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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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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意

季一然站立在原地揉著耳朵,身邊何勻生正在憤怒譴責他沖動的行為,腦中024也在不停的跟著附和。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丈夫,被妻子和兒子一同討伐。

季一然點頭如搗蒜,在何勻生和024的面前立下軍令狀,以後絕不再忽然間做出這麽危險的行為。

但他一點也不後悔,這麽好的機會如果不把握住,他以後該從哪去得知競爭對手的任務進度?

在夢境消失的最後一刻,季一然將身上的符篆一股腦全融入了那人體內,這樣六秒兄弟再行動的時候,季一然也好跟著他一塊進入噩夢中行事。

翠綠色的雙眸中滿是怒意,季一然平心靜氣的朝他保證:“我下次真的不會了!以後做什麽都先和你商量,行不行?”

何勻生這才收回了質問的語氣:“再有一次,我就…”

季一然好奇地挑眉:“你就怎麽樣?”

何勻生憋了半天悠悠說:“我就,不理你了。”

季一然險些沒忍住笑,看來這人能說出最狠的話也就是這樣了。

他立馬攬住大鬼的肩膀:“好好好,聽你的聽你的。”

終日擔憂的對手如今也見上了面,季一然懸浮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有了落腳之處。

對手的進度貌似為零,季一然躺在客棧的床板上不禁暗笑。

雖然通過跟蹤入夢小鬼已經能夠尋到一些地位較高的惡鬼,但離魘鬼的距離還是太遠。

既然魘鬼遲遲不肯現身,他也該朝著那幾個掌門人的管轄地界多走動走動了。

隔日,季一然與何勻生坐在城中最高處的酒樓之上觀賞柳清閣一年一度的花魁選禮。這選禮並未設立在柳清閣的駐紮地,而是選在了建造於三大門派駐地正中央的胥幕街上。

024為季一然鎖定了鱗瑯姑娘的位置,於是季一然一邊喝著酒樓中上好的清酒,一邊朝著鱗瑯的方向望去。

那姑娘顯然也註意到了季一然的存在,她沒想過季一然會專程來看自己的表演。

紫羅色的衣裙隨著古樂弦聲揚起,窈窕的身姿似下凡而返的仙人。鱗瑯一甩袖中落花,將頭上的珠簪摘下,細柔的發絲如鸞布般淌下。

女子嬌媚的面容帶著羞怯笑意,她虔誠地伸出手中代表著決心的珠簪,朝著季一然的方向高高舉起。

人群發出激昂的吶喊聲,紛紛朝著酒樓上那身著白衣佩戴半扇銀白面具的男子望去。

季一然怎麽也沒想到鱗瑯的眼神這麽好使,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還帶了個能遮住上半張臉的面具,這姑娘竟然還能如此精準的認出他。

坐在他對面的何勻生穿著與季一然相同款式的黑色衣袍,臉上也戴了半扇黑色的面具。

原本是季一然嫌何勻生的模樣太惹人註目,於是拉著他換了身低調的衣服又給他買了個遮擋面部的工具。

何勻生揣著自己的小心思,將那件與自己身上同款的白衣遞給了季一然,又為他也挑選了差不多的面具款式。

他本以為季一然會嫌麻煩,但沒想到季一然只是打趣地看了他一會,隨後接過了那件衣服換上。

心中尚存的竊喜一掃而空,何勻生面色不悅地為季一然手中瓷杯添酒。在他眼中這女子的相貌極為出眾,氣質超凡脫俗,也許正是季一然喜歡的那種類型。

柳清閣中負責選禮的下人立馬想要接過鱗瑯手中的珠簪,鱗瑯衣袖一拂,躲過了那小廝伸出的手。

蔥白的指尖射出幾根細細的紅線,叮的一聲穿透了季一然身側的木質柱臺。

季一然將手中瓷杯摔在桌上,那暗紅色的絲線像是緊繃在腦中的琴弦,鐺地蕩起轟鳴。

鱗瑯用力一拉纖細紅線,窈窕的身形輕飄飄隨著高樓的方向奔去。剎那間,女子盈白的雙足就搭在了季一然身側的欄桿上。

季一然還未來得及反應,紫色衣裙就蓋住了他的面容。鱗瑯在眾人的註視下華麗麗轉了幾個圈,將自己大力摔在了季一然的懷中。

季一然自是不會讓她受到傷害,下意識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因這猛烈的勁頭撞到腦袋。

鱗瑯順勢擡起上半身摟住了季一然的脖頸,在別人看來,這女子大膽的行為已然是確定了今夜的如意郎君。

季一然配合地摟住她的後背,感受著她的嘴唇輕蹭過耳廓。

“公子,須蘅門和申崛宮都派了跟蹤你的人手。三大門派五日後會合力討伐公子,具體的手段我打探不到,公子千萬小心。”

季一然垂下眼裝作享受的模樣扶著女子的後腦:“看你手上的法器,你是清夷派的人?”

鱗瑯在他懷中蹭了蹭:“是,如今清夷派上下都在研制抓捕公子的法陣,公子若無大事,還是趁早離開此處。”

季一然不讚同地說:“你告訴我這些,自己該如何收場?今日這舉動太過惹人註目了,你會被他們發現的。”

女子輕柔的笑意蕩在耳邊:“我的命是公子給的,自然願意歸還於公子。”

季一然心中盈滿苦澀,扶著女子的背將她推至身前:“我不需要你的命,保護好自己,今日之後就離開這座城,贖身和趕路的銀子我出。”

鱗瑯望著季一然的嘴唇發楞:“公子這是要與我永不相見了。”

季一然朝著人群望了一眼:“你難道不是早有所感嗎?”

鱗瑯將摟著他脖頸的手扣緊:“既然如此,公子今夜可願到小女子帳中一敘恩情?”

季一然想了想:“好,我想學你手上那條紅絲線的使用方法,今夜到你房中,還望姑娘不吝相教。”

鱗瑯滿是春意的神色凝固在臉上,少頃,她苦笑了一聲從季一然的懷中站起身,面朝人群的方向提高音量:“那今夜小女子就在房中靜候不忍生臨幸,望公子憐惜。”

季一然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也不知為何鱗瑯要公然喊出不忍生的名號。024疑惑地在他腦中開口:(主人?她好像很傷心?)

季一然擡起頭看著那女子走下臺階的背影:(可能要離開家了,心裏難受吧。)

嘭!!!

清脆的響聲霎時將季一然的註意力拽了回來,何勻生手中可憐的瓷杯已經被他捏了個粉碎。

滴滴鮮血印在蒼白的手指間,激得季一然噌地站起身來:“你幹什麽?!!”

他緊張地抓起何勻生冰冷的手掌,短短幾十秒間手上的割口已經盡數愈合,只有暗紅的血跡還能證明這只手曾經受過的傷。

季一然把他的手大力甩開:“你以為自己無敵了是不是?!當了回惡鬼這身上的器官都不屬於你了是吧?!”

面具下的翠綠眼眸中卻毫無反悔之意,何勻生只怔怔看著季一然不說話。

過了許久他才發出聲來:“你真要到她房中去…憐惜她?”

季一然頓時傻在了原地,他和鱗瑯的私人談話並沒有讓何勻生聽到,這傻子肯定是誤會了。

何勻生看著季一然那副愁容滿面的模樣,以為他是厭煩了自己:“她,很漂亮,你喜歡也是應該的……”

季一然血壓瞬間拉到滿格,何勻生卻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我先走了。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再來找你。”

024從來沒見季一然這麽生氣過,急忙在他腦中碎碎念:(主人主人!!你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他腦子不好!他…)

何勻生滿臉死氣地從季一然身邊經過,朝著樓階的方向走去。

季一然閉緊眼仰頭暗粹了一句,伸出手來將那只憂郁的大鬼一把扯到身邊。

“你給我死過來!!!”

無法埋藏的心意如同江河般湧入大腦,季一然狠勁將何勻生推進酒館閣樓門中,正在喝酒的賓客們紛紛朝他們射來詢問的目光。

季一然旁若無人拉著何勻生朝樓上的空房走去,又毫不留情將他一把推入門內。

何勻生踉蹌著站穩了步伐,季一然砰的一聲將門關死,伸手揪住何勻生的衣領將他大力摔在木門上。

何勻生的後腦摔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不由自主閉上眼忍過了一陣劇烈的痛意。

唇間傳來不該屬於他的熱度,何勻生穆然睜大了眼看向身前的人。

季一然淺淺貼了貼他的嘴唇,兩人臉上的面具不合時宜磕在一起發出金屬摩擦的細響。

“礙事!”

季一然大力扯下自己臉上的銀白面具扔在了地上,再一次朝著那人的嘴唇探去。

水滴砸在金屬制品上的脆聲落入耳中,季一然驚訝地松開何勻生的衣領,小心翼翼將他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翠綠色的眼中盈滿水光,隨著面具摘下的那刻,一滴淚就這樣輕柔滑入季一然心間。

季一然滿臉不可思議:“這你哭什麽?!你不願意?”

何勻生輕吸了口氣,兩行淚隨之落下:“我不明白。”

季一然氣笑了:“你不明白什麽?”

“你,我不明白你。”

……

季一然一拳砸在門框上,岌岌可危的木門發出脆弱的悲鳴,他毫不掩飾臉上的怒意,用手反覆指向何勻生那副可憐兮兮的面容。

“你說反了!何勻生,應該是我不明白你!!”

“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抱著我哭,又不要命似地沖過來給我當人肉墊子,你是不是生怕我沒把你壓成肉泥?!”

季一然無視了何勻生震顫的雙眸接著喊:“我還不明白,你留在那個神經病一樣的老頭身邊那麽久!身上都是被他打出來的傷疤,你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他媽就是想不明白?!!我死就死了反正還能接著活?!用得著你把腺/體掏出來去救我的命嗎?!!!”

何勻生儼然是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你怎麽…”

“我怎麽?!!我還想問你怎麽?!這是我最想不明白的地方?明明每一次,每一次你都成功獲得了我的信任!為什麽要讓我忘掉?你覺得這樣默默奉獻的行為很偉大嗎?”

“現在你擺出這幅可憐巴巴的模樣給誰看?!給我看嗎?!可你他媽不是什麽都不願意給我看嗎?!!”

藏在心裏的話一經釋放,季一然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他大口喘氣平覆著激動的心緒,眼睛卻一眨不眨盯著何勻生如死灰般的神色。

024焦急勸說:(主人…你別這麽生氣,他也不是非要瞞著你的!)

季一然還沒從攻擊狀態中恢覆:(你別多嘴!)

再開口時,他連嗓音都是啞的:“何勻生,你到底是有什麽樣的苦衷?”

……

“我的心不是木頭做的,我能完完整整感受到你的心意。”

……

“這早就超出了喜歡的範疇。你愛我!愛到可以舍棄自己的生命。”

何勻生聽見這句話卻突然低下了頭,就好似想從季一然身前徹底消失般躲避著他炙熱的目光。

“你是怎麽知道的?是主事人告訴你的嗎?”

季一然用力捏起他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我不需要別人的提醒,何勻生,我又不是個爆炸桶?怎麽可能毫無根據突然開始失控?!”

“你是我失控的理由,你將這份理由抹除之後,難道沒想過我會對自己的記憶產生疑問嗎?”

季一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躲什麽?!!看著我!!你是故意給自己的行為留下了漏洞?”

“你怕我發現你所做的一切,但你的心,你的感情,都在妄想著我能撕開你的偽裝。”

“你想藏起你的愛,又想讓我發現它。”

“我發現了!我看到了!我領悟了!現在我也想回饋給你相同的愛,你還不明白嗎?”

何勻生愕然握住季一然緊緊攥在他身前的手:“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季一然悲痛地閉上眼:“我說大哥?!咱們親也親了,睡也睡了,現在連情侶裝都穿上了,我怎麽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

看著何勻生那低垂著眼的樣子,季一然決定最後給他一次機會:“理由,我想知道你的理由。為什麽這樣對我?”

何勻生根本不敢直視季一然的眼睛:“你…在執念之境沈睡的時候,我剛好走錯了空間見到了你。我對你一見鐘情。”

季一然完全不信他的鬼話:“一見鐘情?!一見鐘情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何勻生大著膽子擡起眼:“是真的。我是個情感偏執的瘋子,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就是會做出這麽極致的行為。”

季一然沒有詢問024,因為他發現自己完全可以分辨得清何勻生的真話與謊言。

並且024顯然是受了主事人的指示,配合何勻生一同向自己隱瞞了這些事實,關於何勻生的事情,024的話不能全信。

季一然湊近他的臉仔細觀察:“我的記性很好,從來不會臉盲…長成你這樣的人我應該不會忘得這麽幹凈。”

何勻生認同地說:“嗯,我們不認識。”

心臟處傳來針紮般的刺痛,季一然知道,何勻生還是沒說實話。

他忽然主動卸了手上的力氣,軟綿綿朝後一歪,何勻生立馬朝前一大步接住了他朝後仰下的身體。

感受著他本能的保護行為,季一然面上慘淡一笑:“不說就算了,我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提前讓024屏蔽掉腦中的信號,繼而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表情看向何勻生。

那是何勻生兩輩子都沒見過的冷漠神色,他的腦中嗡得一聲巨響,幾乎以為季一然想要就此將自己徹底拋棄。

下一秒,季一然揪著他的領子將他大力甩到了床上,床板發出一聲悶響。季一然的勁頭有些歪,何勻生的腦袋嘭地磕在了床邊木框上。

他還沒來得及緩過痛意,就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人狠力拽起。季一然將他扯到了床的內側,從袖中拿出了長鞭演化的細繩,將他的雙手牢牢拴在了床頭。

何勻生清晰感知到了季一然的怒意,因為這一次長鞭並沒有收回倒刺。

尖銳的倒刺在他蒼白的手腕上來回摩擦,何勻生的身體根本來不及自愈,只能感受著鮮血不斷從傷口處淌下。

季一然仍是那副冷漠到極致的神情,何勻生心中湧起悲意,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季一然砸過來的唇死死堵回了口中。

毫不憐惜的力度/撕/咬著冰涼的唇/瓣,不出幾秒何勻生口中就泛起了血腥氣,季一然睜著眼直視那雙含滿痛意的翠綠雙眸,手上迅速解開了何勻生系緊的腰封。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季一然再也不會被這種繁瑣的東西困住,很快,何勻生的胸/膛就敞在了空氣之中。

季一然將手大力壓在何勻生的胸口上,不會跳動的心臟與冰冷的體溫令他更加憤怒……

看著他晃然失色的樣子,季一然呵地一聲笑:“果然是涼的。”

翠綠色的眼瞳,染血的薄唇,從手腕處淌下的鮮血,垂在腰際的墨色長發,以及跟隨季一然節奏緩緩起伏的胸/腹/部肌肉…一只惡鬼身上竟也能出現如此美妙的艷/景。

(刪除一段健康快樂的責問環節)

“你錯了沒?”

何勻生怔了一秒,選擇重新躺回原位任由季一然宰割。季一然點了點頭舔了下幹澀的嘴唇,停下了動作。

何勻生本以為他終於肯放過自己,卻沒想到季一然換了另一種折磨他的方式。

(再刪除一段健康快樂的責問環節)

“說你錯了。”

破碎的哭腔揉碎在季一然掌中:“我錯了…”

“說你再也不敢騙我了。”

“我…我,錯了!”

季一然不悅地加重力度:“重新說,說你再也不敢騙我!”

“我真的錯了…錯了……”

季一然看著他完全失焦的瞳孔,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故意的還是已經失去了意識。

(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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