶皺的拖鞋，又擡頭看她緊繃的側臉。
沈念已經轉身往裏走，聲音從前面傳來，“直走左拐是客衛，裏面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你可以直接用。”
她頓了頓，補充道，“熱水能調，別燙著也別凍著。”
顧萬洲換好鞋子跟進去，才發現這房子比他預料的大多了。
開放式客廳連著餐廳，落地窗外是沈沈的雨夜，室內只開了幾盞壁燈，暖光淌在淺灰色的地毯上，沙發和茶幾的線條簡潔利落。
“工作室給的？”他忍不住問。
沈念正站在廚房島臺前倒水，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我被攆出家，自己買得起這麽大的房子嗎？”
她這話有點兒諷刺顧萬洲的意味。
沈念把一杯溫水放在島臺上，推到他面前，“喝了暖暖身子去洗澡。”
顧萬洲走過去拿起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玻璃壁，心裏也跟著暖了一下。
他看著她轉身拉開櫥櫃找東西，燈光落在她發頂，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
她今晚穿的晚禮服還沒換，露背的設計讓那道線條從肩胛一直滑到腰側。
顧萬洲放下杯子，“要找什麽我幫你拿”
“不用，你去洗澡吧。”
……
客衛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動靜。
顧萬洲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面那個狼狽的自己——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襯衫皺巴巴地裹著身子，眼底還有沒褪盡的紅血絲。
他擰開熱水，蒸騰的霧氣很快模糊了鏡面。
車禍後醫生反覆叮囑他不能受涼。
站在雨裏那會兒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念念真的不要他了，他裝可憐，能讓她看到，並讓她心軟嗎……？
直到轎車重新出現在視野裏，沈念降下車窗，瞪著他喊“上車”時，他甚至以為是幻覺。
熱水沖刷著冰涼的皮膚，顧萬洲慢慢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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