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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解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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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解憤怒

緊張二字成為了心中獨一無二的代言詞,明醫生從來沒經歷過如此獨特的醫治現場,故此完全不敢松懈手中動作。

季一然的狀態越來越糟糕,他只好狠下心配置最猛烈的藥。駱尋謙皺著眉一遍遍質問情況,明醫生只好試探著說出實情:“要是想讓他好得快些……最好還是直接處理他發炎的傷口。”

駱尋謙瞪著眼冷聲喊道:“那你等什麽呢?!!快點啊?!”

明醫生滿臉試探著看向何勻生,而何勻生並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五秒鐘後便做出了決定。

“尋謙哥,你們先出去吧。”

駱尋謙緊緊盯著他,急躁地原地徘徊幾步。他似是有滿腔的話想要說出口,最終卻選擇扯著羅可誠的肩膀走出門外。

見閑雜人等都已經離開,明醫生訕笑著說道:“那個……你來?”

何勻生帶著滿臉的哀傷掀開了季一然的黑色高領毛衣,明醫生目瞪口呆地看向那截布滿痕/跡的腰,緊忙攔下他的動作:“等等等等!可以了可以了!”

何勻生滿眼不解:“不是要找傷口嗎?!”

明醫生欲言又止地捂住嘴,又謹慎地分辨何勻生臉上的表情:“冒昧問一句,他身上這些……是被你弄出來的?”

涉及季一然的安危,何勻生完全顧不上害羞。他重重點頭,滿臉急躁地問道:“是我,和他的狀態有關聯?!”

明醫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吸氣:“……是昨天弄的?”

“對!”

“額,就是,額…你,他?他最後清理了嗎?”

何勻生滿眼懵懂:“他洗過澡。”

明醫生尷尬地連連擺手:“不是不是,不是這種清理。那個…你?你是不是弄到他裏面去了?”

這句話十分隱晦,何勻生卻瞬間領悟:“是因為這個?!”

明醫生最喜歡這種一點就透的孩子:“哈哈,看來你們兩個沒什麽經驗……以後註意點,不及時弄出來的話就會這樣。”

何勻生不可置信地連連點頭:“好……那?那現在該怎麽辦?!”

明醫生滿臉通紅地指向季一然:“這,你說呢?”

何勻生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閉上眼一拳砸在墻上。明醫生被他周身恐怖的氣息嚇得兩腿一軟:“我能做的事已經都做過了…那,那我就先走了?”

何勻生用手重重搭在他的肩上:“別告訴其他人。”

明醫生立刻挺直腰板:“我是個專業的醫生,絕對不會透露病人的隱私。不過……我今天一次性接診了兩個病人,你看?”

“我會讓尋謙哥給你加錢。”

明醫生頓時樂得開懷:“好!希望下次還有機會為您服務!”

“……”

房門外隱約傳來駱尋謙質問的語氣,何勻生懊惱地抓著頭發蹲在地上冷靜了片刻,而後跪趴向季一然的床前小心翼翼湊近。

他緊緊攥住季一然的雙手,用嘴唇的溫度遮掩上面冰冷的血腥氣:“哥,對不起。”

季一然似是在睡夢中聽到了他的呼喚,緊抿的嘴唇微微朝上揚起。何勻生看楞了神,過了好一會才起身坐到床邊,輕擡起季一然的身體靠在自己身上。

炙/熱的雙臂緊緊將季一然環於胸前,何勻生極為貪戀地用臉頰蹭了蹭季一然的頸側,又試探著輕吻住了他的唇角。

待終於將惹得季一然發燒的東西解決幹凈,他的眼淚卻不受控制地一滴滴砸在季一然的肩側。

本以為是季則紳的失誤導致季一然忍受痛苦,卻不曾想真正傷害了季一然的人會是他。

時間如淌過石縫中的溪泉,季一然的感知力稍有回升,便率先被耳旁一聲聲滿含悲傷的對不起擾亂了心神。

他的腦袋依然很暈,卻瞬間辨認出了身邊的人是誰:“這是幹什麽呢?”

何勻生急匆匆地將他抱緊:“哥?!感覺怎麽樣了??”

季一然瞇著眼看向他下巴處似落未落的水滴:“怎麽我睡一會的功夫,你又偷偷抹起眼淚來了?!”

聽見他滿含柔情的語氣,何勻生霎時哭得更厲害:“你發燒了……是因為我。”

季一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身體的異常:“哦,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何勻生支支吾吾地說清了原因,詭異的沈默彌漫在空中,季一然輕嘖一聲用手拍向腦門:“無知真是最可怕的東西。別哭了,這不怪你。”

見他仍然沒有放下情緒,季一然輕笑著用唇將他臉上的淚痕擦除:“行了行了,再哭下去我的病會更重。”

何勻生立刻搖頭:“我不哭了!”

季一然被他這副傻呵呵的模樣逗笑,又試探著不停朝他的喉結處吻去:“害怕了?嗯??”

何勻生悶悶地將頭埋在他的肩上:“嗯。”

季一然壞心思地咬了咬他的唇角:“繼續學習吧,下一次讓我看看你的進步?”

何勻生楞了幾秒,耳朵噌地激起溫度:“哥……”

調戲大法完美成功,季一然靠在他的胸前笑得連連發抖。何勻生氣急敗壞地擡起頭,報覆似地用吻將他的笑聲堵回口中。

纏綿細碎的吻成功將何勻生心底的恐懼壓下,季一然身上的溫度成為了最好的催/熱/劑。何勻生深喘了一口氣,剛想再次將季一然的呼/吸碾/碎在吻/中,卻被門外突然激起的吵鬧聲打散了註意力。

空氣中飄來一男一女激烈的爭吵,季一然仔細辨識了一會,立刻下床朝門外走去。

何勻生急匆匆將他拉回身邊:“哥?!你還在發燒呢!”

季一然隨意將他遞來的毛毯披在身上:“發個燒而已,大驚小怪。”

見他態度堅決,何勻生只好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別墅內向來冷清的客廳此刻裝滿了嗆人的火藥味。程其曼得到了羅可誠傳來的信息,一刻不停趕來此處,結果剛一進門,便被季則紳鋪天蓋地的吼聲埋了起來。

而坐在沙發上的駱尋謙顯然是一副誰也不幫的態度,羅可誠低垂著頭恨不得鉆進地裏。爭鬥一觸即發,已經到了無法叫停的地步。

這兩人向來是外界眼中年輕有為的高位者,不論遇到多大的挫折,他們都能保持著一副鎮定自若的態度將結局捏在手中。

可現如今,他們被彼此口中短短的幾句話逼成了歇斯底裏的瘋子。惡毒的腔調爭先恐後砸出,聽得季一然不自覺渾身一抖。

“你是個沒長大腦的低能兒嗎?!!做這種事我難道要公然告訴大家?!”

“我低能?!究竟是誰眼高手低??你輕飄飄的幾個字砸出來,難道就沒想過會讓人產生誤會嗎?!!”

“哦!季總好本事呀!!換做是你一定會打開全索城的廣播在裏面大喊我要殺人了是嗎?!”

“你強詞奪理什麽?!!你知不知道季一然他……他因為這件事耗費了多少心神?!!”

“我當然知道啊!!你以為只有你著急嗎?!!我恨不得……”

見兩個人越吵越歡,季一然緊忙加快了腳步:“咳咳。”

他故意制造出的噪音幾乎等同於蚊子聲,卻成功將房間內的怒火冰凍在空中。

見季一然頂著蒼白的臉走來,駱尋謙緊忙起身將他摁在沙發上坐好。程其曼大殺四方的怒氣瞬間卸下,轉而在眼中盈出閃爍的淚光。

季則紳滿是慌亂地朝季一然的位置走近,卻在何勻生幽怨的目光中停下了腳步。

季一然面無表情地接過羅可誠遞來的茶水喝盡,又重重將杯子摔在茶桌上:“接著吵啊?”

客廳內鴉雀無聲,程其曼實在受不了他冷臉的模樣,滿含哭腔的語氣緩緩傳出:“對不起。”

季一然用目光掃視一圈,將被重新填滿的茶杯遞給何勻生:“菊花茶,還不錯。”

何勻生心知他這是想讓自己安心,於是緊忙接過小口喝了起來。

駱尋謙皺著眉將季一然肩上松垮的毛毯扯緊:“燒還沒退,出來幹什麽?”

季一然無奈挑眉:“你坐在這看好戲,我不管誰管?”

“……”

在眾人的註視下,季一然站起身朝程其曼的方向揚起下巴。程其曼楞了幾秒,而後快速跟隨他的腳步走至角落。

程其曼小心翼翼地擡眼看向他的背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季一然無奈地閉緊了眼,轉過身輕輕問道:“做幹凈了沒?”

程其曼被他問得一楞:“什……什麽?!”

“司機,還有摔在山崖邊的車。都處理幹凈了嗎?”

直至此刻程其曼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啊…幹凈了,幹凈。”

季一然還是有些不放心:“司機怎麽辦的?威脅還是利誘?”

程其曼極力壓制自己不斷歡騰的呼吸頻率:“利誘,他很專業,經常做這種事,不會有問題的。”

“既然已經做了,就要不留隱患。司機和程栗都是知情人……程栗那面我擔著,司機你自己看著辦,別給他機會成為你的把柄。”

程其曼被他的話激至渾身發抖:“你…你不怪我嗎?!”

季一然無奈地笑著搖頭:“我哪有立場怪你。其曼?這種事……你做過多少?”

程其曼快速搖頭:“沒有多少!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做到這一步。”

“你在程家長大,耳濡目染,多多少少會受到那些人的影響。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程家人的手段惡劣又骯臟,可這和你沒關系。你一定要記得,你不姓程。”

有關於姓氏的話題早就成為了牽絆程其曼腳步的荊棘。所有人都會拿姓氏在她的背後指指點點,她沒有高貴的程氏血脈,她不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她曾多次怨恨自己,怨恨自己沒有生在程家,怨恨自己的出身與季一然天差地別。

可如今,那個人語重心長的告訴她,一定不要忘記自己原有的姓氏。

他要她記得那個毫不起眼的自己,要她記得藏在心中最為卑劣的自己——陳其曼。

你不姓程。

這四個字是將她困於牢籠的罪魁禍首,但從季一然的口中說出,便成為了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救命良藥。

程其曼不受控制地朝前一撲抱緊季一然的腰,季一然毫無防備,被她撞至連連朝後趔趄。

感受到不遠處何勻生瞬間揚起了憤怒,季一然緊忙試探著將眼前的女人推開。

程其曼似是早知不該這樣做,還未等季一然的手落在身上,便快速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失態:“季家哥哥,謝謝你……我想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則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控制得住。”

季一然極其認真地開口:“其曼,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如果你需要…我以後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程其曼眼含熱淚笑著搖頭:“不需要,放心吧,我都明白。”

季一然似信非信地點了頭:“你這麽優秀,一定會有比我更好的人屬於你。”

程其曼抿起嘴極其認真的回應:“好,一定會的。”

她微側過頭,目光在何勻生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回季一然面前:“和他在一起,你幸福嗎?”

季一然眸中狠狠一縮,他沒想到程其曼會這麽敏銳:“哈……果然女孩的感知力就是厲害。”

“幸福,很幸福。”

程其曼發自內心地笑著:“那就好。”

她從容收回心中不停顫動的渴求,迎著眾人的視線一步步走向門外。

待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季一然狠松了一口氣。腦中的暈眩感越來越重,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怕是又要睡死過去,於是擡起手朝季則紳的方向輕輕一點。

季則紳驚至渾身激顫,而後慌忙趕到他的面前。

毫不留情的掌風狠狠朝他的面部砸下,季則紳的身形踉蹌一歪,滿臉不可思議地仰起頭。

季一然冷冷地盯著他,再次卯足了力氣朝他的右臉扇去。而這一次季則紳雖然看清了他的動作,卻選擇了站在原地任他宰割。

第三次高舉的手掌被季則紳眼中的真誠壓下,季一然有滿肚子的氣無處發洩,最終只咬著牙擠出了四個字:“長能耐了?”

季則紳完全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沒有。”

“你是鐵了心要做季宇珩的兒子?”

季則紳被他的話深深擊中,臉上霎時布滿慌亂:“不是!!”

季一然恨鐵不成鋼地點頭:“那你這是在幹什麽?小時候連只流浪狗死了都要背著人哭,現在能面不改色去砍斷人的手指了是吧?!”

季則紳無法為自己的行為辯解,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觀察他的臉色。季一然被他這副模樣氣得眼前一黑,忍不住閉上眼緩了緩神。

季則紳迅速握緊他的手臂:“沒事吧?!”

季一然大力將他的手扔走,又忍不住為自己摁了摁太陽穴:“我是你的什麽人?”

季則紳被問楞了神,過了好一會才支支吾吾地開口:“哥……哥。”

季一然緩慢點頭:“那你是要做我的弟弟,還是要做季宇珩的兒子?”

這一次季則紳毫不猶豫地答道:“做你的弟弟!”

得到了他的回應,季一然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記住你的答案。我不需要一個心狠手辣的弟弟,再有一次,你就徹底給我滾蛋。”

季則紳的鼻腔猛地一酸:“對不起。”

季一然頭疼得不行:“還不趕緊滾?!這又不是你家。”

“那,那你好好養病,要是有什麽需要我的……”

“沒什麽需要你的,快滾吧。”

終於將閑雜人等一並趕出門外,季一然強挺著精神漫步至駱尋謙面前:“在記者面前找了什麽理由?”

駱尋謙神色覆雜地看向他:“合作。”

季一然輕嘖一聲:“麻煩,話都說出去了,那就只能照辦了。他們倆要是不配合……你就推給我,我去辦。”

駱尋謙緊忙暗示何勻生將他拽回房間:“快去睡覺吧你,不夠你操心的。”

季一然一人難敵四手,只好被強行押送回了床上。

第二日傍晚,程燁又一次蹲在了駱尋謙的門前等待時機。見到完好無損的季一然後,他霎時笑得無比輕松:“小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季一然從他的話中判斷出了程栗還活著的事實:“帶著她離開吧,我沒辦法勸說駱尋謙容下你們。”

見程燁的臉上充斥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季一然反手將一張嶄新的銀行卡遞給了他:“以前不是最註重行裝禮儀嗎?去給自己買身像樣的衣服。”

“記得把你的嘴管好,有關於季則紳和程其曼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一句,別怪我翻臉。”

程燁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東西:“你?!!這不行!我怎麽能收你的錢?!”

季一然不容拒絕地轉身離開:“看管禁地的感謝費,你應得的。”

寒風將他的話一字不漏傳遞而出,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程燁內心久積不散的沈屙如風入暖陽般消散在空中。

“……謝謝你,謝謝。”

黑暗作為天空的常客,準時準點去往專屬於它的安身處。

溫馨而空蕩的房間內,程其曼隨意將腳邊的酒瓶堆踢倒。一向自律的她難得放縱內心,卻沈溺在酒精帶來的悲苦中不可自拔。

她慵懶地勾起手機,在無數個聯系人中精準尋找到了季一然的號碼。食指懸停在半空,她悶聲笑了笑,將令她刻骨銘心的姓名劃離眼前。

她的腦中不由自主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就連韓律師都被你迷的團團轉。”

程其曼仰頭喝盡瓶中酒,用手指點了點通訊錄中這個不太熟悉的姓名:“韓澈明……”

電話那頭的人過了十幾秒才接通:“餵?!”

程其曼冷聲笑了笑:“聽說你被我迷的團團轉?”

“……你,喝醉了?”

程其曼含糊不清地開口:“是真的嗎?”

“你在哪?”

“你喜歡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有必要這樣一遍遍羞辱我嗎?”

“呵呵呵,那陳栗呢?”

“誰?!”

“陳栗——她可是很喜歡你呢。”

“我不認識什麽陳力,你到底在哪?”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喜歡,行了吧?”

程其曼抱著手機嗤嗤地笑了起來:“你過來。”

“我過去哪啊?!”

“我家。”

“你……”

雜亂的心跳難以遮掩門外越來越急的敲擊聲,程其曼雙手撐起軟綿綿的身體,一步一晃地挪至門前。

滿身冷氣的男人直挺挺地站於門外,他急喘了兩口氣,擡手將醉成爛泥的女人摁在掌中。

程其曼只穿了件紅色的吊帶睡裙,手臂被冰涼的觸感覆蓋,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放開!”

韓澈明皺著眉將她客廳內亂糟糟的景象看了一遭:“你這是喝了多少?”

程其曼癱在他的胸前,極為大膽地用雙臂環住他的肩膀:“我叫你來,你還真的來?”

韓澈明定定看了她幾秒,隨後將她一把扛起扔在沙發上,用腳將地上的酒瓶堆踢到遠處:“你的助理呢?”

程其曼再次撲上前將他壓在懷中:“走了。”

“……你叫我來幹什麽?替你收拾房間嗎?”

女人倚/纏不休的動作宛如盤繞獵物的毒蛇,韓澈明板著身體感受著她的指尖劃過自己的胸前,喉結,最後停至唇下。

程其曼欣賞著他惴惴不安的面孔,突然湊上前在他的唇邊刻下一吻。

韓澈明身體未動,餘光卻是將程其曼的一舉一動刻入腦海。他緊緊攥著程其曼的肩膀,將她大力拽離身前。

“你這是被季一然甩了?”

程其曼張開虛軟的雙臂示意他湊近:“他從來沒有選擇過我,哪裏用得上甩這個字。”

韓澈明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知道。”

“不是喜歡我嗎?怎麽不過來?”

韓澈明用手背蹭去臉上的口紅印,又將她拎在懷中扔回臥室。

幾十秒之前還滿臉享受的男人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程其曼晃著身體從背後將他緊緊攬在墻上:“你不願意嗎?”

韓澈明無奈地深喘一口氣:“我不會和醉鬼做這種事。”

程其曼笑著用雙手在他的胸前來回剮蹭:“那你為什麽有反應?”

“……因為我是個正常的男人。”

“呵呵,什麽叫正常的男人?”

韓澈明大力掙脫她的懷抱,卻不得不擡手穩住她癱軟的步調:“會因為心儀女生的靠近激起興趣,懂了嗎?”

程其曼似懂非懂地點了頭:“那你為什麽要走?”

“你喝醉了。我想你清醒的時候一定不想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我讓我妹妹來照顧你,她剛好畢業,整天閑在家裏沒事做。”

程其曼再次牽上他的手臂,將他已經撥通的電話大力摔出門外。

韓澈明不可置信地喊道:“你幹什麽?!我明天一早還要聯系委托人!!”

醉鬼的吻一遍遍纏在他的頸側,胸前,韓澈明就算是再有理智也經受不起這樣的撩撥:“你?!!你看清楚我是誰!我不是你的季一然!!”

程其曼因他的話停下了動作,而後竟然點著頭笑了笑:“我知道啊,你是韓律師嘛。”

韓澈明這下是真的楞住了:“你……知道是我?”

“有什麽不知道的,韓律師?你不是被我迷的團團轉嗎?”

他承認,自己從程其曼口中聽到了最想要的回應。韓澈明沒有再拉拽程其曼纏在身上的手臂,而是極為認真地問道:“程其曼,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她的眼眸如烈酒浸潤過的花簇般耀眼奪目,程其曼笑著用手指點在他的胸前:“我,不,姓,程。”

韓澈明擡手扶穩她的腰:“我知道。”

“那……你喜歡的是誰?”

韓澈明滿頭霧水:“什麽意思?”

程其曼扣著他的頸後將他大力推至眼前:“你,喜歡程其曼,還是陳其曼?”

韓澈明無奈地笑了笑:“這也算問題?你想姓什麽,那我就喜歡什麽?”

程其曼楞楞地看向他:“那你說!你說,說你喜歡陳其曼。”

韓澈明投降般連連點頭:“我喜歡陳其曼,陳其曼,陳其曼。行了嗎?”

女人臉上的笑容在熱氣氤氳的呼吸間恣意綻放,她大力掐緊韓澈明的肩膀,用吻一遍遍奪取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韓澈明楞在原地任她宰割,手指死死攥在拳中不肯松懈:“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程其曼略有不滿地皺眉:“韓大律師,專心一點。當年你為我辯護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得到了她的回應,韓澈明閉上眼惡狠狠地咬住舌頭,隨後伸出手臂拿起放置在櫃臺邊的手機。

他幾次嘗試用程其曼的面容解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打開了錄像功能。

程其曼的滿臉醉相被鏡頭完整記錄,韓明澈隨手將視頻傳至自己的聊天軟件以及短信中,又重重將手機扣在一旁。

而後他大力環抱住程其曼的腰重重摔回床上:“我本來已經要放棄了,記住,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陳其曼,你賴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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