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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提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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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提舊事

待解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季一然主動踏出獨有的霧境結界,另一方情況處於未知狀態,他必須盡快回到何勻生身邊。

霧氣散去後,季一然眼中恍然現出殿中之景。崔子毅滿臉是血站在寶座前,黃金座上淋遍鮮血,座上再無璃契的身影,只留下一件華麗的衣衫。何勻生手持黑棍站在殿中朝崔子毅望去,仔細看去他的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季一然快速朝何勻生跑去,一把攬住了他的腰:“沒事吧?!!”

綠眸中滿是驚慌,何勻生蒼白的面容被人劃出了一道細小的血痕,季一然擡手將他臉上還未流下的鮮血抹去:“怎麽了?!怎麽這副表情?傷到了嗎?!!”

何勻生似乎十分愧疚:“死了。”

季一然瞬間明白了何勻生的意思,他把何勻生上下打量了一通,沒發現任何異常才放下心來:“沒關系,死了就死了,得不到方法也沒事,我有了別的辦法。”

崔子毅大步流星朝季一然走來:“嘿!這花裏胡哨的鬼一點用處都沒有,一刀就死了!”

季一然面色不悅地看向他:“你腦子裏裝的都是膿包嗎?!你難道沒想過我為什麽要來找他?!!”

崔子毅罕見的沈默了一會:“不會吧…他跟目標有關系?”

季一然閉上眼裝出一副崩潰的模樣:“當然了,現在線索斷了,你是功臣!”

崔子毅一下子就急了:“那怎麽辦啊?!!他這血有沒有用處?!快!讓你的小情人喝幾口,他們惡鬼之間不是能吞噬能力嗎?”

眼看著何勻生真的在認真考慮這種事,季一然執起木扇朝崔子毅的臉上打去:“你惡不惡心?!”

隨著崔子毅躲避的動作,季一然眼前飛速掠過一條黑影。還未及他反應過來,就看見那領路的皮囊客不要命似地朝寶座跑去,他一把揭下滿是咒文的面具,趴在地上貪婪地吸吮著座上淌下的鮮血。

雖然那血早已沒了效用,皮囊客依舊酣然大笑:“不枉我偷學了這麽久!!以後這裏就是我的?!是我的!!!”

崔子毅皺著眉看向他,手裏的銀刀散發著刺目的光亮:“餵!這個殺不殺?”

季一然看著這副惡心的場面有點反胃:“殺什麽殺,璃契死了,那些想要調換皮囊的惡鬼會發瘋。你要是再把他殺了,我們今天肯定走不出這裏。”

崔子毅將刀插回新腰帶上:“得!我的錯,我考慮不周!”

季一然看了看他那副新腰帶:“你這刀哪裏來的?”

崔子毅隨意拍了拍:“路上搶的,遠遠比不過我的好刀”,他擡起眼看向何勻生嚴肅的神情,促狹地朝季一然歪了歪頭:“哎!你的小情人身手不錯,能躲開我攻擊的人沒幾個,他竟然能全都接下!”

季一然臉色一黑:“你果然對他出手了!”

崔子毅面色僵了僵:“他攔著我,我下意識反擊而已…不是吧你?!這你也生氣?”

何勻生從背後握住了季一然的腰側:“我沒事的,別為這種事生氣。”

季一然白了那蠢貨一眼,選擇徹底無視他,但那蠢貨不依不饒的黏了過來:“上頭把你的信息給了我,你叫季一然?竟然也姓季,你們那位主事人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姓氏癖好?手底下能幹的人怎麽都這個姓?”

耳旁傳來嗡嗡悶響,季一然回過頭一把抓住崔子毅的肩膀:“你說什麽?!!還有其他姓季的?!!他叫什麽??是不是叫季如許?!”

024在他腦中不斷大喊:(主人!!主人你冷靜一點!)

崔子毅被他扯得肉疼:“你們認識?季如許是紀薇手底下最厲害的人了,如果他還在的話,這次任務哪還輪得到你這麽個優柔寡斷的東西。”

季一然眼眶刷得變為通紅,他手上的力越來越大,崔子毅一時間竟無法掙脫:“什麽叫??如果他還在?!他去哪了???他去哪了?!!!”

崔子毅疼得直咧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還想和他較量一場呢!你能不能別抓著我!!”

氣氛逐漸轉為緊促,一只蒼白的手重重摁在季一然的肩上。何勻生低啞的痛吟聲穿過嘈雜的思緒傳入耳中,季一然下意識轉過頭,發現何勻生正低身捂著腹部,顯然是痛到極致的模樣。

大腦一片混亂,他既想抓著崔子毅詢問弟弟的事,又不想棄何勻生於不顧。

眼看何勻生越來越站不直,季一然松開了禁錮崔子毅的手,反過身將何勻生抱緊:“怎麽了?說話!!”

崔子毅驚恐地指著他:“餵餵餵!!這可跟我沒關系啊?!我什麽都沒幹!”

何勻生回抱住季一然:“好熱…”

季一然慌亂地摸向他的臉,發現原本冰冷的體溫竟有升高的趨勢。

(二四?他怎麽了?)

024探查著何勻生的情況:(看不出什麽問題,也許是那杯酒的原因,何勻生可能不會喝酒。)

眼前閃過崔子毅趁亂逃跑的背影,季一然惡狠狠地扭轉指間戒指:“給我跪下!”

崔子毅嘭的一聲跪倒在地,嘴上不停發出怒罵的語調。季一然全然不顧他的怒意,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你現在什麽感覺?頭暈嗎?”

何勻生將腦袋搭在季一然的肩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別急,我認識季如許。他現在過得很好,他的任務一點也不難。他只需要幫人完成心願,不需要殺人,也不需要打架。”

季一然眼眶發熱,聲音不自覺染上一抹哭腔:“真的嗎?他過得很好?”

何勻生靠他肩上點了點頭:“真的,他一直在想你。他很想你。”

季一然擡起頭企圖憋回淚水,但眼眶中盈滿的水汽還是不受控制滑下,何勻生感知到他的異樣,擡起手來替他擦幹了淚:“別哭,我從來不知道你會這麽輕易流眼淚。”

季一然粲然一笑:“我只在你面前這樣。”

何勻生也隨著他笑了起來:“以後也一直這樣吧,把你的悲傷和憤怒都給我看。”

“你沒事了嗎?還疼不疼?!”

何勻生笑著搖頭:“沒事了,剛才只是一瞬間的感覺,過了那個勁就好了”

崔子毅兩手緊握拳頭朝天大喊:“你們到底在幹嘛?!!老子腿都跪麻了!”

季一然放開何勻生朝他的方向快步走去,本想把這人一腳踹到地上,卻不曾想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動作。

殿門被人從外大力拉開,季一然暴怒到扭曲的表情與那人平和的視線相交,令他沒由來楞了一下。

眼前人是個中年大叔,他穿著藏藍色的破舊衣衫,看起來像個勤懇的漁民,又像個沿街討飯的乞丐,只有衣袍上的花紋能顯現出他的身份。他是個修行得閑的道士,垂到胸前的胡子隨著流動的風飄起,季一然放下擡起的腳,鄭重與那人對視。

老道擡手捋了捋胡子,朝著季一然友善地笑了笑:“黃土小鬼,許久不見變了不少,可還記得我啊?”

季一然腦中全無這人的記憶,想來是與任務完全不相幹的人,分辨不出這人與解自遺的關系,於是季一然沒有開口應答。

老道無視了跪在地上的可憐人,闊步走向季一然身側:“小娃娃,別這麽冷漠,和老朽說幾句話可好?”

024驚奇地說:(主人,他是個人類,身上沒有鬼的氣息!)

季一然眼眸一顫,能來到鬼界但身上卻毫無鬼氣,也許是個頂級高手。

於是他微微頷首:“走吧。”

那老道擡起手來輕輕一拂,季一然腳下的磚瓦陡然轉為黃黑色的土地。季一然驚詫地擡起頭,發現自己在短短一瞬間被這人拉出了鬼蜮,此刻他們正站在人界與鬼界的交接處,腳下仍是無數人賴以生存的土地,卻再無人類的身影。

季一然正驚訝於這人的本領,老道又擡起手來變出了兩盞木凳,恭敬地請他落座:“年紀大了,見諒。”

季一然知道自己沒辦法在他面前偽裝曾經的記憶,決定先發制人:“實不相瞞,這次回來之後我缺失了很大一部分記憶,我不記得你是何人。”

老道笑著點頭:“這種情況我早已了然,若是你記得我,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會主動要求與我說話了。”

季一然認真看向他:“所以你到底是誰?帶我來這裏幹嘛?”

老道笑瞇了眼,擡起手來將兩處空間的結界顯出輪廓:“那柄木扇可還好用?當初我將它送予你,就是希望你能用它除掉為禍人間的惡鬼。你做到了,但你也因此受到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季一然眼睛緩緩睜大:“這扇子…糟糕透了,連須什麽門的鬼骨法器都擋不住。”

老道撚起胡須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小娃娃,那可是世間怨念最深的惡鬼之骨,沒有任何一種法器能與之相抗。”

季一然主動將凳子朝他的位置湊近:“那怎麽辦?!我此番到鬼界就是想找尋抵抗鬼骨的方法。”

老道擡頭望天長舒一口氣:“小鬼,之前你不願意聽我的故事,如今可有興趣?我敢保證,你聽了以後不會後悔。”

季一然一頭霧水地看著他:“有話快說,還有人在等我。”

老道用手戳向虛無的結界:“這是人鬼兩界的交接處,曾經的我含冤而死流落在鬼界,終日渾渾噩噩的活著。”

“但是我不甘心,我的仇人還在人間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我日夜找尋可以重回人間的方法。過了很久很久,我終於等到了一個來到此處的人類。我將斷裂的手指朝外扔去,斷指穿過這層屏障竟然變成了一顆玉石,那人類拿著玉石不停叫喊,哭泣。”

“從那以後,我經常站在這裏,將我身上的肉割下再扔出去,那些人類爭先恐後搶奪我的骨骼□□。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這層屏障破開了一層細小的裂縫。我將自己的身體削成竹竿的形狀,只留下一根脊椎骨才穿過了這層結界,自此以後,我發現了這結界的秘密。”

季一然恍惚地聽著這些話:“裂縫?是因為你的骨頭?不對…是你的血和那些人類的血?”

老道欣慰地笑了:“你這小鬼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慧,你猜得沒錯,人類的鮮血與惡鬼的鮮血同時噴濺在此處,便可以破開這層結界。我殺了那些仇人,流浪在人間數年,但我總是忍不住幻想,若是能把這層結界的裂痕變得更大一些,那些和我一樣含冤而死的人是否也能完成自己的夙願?”

“我用謊言欺騙了一個愛妻如命的男人。我利用他的感情,讓他在此處殺了五名無辜的人類,同時我在鬼界屠殺了幾只修為低劣的小鬼。就這樣,缺口成功被我們破開。”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人類竟然可以被同化為惡鬼,也根本想不到,那個男人在變成了惡鬼後仍然深愛著他的妻子……他們生下了五個胎兒,那女子的身體承受不住鬼胎的壓力。有兩個胎兒早就死於腹中,但男人不依不饒將自己的腎臟塞進死胎口中,成功讓他們活了過來。”

老道用手重重拍在季一然的肩上:“這兩個死胎,就是無惡不作的雙生惡鬼。而活著的三個孩子,就是三大門派的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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