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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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她就打掉孩子。
命運反正橫豎都是掌握在她自己的手裏的。
走廊另一端，傳來零星的腳步聲。
他那雙向來沈著的眼，泛著紅血絲。
顧萬洲牽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聲音悶在她的肩頭，“求你，把他留下……”
連續好幾天沒合眼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來，顧萬洲身子晃了晃，膝蓋重重磕在瓷磚地板上。
燈光映出他眼下的那一片濃重的青黑。
看著他淩亂的頭發，憔悴的臉色，沈念是心疼的。
她緩緩伸出雙手，捧住他揚起的臉，指腹輕輕擦過他下巴上泛青的胡茬。
“顧萬洲，你當年為了你媽的幸福甩了我，現在還要我重蹈覆轍嗎？我最後問你一次，要我還是要你媽？”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沈念當年選擇退讓，更多的也有沈萬安的關系。
如果她是顧萬洲，她也會放棄自己的感情而成全自己媽。
但她不是顧萬洲，她甚至是願意什麽也不要就跟他走……
空氣沈默下來。
她看見了顧萬洲眼底的掙紮和猶豫。
沈念覺得有點可笑……
她也不知道。
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麽……
“行，知道了。”沈念放開他，眼睛像極了被雨水打濕的蝶翼，連顫動都顯得遲緩而疲憊，“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到此為止。”
她對顧萬洲，不管是什麽時候，從來都沒有說過狠話……
顧萬洲的沈默，讓她知道了他的答案。
沈念大失所望了……
顧萬洲見沈念要走，幾乎是撲過去拽住她的手腕，“要你！我要你。”
虎口扣住沈念纖細的腕骨。
顧萬洲從地上爬起來，急切的想要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他姿態放得很低很低……
近乎哀求。
“你跟我回去，我們跟他們攤牌。”
顧萬洲滾燙的懷抱裹住她發顫的身軀，他的手臂像兩道鐵箍死死扣住她的腰。
他的話語，帶滿了虔誠。
沈念僵硬的脊背漸漸軟下來。
最終擡手。
輕輕覆上了他顫抖的後腦勺。
沈念剛摸到他後頸滾燙的皮膚，顧萬洲的身子就猛地向前傾倒。
沈重的身軀將她壓到擺在走廊墻角的消防上。
滾燙的呼吸盡數噴在她頸側。
顧萬洲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下，鎖骨處是之前被她咬出血的疤痕。
她牙口很好，傷疤都能數清齒痕。
那一道傷疤，隨著顧萬洲急促的喘息微微起伏……
“顧萬洲？”
沈念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卻發現他的手臂還固執地圈著她的腰，指尖深深陷進她的軟肉。
顧萬洲的額頭抵著她肩頭，冷汗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在她鎖骨凹陷處。
“念念……把他留下來，你也留下來。”
他聲音虛弱得如同游絲，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便癱軟下來。
沈念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心臟猛地懸到了嗓子眼。
“顧萬洲！你別死啊！”
她胳膊托著他的身子，朝著護士站的方向大聲呼救。
護士聽見求救聲過來，沈念還在拼命搖晃著他的肩膀，可這卻只換來他無意識的囈語……
護士一番檢查過後，告訴沈念顧萬洲只是累暈過去了，給開了兩瓶葡萄糖錄化鈉溶液，並在急診給找了個床位。
急診的多人病房，人來人往的，其他床位的病人形色各異……
沈念守在病床旁邊陪他的時候，顧萬洲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顧萬洲的電話，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接。
但一直讓它響，就引起了其他病人的不滿。
本來就不舒服，他們的手機鈴聲還一直響個沒完。
沈念聽見有人“嘖”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
只好被迫將手伸進顧萬洲的褲兜把手機給掏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
江哥
沈念選擇接通，彎下腰恨不得讓自己鉆進床底下去。
“大哥，你跑哪兒去了！下午那個會合作方問我我一問三不知哎！我勉強糊弄了過去，您老人家抽個空回來再陪人正兒八經談談”
顧萬洲今天有工作安排啊
為了抓她連工作都不管了……
“江哥，我是沈念。”
江禹聽見沈念的聲音，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妹妹啊啊不對，嫂子”
為什麽還在糾結對她什麽稱呼合適
沈念說，“江哥，你還是叫我妹妹吧，顧萬洲他在醫院打吊瓶，接不了電話，護士說他累暈了，這幾天應該要讓他適當休息。”
江禹說，“噢……怪不得他前幾天問我那種話，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他這幾天壓根沒合眼，一直忙工作的事情，跟自虐差不多，他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我尋思為錢不太可能，大概率就是因為女人了，我也就沒當一回事兒，現在要緊不？”
江禹知道她跟顧萬洲的關系之後，有些話倒是不怎麽避諱了。
沈念心裏依舊還是煩的。
“江哥，能讓他這幾天休息一下不公司的事兒暫時先別找他了。”
江禹開始犯難，“休息幾天啊……這有點兒為難我啊妹妹，不過你都開口了，我盡量幫他攔著點兒合作方，那啥，我這會兒也沒事，你倆在哪家醫院呢我過去看看他去。”
江禹要過來
也行。
沈念撇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顧萬洲，她今天一整天，到現在就只吃了一頓早飯。
要餓死了。
江禹來的時候，給她帶了一個餅子。
沈念無語了。
“江哥你要紅軍長征啊來的路上就買了個餅！你買就買了，你還就買一個！”
江禹解釋道，“那附近不好停車，有的吃就不錯了妹妹。”
他拉過凳子，在沈念旁邊坐下，一臉八卦地……
“你跟洲哥什麽情況跟我說說”
叫她妹妹，叫顧萬洲哥。
這輩分是真亂。
她搖搖頭，張嘴咬了一口餅，“想知道你直接問顧萬洲唄。”
江禹笑了下，“以前當著我面兒哥哥哥哥的叫，現在裝都不裝了，直接連名帶姓的喊啊”
喊顧萬洲哥，那都是喊給外人聽得。
江禹都知道他們倆什麽情況了，繼續裝下去就沒意思了。
“江哥，我喊他什麽那都是調情，你幹嘛這麽認真”沈念手裏的餅子，已經啃了一大半下去。
就幹吃也還能吃下去，她是真餓了。
江禹擡頭，撇了一眼掛在架子上的吊瓶。
“一會兒打完了你們倆怎麽辦要我幫你把他送回去嗎他看著不像有醒來的跡象。”
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裏，沈念舔了下唇，“讓他睡吧，我在這兒陪他睡醒為止，江哥你要是著急回去，就先回去，不用管我們倆。”
江禹盯著沈念看了一會兒，朝著沈念的臉伸手，“為什麽我覺得……你好像憔悴了不少他有欺負你嗎”
江禹的指頭就差一點觸碰到沈念皮膚的時候，突然被另一只大手給抓住。
病床上的顧萬洲，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抓著江禹的手，目光的直勾勾的盯著他……
“你幹什麽”
江禹默默收回手，“你這就醒了把她看的跟個骨頭似的！”
沈念是骨頭。
顧萬洲是什麽
他手上還插著針頭，手掌撐在床上欲要起來。
沈念的手罩在了他的手背上，“躺著吧，輸完再起來。”
江禹從凳子上站起身，幫著顧萬洲調整了一下床頭的弧度。
他的腰身被床頭支了起來。
江禹看看坐起來了的顧萬洲，很滿意自己的傑作，“好了。”
再次在凳子上坐下，江禹坐姿豪放的岔著腿，“說說你們倆什麽情況，我剛才問她，她還不樂意告訴我叫我來問你。”
大病房床鋪和床鋪之間的間隔，就只有一個簾子。
每個病床床頭都放著一臺心電監護儀。
規律的滴答聲顯得格外刺耳……
他目光勉強聚焦在床邊的沈念身上，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你……還生我氣的話，就揍我一頓吧。”
沈念抱著胳膊，她屁股底下的這張凳子沒有靠背和扶手。
坐在這兒就只能僵著腰身。
她沒說話。
顧萬洲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被單上無意識蜷縮……
以為她還在生氣，那眼神很是無措。
他不知道該怎麽樣做才能讓她消氣。
讓她和從前一樣……
“顧萬洲，我沒有生氣，我可太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了，所以我不會生氣，更何況，你也知道，我生氣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沈念生氣，會大吵大鬧。
她的沈默，是看透了一些事情……
是顧萬洲不知好歹，才促成了他們今天的局面……
他要是早點兒承認對她的感情，也省去了這中間的事。
氣氛有些尷尬。
江禹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能感覺出來不對勁。
出來當和事佬。
“好了，你們倆吵了架的話就好好和好，沒什麽大不了的是吧你這水快打完了，你今天晚上帶她回咱那兒嗎還是要帶她回家。”
顧萬洲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麽。
沈念兜裏的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齊越打來的電話。
她今天本來要坐飛機出國去工作室的……
但沈念被顧萬洲抓來醫院，行李都還在家裏……
齊越怕是已經下班回家看到了她沒帶走的行李，所以特地打電話過來詢問的吧。
怎麽辦……
還要撒謊嗎
沈念拿著手機站起來出了病房。
撒謊的話，一定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還是說一半實話，說一半謊話吧。
手機響了半天，沈念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接了。
“念念，你上飛機了嗎怎麽收拾好的行李都不帶，感覺像是也沒收拾完的。”
沈念壓低聲音道，“齊越，我現在在醫院。”
“醫院怎麽了”
“還記得之前你見過的小桃姐嗎她被她老公家暴了，我來醫院看她，飛機也改簽到明天了，你不用擔心，我估計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行李我就不帶了，反正我一個人，去也去不了幾天，又不是去旅游的……明天就直接打車去機場飛過去，當天就返程，問題不大。”
沈念之前總是跟齊越聊起小桃姐，說小桃姐對自己有多照顧。
他是知道小桃姐在她這兒的地位的。
沈念要是解釋的多了，反而有點兒掩耳盜鈴的意思……
說了這麽多，已經足夠了。
“哪家醫院你一個人在那裏嗎晚上不回來在醫院陪著小桃姐沒問題嗎要不要我過去陪你，明天要趕飛機，還是不要讓自己太累了。”
他一句話，好幾個問題，問的沈念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好在正好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揣著兜從她旁邊走過，然後拐彎進了她身後的病房。
屋裏傳出那兩個醫生的聲音。
“張勇，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這聲音……能被齊越聽到吧
他要是能聽到，這樣能證明自己確實在醫院沒撒謊。
就是她陪著的人不是小桃姐而是顧萬洲……
“不用啦，你過來，小桃姐她不自在，我們兩個關系要好的女孩子，也能說一些該說的話，你在，就不太方便說，我明天直接過去就行，你不用管，姐她在叫我，先掛了。”
沈念往病房裏看了一眼，顧萬洲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的目光讓她愈發焦灼起來……
而另一邊被掛了電話的齊越，看著手裏的沈念的護照陷入了沈默。
沈念的話。
漏洞百出。
不帶行李可以理解，工作室那邊的人接了她都能幫她直接給安排妥當。
護照也不帶。
她明天要怎麽上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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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向來沈著的眼，泛著紅血絲。
顧萬洲牽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聲音悶在她的肩頭，“求你，把他留下……”
連續好幾天沒合眼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來，顧萬洲身子晃了晃，膝蓋重重磕在瓷磚地板上。
燈光映出他眼下的那一片濃重的青黑。
看著他淩亂的頭發，憔悴的臉色，沈念是心疼的。
她緩緩伸出雙手，捧住他揚起的臉，指腹輕輕擦過他下巴上泛青的胡茬。
“顧萬洲，你當年為了你媽的幸福甩了我，現在還要我重蹈覆轍嗎？我最後問你一次，要我還是要你媽？”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沈念當年選擇退讓，更多的也有沈萬安的關系。
如果她是顧萬洲，她也會放棄自己的感情而成全自己媽。
但她不是顧萬洲，她甚至是願意什麽也不要就跟他走……
空氣沈默下來。
她看見了顧萬洲眼底的掙紮和猶豫。
沈念覺得有點可笑……
她也不知道。
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麽……
“行，知道了。”沈念放開他，眼睛像極了被雨水打濕的蝶翼，連顫動都顯得遲緩而疲憊，“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到此為止。”
她對顧萬洲，不管是什麽時候，從來都沒有說過狠話……
顧萬洲的沈默，讓她知道了他的答案。
沈念大失所望了……
顧萬洲見沈念要走，幾乎是撲過去拽住她的手腕，“要你！我要你。”
虎口扣住沈念纖細的腕骨。
顧萬洲從地上爬起來，急切的想要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他姿態放得很低很低……
近乎哀求。
“你跟我回去，我們跟他們攤牌。”
顧萬洲滾燙的懷抱裹住她發顫的身軀，他的手臂像兩道鐵箍死死扣住她的腰。
他的話語，帶滿了虔誠。
沈念僵硬的脊背漸漸軟下來。
最終擡手。
輕輕覆上了他顫抖的後腦勺。
沈念剛摸到他後頸滾燙的皮膚，顧萬洲的身子就猛地向前傾倒。
沈重的身軀將她壓到擺在走廊墻角的消防上。
滾燙的呼吸盡數噴在她頸側。
顧萬洲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下，鎖骨處是之前被她咬出血的疤痕。
她牙口很好，傷疤都能數清齒痕。
那一道傷疤，隨著顧萬洲急促的喘息微微起伏……
“顧萬洲？”
沈念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卻發現他的手臂還固執地圈著她的腰，指尖深深陷進她的軟肉。
顧萬洲的額頭抵著她肩頭，冷汗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在她鎖骨凹陷處。
“念念……把他留下來，你也留下來。”
他聲音虛弱得如同游絲，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便癱軟下來。
沈念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心臟猛地懸到了嗓子眼。
“顧萬洲！你別死啊！”
她胳膊托著他的身子，朝著護士站的方向大聲呼救。
護士聽見求救聲過來，沈念還在拼命搖晃著他的肩膀，可這卻只換來他無意識的囈語……
護士一番檢查過後，告訴沈念顧萬洲只是累暈過去了，給開了兩瓶葡萄糖錄化鈉溶液，並在急診給找了個床位。
急診的多人病房，人來人往的，其他床位的病人形色各異……
沈念守在病床旁邊陪他的時候，顧萬洲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顧萬洲的電話，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接。
但一直讓它響，就引起了其他病人的不滿。
本來就不舒服，他們的手機鈴聲還一直響個沒完。
沈念聽見有人“嘖”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
只好被迫將手伸進顧萬洲的褲兜把手機給掏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
江哥
沈念選擇接通，彎下腰恨不得讓自己鉆進床底下去。
“大哥，你跑哪兒去了！下午那個會合作方問我我一問三不知哎！我勉強糊弄了過去，您老人家抽個空回來再陪人正兒八經談談”
顧萬洲今天有工作安排啊
為了抓她連工作都不管了……
“江哥，我是沈念。”
江禹聽見沈念的聲音，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妹妹啊啊不對，嫂子”
為什麽還在糾結對她什麽稱呼合適
沈念說，“江哥，你還是叫我妹妹吧，顧萬洲他在醫院打吊瓶，接不了電話，護士說他累暈了，這幾天應該要讓他適當休息。”
江禹說，“噢……怪不得他前幾天問我那種話，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他這幾天壓根沒合眼，一直忙工作的事情，跟自虐差不多，他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我尋思為錢不太可能，大概率就是因為女人了，我也就沒當一回事兒，現在要緊不？”
江禹知道她跟顧萬洲的關系之後，有些話倒是不怎麽避諱了。
沈念心裏依舊還是煩的。
“江哥，能讓他這幾天休息一下不公司的事兒暫時先別找他了。”
江禹開始犯難，“休息幾天啊……這有點兒為難我啊妹妹，不過你都開口了，我盡量幫他攔著點兒合作方，那啥，我這會兒也沒事，你倆在哪家醫院呢我過去看看他去。”
江禹要過來
也行。
沈念撇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顧萬洲，她今天一整天，到現在就只吃了一頓早飯。
要餓死了。
江禹來的時候，給她帶了一個餅子。
沈念無語了。
“江哥你要紅軍長征啊來的路上就買了個餅！你買就買了，你還就買一個！”
江禹解釋道，“那附近不好停車，有的吃就不錯了妹妹。”
他拉過凳子，在沈念旁邊坐下，一臉八卦地……
“你跟洲哥什麽情況跟我說說”
叫她妹妹，叫顧萬洲哥。
這輩分是真亂。
她搖搖頭，張嘴咬了一口餅，“想知道你直接問顧萬洲唄。”
江禹笑了下，“以前當著我面兒哥哥哥哥的叫，現在裝都不裝了，直接連名帶姓的喊啊”
喊顧萬洲哥，那都是喊給外人聽得。
江禹都知道他們倆什麽情況了，繼續裝下去就沒意思了。
“江哥，我喊他什麽那都是調情，你幹嘛這麽認真”沈念手裏的餅子，已經啃了一大半下去。
就幹吃也還能吃下去，她是真餓了。
江禹擡頭，撇了一眼掛在架子上的吊瓶。
“一會兒打完了你們倆怎麽辦要我幫你把他送回去嗎他看著不像有醒來的跡象。”
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裏，沈念舔了下唇，“讓他睡吧，我在這兒陪他睡醒為止，江哥你要是著急回去，就先回去，不用管我們倆。”
江禹盯著沈念看了一會兒，朝著沈念的臉伸手，“為什麽我覺得……你好像憔悴了不少他有欺負你嗎”
江禹的指頭就差一點觸碰到沈念皮膚的時候，突然被另一只大手給抓住。
病床上的顧萬洲，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抓著江禹的手，目光的直勾勾的盯著他……
“你幹什麽”
江禹默默收回手，“你這就醒了把她看的跟個骨頭似的！”
沈念是骨頭。
顧萬洲是什麽
他手上還插著針頭，手掌撐在床上欲要起來。
沈念的手罩在了他的手背上，“躺著吧，輸完再起來。”
江禹從凳子上站起身，幫著顧萬洲調整了一下床頭的弧度。
他的腰身被床頭支了起來。
江禹看看坐起來了的顧萬洲，很滿意自己的傑作，“好了。”
再次在凳子上坐下，江禹坐姿豪放的岔著腿，“說說你們倆什麽情況，我剛才問她，她還不樂意告訴我叫我來問你。”
大病房床鋪和床鋪之間的間隔，就只有一個簾子。
每個病床床頭都放著一臺心電監護儀。
規律的滴答聲顯得格外刺耳……
他目光勉強聚焦在床邊的沈念身上，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你……還生我氣的話，就揍我一頓吧。”
沈念抱著胳膊，她屁股底下的這張凳子沒有靠背和扶手。
坐在這兒就只能僵著腰身。
她沒說話。
顧萬洲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被單上無意識蜷縮……
以為她還在生氣，那眼神很是無措。
他不知道該怎麽樣做才能讓她消氣。
讓她和從前一樣……
“顧萬洲，我沒有生氣，我可太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了，所以我不會生氣，更何況，你也知道，我生氣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沈念生氣，會大吵大鬧。
她的沈默，是看透了一些事情……
是顧萬洲不知好歹，才促成了他們今天的局面……
他要是早點兒承認對她的感情，也省去了這中間的事。
氣氛有些尷尬。
江禹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能感覺出來不對勁。
出來當和事佬。
“好了，你們倆吵了架的話就好好和好，沒什麽大不了的是吧你這水快打完了，你今天晚上帶她回咱那兒嗎還是要帶她回家。”
顧萬洲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麽。
沈念兜裏的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齊越打來的電話。
她今天本來要坐飛機出國去工作室的……
但沈念被顧萬洲抓來醫院，行李都還在家裏……
齊越怕是已經下班回家看到了她沒帶走的行李，所以特地打電話過來詢問的吧。
怎麽辦……
還要撒謊嗎
沈念拿著手機站起來出了病房。
撒謊的話，一定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還是說一半實話，說一半謊話吧。
手機響了半天，沈念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接了。
“念念，你上飛機了嗎怎麽收拾好的行李都不帶，感覺像是也沒收拾完的。”
沈念壓低聲音道，“齊越，我現在在醫院。”
“醫院怎麽了”
“還記得之前你見過的小桃姐嗎她被她老公家暴了，我來醫院看她，飛機也改簽到明天了，你不用擔心，我估計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行李我就不帶了，反正我一個人，去也去不了幾天，又不是去旅游的……明天就直接打車去機場飛過去，當天就返程，問題不大。”
沈念之前總是跟齊越聊起小桃姐，說小桃姐對自己有多照顧。
他是知道小桃姐在她這兒的地位的。
沈念要是解釋的多了，反而有點兒掩耳盜鈴的意思……
說了這麽多，已經足夠了。
“哪家醫院你一個人在那裏嗎晚上不回來在醫院陪著小桃姐沒問題嗎要不要我過去陪你，明天要趕飛機，還是不要讓自己太累了。”
他一句話，好幾個問題，問的沈念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好在正好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揣著兜從她旁邊走過，然後拐彎進了她身後的病房。
屋裏傳出那兩個醫生的聲音。
“張勇，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這聲音……能被齊越聽到吧
他要是能聽到，這樣能證明自己確實在醫院沒撒謊。
就是她陪著的人不是小桃姐而是顧萬洲……
“不用啦，你過來，小桃姐她不自在，我們兩個關系要好的女孩子，也能說一些該說的話，你在，就不太方便說，我明天直接過去就行，你不用管，姐她在叫我，先掛了。”
沈念往病房裏看了一眼，顧萬洲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的目光讓她愈發焦灼起來……
而另一邊被掛了電話的齊越，看著手裏的沈念的護照陷入了沈默。
沈念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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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帶行李可以理解，工作室那邊的人接了她都能幫她直接給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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