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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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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恐懼

人類最大的弊端便是習慣於將小事化大,只不過是一場簡單的發燒,卻將季一然困在房間內整整五日。

在這五天內,駱尋謙將別墅內所有的工作人員全都調派來看管他的一舉一動。羅可誠那個聽風就是狂風的做派更是誇張的要命。

令他最受不了的,當屬於何勻生懇求的目光。

於是季一然徹底放棄了掙紮,將自己想象成一塊按時被切割炙烤的牛排,安穩地躺在床上放緩了呼吸。

除了他之外,每個人都忙成了顧頭不顧尾的瘋子。記者們盡心竭力將索城最具權威性的商業聚餐活動宣揚而出,在那之後,駱尋謙公然現身索城快訊的問答欄目,正式回覆了有關於集團後續的規劃與發展。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卻足以令所有人的神經繃成一團亂線。

駱祺,竟然有意向與季鴻、程運兩大集團合並!!!

此等消息一經傳出便轟動全城,無數條新聞推送與聊天信息接連砸在季一然的手機中。他滿臉猙獰地掛斷與駱尋謙的通話,又實在沒忍住去找另外兩個相關人士問候。

“季家哥哥,你已經看到啦?對,是這樣。我決定讓駱祺作為主體吸收程運,這樣一來就再也沒有人敢對你不利。”

季一然滿頭黑線:“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這已經不是合作了…你?”

“季家哥哥,我再也不要姓程了。”

季一然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好,祝賀你開始新的生活。那,陳總?希望我們今後合作愉快。”

“合作愉……哎?!你幹什麽?!”

電話另一方傳來陌生的男性腔調:“呵!這才過了幾天,就迫不及待把我甩開了?”

“你別胡鬧行不行?!把電話給我!”

“你!!……”

季一然楞楞地聽著電話掛斷的提示音,不可置信地發出一聲悶笑:“這還真是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他臉上的笑容在另一遭電話成功接通後驟然消失:“什麽意思?!”

季則紳似是早就知道他會來質問自己,於是一早便準備好了說辭:“駱總提出了很有建設性的方案,我覺得可以一試。”

季一然氣得連連點頭:“糊弄誰呢?!沒有第三個人比我更了解駱尋謙,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季則紳立刻轉移話題:“企業合並對我來說並沒有壞處。我和那個瘋女人今天上午剛和駱總簽訂完合同,你晚了一步。”

聽到此處,季一然怒發沖冠地摁斷通話噗通一聲躺回床上。

他氣沖沖地給梁今寧發去無數條夾雜謾罵的語音條,又在何勻生的聊天框中摁出了數不清的騷擾信息。

沒錯,最令他氣惱的人當屬何勻生這個滿臉乖巧心思覆雜的委屈鬼。

他將十八般粘人技巧使用在季一然身上,成功為自己博得了回歸模特夢的資格。

而何勻生新拜來的‘師父’更是個一絲不茍的事業狂魔。作為一個年過半百卻仍然保持著極致體型條件的業內高人,他絕不允許自己放過何勻生這樣一個絕佳的美型胚子。

他無法容忍何勻生踐踏了自己長達二十四年與生俱來的條件,又給何勻生灌輸了整整兩天的心靈雞湯。

最終,何勻生成功被他哄騙至秀場,成為了唯一具有資格展示奢牌的新寵。

這場走秀趨近於完美無瑕,在夏婕的極力宣傳下,何勻生在短短幾日便成為了最具聲名的公眾人物。

季一然一遍遍回放著秀場官方上傳的視頻,將何勻生從腳到頭再從頭到腳看了無數遍。

雖然他也對於何勻生有這樣的成績感到驕傲無比,可看著滿屏夾雜著騷擾意味的花癡評論,季一然實在是無法壓抑心中怒火。

他最後看了一眼視頻中何勻生俊俏的臉蛋,忍無可忍地撥通了置頂號碼。

“今天下午回來陪我。”

何勻生似是十分為難:“哥?可是師父說,今天下午要帶我去看看新活動的場地。”

“……好吧,那你忙吧。”

“等等!哥,你看到了嗎?”

季一然難掩笑容:“看到什麽啊?”

“哦,沒看到就算了。”

“傻子,我怎麽可能錯過呢?很不錯,看得我□□焚身,恨不得現在就把你扒光摁在床上。”

“哥!!!我旁邊有好多人呢!!”

成功戲耍過某人後,季一然的心情瞬間多雲轉晴:“行了,你去忙吧,我等你。”

“嗯!”

聊以慰藉的手段耗盡後,季一然用腳蹭地緩慢挪出房間。食物的香氣率先闖入感官,卻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驚喜。

雖然他興致不高,卻還是笑吟吟地感謝了一番廚師的精心之作。羅可誠一本正經地替他擺好了餐具,又恭敬地站定到一旁。

季一然實在忍無可忍:“你到底是誰的助理??不跟在駱尋謙身後,整天留在家裏朝我眼前晃算什麽?”

羅可誠揚起專業的微笑:“駱總說我是他的管家,所以有義務看管他家裏的人。他身邊有小方在,不需要我。”

季一然瞬間沒了吃飯的心情:“那你幹嘛要裝成這副德行,像平時那樣不好嗎?”

羅可誠大力搖頭:“大家都是這樣的,我不能搞特殊。”

季一然隨意塞了幾口食物,踩著拖鞋氣沖沖地遠離餐廳。羅可誠一眼看出他的情緒不對,於是緊忙追上前:“怎麽了?!”

他的語氣中滿含緊張,季一然只好耐心回應:“沒什麽,就是太無聊了。你看他們過得多充實,我可倒好,跟犯人一樣。”

羅可誠認真看向他的側臉,隨後神神秘秘地將他拉扯至無人的角落:“你要是真想找事情做,我這裏倒是有一個。”

季一然霎時來了興趣:“哦?!說來聽聽。”

“那個程燁……他走之前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你有空可以回季宇珩的住處看看,裏面有你媽媽留給你的遺物。”

滿心期待的喜悅瞬間凍結成冰,季一然的笑容逐漸消逝,轉而極為嚴肅地問道:“留下的?!遺物?”

羅可誠認真點頭:“具體的他也不清楚,只說讓你回去看看。”

“……怎麽不早說?”

“看你身體沒好全,我就想著再等等。”

沈默代替理智作下了決定,季一然自嘲地笑了一聲,又擡手拍了拍羅可誠的肩膀:“謝了,我下午就去。”

羅可誠立馬聯系司機:“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需要,別告訴尋謙……也別讓人跟著我,我自己就夠了。”

雖然季一然婉拒了羅可誠提出的一系列陪伴套餐,可他卻完全不敢欺瞞何勻生。

要是讓勻生知道他自己一個人跑到了季家去,指不定要鬧出什麽事。

於是季一然厚著臉皮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別墅,又在街邊角落給何勻生發去聊天消息。

何勻生近日來可謂是忙到腳不落地,季一然並沒有想讓他及時看見並趕回來,只是隨口報備一句。

對於何勻生來說,季一然一直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的他,終於有勇氣正視自己心中最強烈的情感需求。

他憑借自己的努力得到成就,第一時間就會跑到季一然面前笑吟吟地炫耀。

“哥!我覺得我現在可以配得上你了!!”

某人含笑的語氣在腦中揮之不去,季一然面對著冷冰冰的空氣笑了笑,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舊居的道路。

古樸的庭院高墻纏滿枯枝敗葉,每當他的腳步踏入此處,心底都會泛起一層無聲無形的恐懼。可如今,季一然只覺得滿心輕松,他的腦海中充斥著何勻生的笑容,再也無暇顧及那些早已散成雲煙的過往。

“哥!!!!”

季一然被這突然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隨後嘲笑式地用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真是瘋了……幻聽都出來了。”

吐槽過後,季一然搖著頭緩步朝前走去,身體卻被一股外力狠狠朝後拉扯。

背部炙熱的體感徹底將他沈寂的感官激活,季一然不可思議地扭過頭,發現剛剛還在他記憶中傻笑的人正滿臉焦急地看向他。

何勻生顯然是拋下了工作,一身行頭還未來得及換,卻仍然不管不顧地將他抱緊:“哥?!怎麽突然要來這裏??”

季一然意外地笑著:“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要去看新場地嗎?”

何勻生完全不理會他的質問,而是猶豫著問道:“是出了什麽事嗎?”

見他一副被蒙住心神的模樣,季一然緊忙將程燁的話原封不動轉述給他:“放心吧,我對這裏已經不那麽抵觸了。”

何勻生一把扯緊他的手:“我陪你去!”

季一然笑著將他皺緊的眉頭揉開,又仔細將他今天的穿搭研究了許久:“你很少穿這樣的顏色,真好看。”

何勻生局促地拽了拽亮橘色的衣角:“很貴……我忘記換了。”

季一然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又猛地扯住他的衣領在他的唇上狠狠享受了一番:“衣服而已,穿著別脫了,讓你尋謙哥買下來……不過你這剛有了點名氣就放人鴿子?嗯?膽子不小呀。”

何勻生害羞地低下頭:“我之後補上。”

季一然頓覺心情舒暢:“行,那你今天的時間就屬於我了?”

“嗯。”

得到了他的承諾後,季一然緊緊摁著他的肩膀將他推入門內。一路上何勻生緊張地左顧右盼,恨不得將目光所見全部刻在腦海中。

季一然再次用面容解除了加密的門鎖,實在沒忍住扯了扯何勻生的手臂:“看什麽呢?都要撞墻上去了。”

何勻生略有急躁地咽了咽口水:“我想看看你以前的生活環境。”

季一然認真點頭:“這些沒什麽可看的,我帶你去我的房間……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聽了這個建議,何勻生立馬屏住呼吸緊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路穿過數不清的環形花藤長廊,又在落滿積雪的暖泉邊欣賞了片刻。

“季則紳還真是費了心思,以前的痕跡全都沒有了。”

何勻生略有失望地問道:“全都變了嗎?”

季一然認真點頭:“差不多吧。”

待花費了一個多小時將這間庭院內的裝修風格看盡,季一然終於帶著他來到了自己曾經居住的樓閣。

這裏的建築向來分隔坐落在庭院之中,而季一然所居住的位置在最遙遠的偏樓,那也正是季宇珩從不願現於人前的秘密。

這棟樓雖然不算太大,但也只僅僅居住了四個人。

手指劃過冰冷的硬質隔窗,季一然的腳步逐漸放緩。雖然外院已經被季則紳全部改造成新裝,可這棟樓內的一草一木仍然保持著最初的模樣。

“這裏才是我生活的地方,而且一點也沒有變。”

何勻生打起十二分精神將此間環境融入腦中,季一然忍俊不禁地撓了撓他的手心,卻沒有打斷他的認真。

玻璃墻面反射出的光線不經意間轉為暗色。季一然詫異地盯著上面糊成一團的形狀,試探著順著光的痕跡朝源頭望去。

那並不是什麽奇怪的物品,而是一個男人。

季一然略有驚訝地睜大眼睛,雖然他只能看到那個人的背影,但一股猛烈又詭異的違和感卻漸漸充斥心頭。

感受到他的異常,何勻生迅速朝遠處觀望。他同樣發現了那人的身影,呼吸卻在剎那間丟失了平穩的步調。

“勻生?你覺不覺得他看起來很眼熟?但我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何勻生的臉色瞬間黑到極致,未等他給出答案,那人似是感受到了背後傳來的視線,竟然率先一步轉過了身。

看到他的臉後,季一然不禁自嘲一笑:“看錯了,我沒見過他。”

男人起初很意外於這裏還會有其他人的到來,待看清了他們的臉後更是難掩驚訝。他忍不住將季一然仔細打量一番,又試探著朝何勻生看去。

這樣的場面有些尷尬,但總歸是季一然先偷偷摸摸闖到了別人家裏,於是他緊忙抱歉地笑著大步上前:“你好,我叫季一然。”

對方沈默著走上前,略有局促地擡手與季一然的手掌輕輕相握:“成默。”

季一然挑眉一笑:“很有趣的名字,和你的氣質很配。”

成默靦腆地笑著,眼鏡下的目光逐漸縮成一線。季一然見他有些不自在,緊忙轉頭說道:“勻生?過來打個招呼。”

何勻生艱難擠出友好的笑容,成默眼中多了些打趣的笑意,雙方不謀而合地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舉動。

氣氛逐漸冷了下來,成默本以為季一然會以季家主位的身份吩咐自己離開,卻沒想到季一然一直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似是想要讓他先開口。

於是成默只好試探地問道:“您是來找季總的嗎?他就在隔壁。”

季一然似乎十分意外:“他在家?!可尋謙怎麽說這幾天一直在和他談工作?”

成默微微一笑:“季總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平時也不會出門。所以這裏就是他的辦公室。”

聽到這個答案,季一然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他本來是想悄悄過來拿走程潛姝留下的東西,沒成想就這樣被人戳穿了行蹤。

季一然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摁了摁何勻生的後腰以示安慰,又笑著對成默說道:“那就麻煩你了,替我們帶個路可以嗎?”

成默震驚於他友好的態度,十分順從地微彎下腰為季一然引路。

為了避免尷尬,季一然一路上都在試探著與成默找尋話題,何勻生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手指蜷在掌心中逐漸收緊了力氣。

在何勻生的眼中,前方的兩個人擁有可稱為一模一樣的背影。若不是季一然的個頭要高出一些,也許就連他也要仔細分辨一會。

他暗自揚起滿含憤怒的笑容,眼睜睜看著季則紳從幽閉的房間中摔開了門。

季則紳從來沒想過季一然還會主動來到這裏,熬至發黑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撐開:“你,你怎麽來了?!”

他的狀態與胡吃海喝了五天的季一然截然不同,季一然不禁有些感慨:“我來拿一樣東西…打擾你工作了?”

季則紳迅速搖頭:“沒有!進,進來吧。”

季一然從容一笑,朝身側的成默微低下頭示意感謝,成默同樣回以敬意,轉而大步離開了此處。季一然並沒有過多理會,而是回身朝何勻生的方向招了招手:“走吧。”

直至此刻,季則紳才註意到這個臉黑成煤炭的外來客。他與何勻生靜靜對視了片刻,而後嘴角抽動著大敞開門:“請。”

在季一然的目光示意下,何勻生順從地跟著他走進房間內坐好。他驚奇地發現,成默所說的話不僅是事實,甚至極為保守。

季一然驚詫地看向房間中滿滿的工作元素,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待客桌前的矮綠竹:“你既然在家工作,幹嘛把這裏搞得和辦公室一樣?”

季則紳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偶爾會有人來……”

季一然看向他身上的隨意系緊的黑色睡袍,沒忍住咧嘴笑了笑:“既然決定要和駱祺合並,那就別在家裏悶著了。尋謙已經在挑選新辦公樓的位置了,以後你也一起吧。”

季則紳因他的話楞在原地許久,又忍不住問道:“你也會去嗎?”

季一然滿臉不解地:“不然呢?那我去哪?”

得到了肯定意味的答案,季則紳忍不住低下頭調整呼吸:“好,我試試看。”

感受到後側隱隱傳來的怒意,季一然緊忙站起身:“行了,你忙你的,我們四處轉轉。”

季則紳回瞪了何勻生一眼,不依不饒地跟了過來:“這裏還和以前一樣,你還要逛嗎?”

季一然隨意點頭:“嗯,想去我房間看看。”

季則紳突然變得有些急躁:“你…你真要去?”

季一然的腳步一刻不停,轉而詫異地問道:“什麽意思?你已經拆了?!”

季則紳大力搖頭:“沒有,就是……你不排斥嗎?”

季一然笑著朝何勻生看了一眼:“本來是排斥的,但是現在不一樣。”

這句話原本再普通不過,卻令他身旁兩人的心情不知不覺做了番對調。

何勻生得意地笑著,隨後用力將手臂搭在季一然的肩上:“哥!我們走吧。”

季一然打趣地看著他,沒忍住在他的腰側擰了一把。季則紳眼神晦暗地看向他們親密的動作,在背後咬緊了牙。

沈重的大門上被舊識重逢的印記覆蓋,房間中的一切都與記憶完美重合。雖然季則紳早說這裏並沒有變化,但季一然還是細細環顧了一圈。

他的手指劃過櫃閣中冰冷的擺件,卻連一粒灰塵都沒有摸到。

季則紳沒有拆毀此處,反而將這裏打掃的一塵不染。

季一然有些意外,卻又忍不住暗自歡喜。他捏著何勻生的手臂,向他講述自己在這裏生活時的點點滴滴。何勻生一直凝神聽著,時不時伸出手與季一然的指尖相碰。

與此同時,季則紳站在他們的身後將季一然的話在腦中轉換成可播放式的圖片。

他與季一然雖然舊時生活在一起,卻從來沒有產生過多的交流。這還是第一次,他能夠有機會了解到季一然的過往。

死板的房間中漸漸融入不該屬於它的溫度,季一然笑著移動視線,卻突然被櫃閣中陌生的模型擺件凝結了腳步。

那是一架被裝置在玻璃罐中的人體左手骨骼模型,手指的部分完好無缺,可下半部手掌卻碎成一團,分散著與主體黏連粘合。

雖然極為美觀,乍一看卻有些驚悚。

季一然定定看了一會,打趣著朝季則紳問道:“你的愛好還挺小眾,多少錢買來的?”

季則紳神色覆雜地看向他,扯出笑容輕聲答道:“我撿來的,沒花錢。”

季一然腦中浮現出程栗手上血淋淋的斷面傷痕,也就不敢細想他這個所謂的‘撿’字代表了什麽。

本著緩和氣氛的想法,季一然拽起何勻生的手臂朝另一側走去。他笑著拿起自己幼時親手鑿出的木塊舉至何勻生眼前,卻猛然發現何勻生的眼中蘊滿了淚水。

他的心臟狠狠朝下一墜:“怎麽了?!勻生???”

何勻生沒有回應他,反而連連躲避他急切的質問。季一然霎時沒了閑聊的心情,緊忙拽著何勻生的衣領奔出房間。

季則紳被他隨手關在了門內,季一然顧不上那麽多,急忙將何勻生的臉捏在掌中:“好端端的怎麽哭起來了?!哪裏難受嗎??”

何勻生艱難壓制語調中的哭腔:“沒什麽……我就是,就是很難過。”

季一然徹底軟了語氣:“哎呦,難過什麽呀?!”

“我就是在想……你以前的日子那麽苦,可你現在卻在笑。”

季一然忍不住用手摸上他的的腰背:“那些不是都過去了嘛,我笑是因為有你在。別難過了,我們拿了東西就走,不看這些好不好?”

何勻生仰起頭極力將眼淚憋住:“哥,你去吧,我想自己待一會。”

季一然下意識朝不遠處倚在門框邊看戲的季則紳側目,這兩個人已經在他背後默默對峙了許久,看來何勻生是想一勞永逸,徹底了結和季則紳的恩怨。

此事涉及何勻生最不願提及的秘密,季一然自知無法從他的口中將事實撬出,於是只能無奈地笑著同意了他的請求。

季一然用力捧住何勻生的臉,看著他的腦袋在自己的掌心中晃來晃去。迎著季則紳毫不遮掩的目光,何勻生湊上前用輕吻將季一然眼中的擔憂壓下。

感受到餘光中季則紳越來越急躁的註視,季一然的臉唰地激起熱度,他大力扭緊何勻生的耳朵示意憤怒,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在這等我,我很快就來。”

何勻生乖巧地迎著他掌心的溫度貼近:“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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