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拖尾效應

關燈
拖尾效應

那些曾欺辱過白喻的同學,都沒能成功憑借自己努力得來的成績得到應有的結果。

他們的學校生活結束了,人生也隨之一眼望到底。大多數人都是不服氣的,這樣的結果令他們無法接受。

他們自然而然開始產生恨意,恨白喻,恨季一然,恨過去的一切。

但最恨的,還是這個叫馬客來的人。如果不是他提供了這麽多證據,季一然又怎麽會有機會公開爆料他們的信息呢?

於是他們想方設法找到馬客來,把自己心中的恨意盡數發洩在馬客來的身上。

起初,馬客來大罵著將那些上門挑事的人趕走,他的父母扔出屋內物品企圖嚇退那些不要命的瘋子。漸漸地,家裏偷來的東西已經扔得所剩無幾。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這些東西雖然實際上屬於他們,但名義上並不是。很快就有心思細膩的人發現了馬客來家的異常。

“這不是我家的燈罩嗎?”

“唉!這是我家的東西啊?!”

滿屋子的偷盜元素,終究還是被人抓了個徹底。於是人們更加變本加厲喊打喊罵。

馬客來的父母已經很多天沒有出門做生意,他們沒辦法趕走外面的人,只能把憤怒撒到兒子的身上。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沒事給別人提供證據幹什麽?你就那麽喜歡那個白喻?”

“賠錢的玩意,老子活了一輩子了還沒遇見過這樣的事,生個兒子把自己也搭進去了,我生你幹什麽!”

馬客來不敢還嘴,他沒辦法告訴父母不是他向季一然提供的證據,那些證據也許是什麽人冒充自己的名字交給季一然的。

他什麽也說不出來,他不能告訴別人白喻的死和他有關。

告白日真的是個很好的機會,有很多告白失敗的人會把自己重金買來的禮物轉送給垃圾桶。

馬客來特意翹了課跑到學校對面的垃圾場裏蹲點,多虧了他的勤奮,那天晚上他收獲頗豐。

放學時間到了,他期待著有更多的傷心之物能夠被他重新利用。但他卻意外地看到了趙澤陽幾人將白喻拽到此處。

他眼睜睜看著白喻的腦袋被開了瓢,目睹那五個人灰溜溜的逃走。

馬客來仔細辨認著黑暗中倒在地上的人,他知道這個看起來就很有錢的人叫做白喻,不過比起白喻,他更欣賞白喻手腕上帶的那塊表。

他剛想上前,卻有一個高個子比他更快一步走了過去,馬客來只好重新躲了起來。

那大高個沒呆多久就離開了,馬客來估摸著下課時間剛到,也許清理垃圾桶的工人還會返回此處,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決定多等一會。

又一個老頭一瘸一拐走了過來,馬客來看了半天,發現老頭似乎在為白喻止血。但不知什麽原因,老頭又顫顫巍巍站起來離開了。

難道是死了?

馬客來謹慎地多等了幾分鐘,發現躺在地上的人早已一動不動。四周漆黑一片,此時如果再不動手,等會萬一還有其他人來就沒有機會了。

於是他快速貓著腰跑上前,直勾勾奔著白喻手上的那塊腕表而去。

高級的腕表嚴絲合縫掛在白喻的手腕上,馬客來廢了半天勁也沒有找到這表該從哪裏解下。

他的眼神無意間四處亂逛,猛地與白喻失神的瞳孔對視。

!!!!

還在動?!!

馬客來又靠近了一點,發現白喻的瞳孔確實在緩慢的顫抖著。

他一下子怵得不行,快速站起身來隨意拿起垃圾桶中的半瓶可樂罐,朝著白喻的臉撒過去。

白喻原本只靠著一點僅存的呼吸能力勉強存活著,一股冰冷的液體堵住他的口鼻,那個瞬間,白喻就此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

馬客來又將手中倒空的可樂罐猛地摔在白喻頭上的傷口處。

這次白喻真的沒有反應了。

馬客來扭頭便想逃跑,可是他的潛意識告訴自己,實在沒有辦法舍棄這塊精美的表。

於是他蹲下來暴力拉拽著表鏈,白喻睜開的雙眼像是審判罪孽的執法儀,令他喘不過氣來。

他又將老頭放在白喻頭上的毛巾胡亂地綁在白喻的眼睛上。

終於,表被他順利拽了下來,他一路連滾帶爬逃離了垃圾場。

他心裏清清楚楚知道,白喻原本還活著,是自己把可樂罐砸在白頭上後,白喻才徹底不動了。

可是這和他有什麽關系呢?如果不是白喻被人打成那樣,他也不會有機會接近白喻。

所以這事不能怪他,要怪就要怪那些帶他來垃圾場的人。

高等的表都是防水的,馬客來把表用清水洗了一遍又一遍,美美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可現如今,馬客來艱難踩著雜物堆從家裏的圍墻翻出,用盡全力跑出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巷口。

他漫無目的地奔跑著,手腕處傳來越來越冰冷的觸感,是白喻的那塊表在夜裏暗暗散發著涼意。

馬客來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曾經多麽喜歡這塊表,如今就有多麽恐懼。

他把手上的表取下,慌亂地扔在了路邊。

他不知道該往哪裏去,但馬客來知道,他必須要躲起來防著季一然!

他其實想要當面問問季一然,為什麽要說那些證據是他提供的,也許季一然也是被人蒙騙利用了。

不過又也許季一然早就知道這一切,策劃了一場大戲專門等待著此刻。

不論是哪一種,保險起見,這段時間他都要好好藏著。

夜色籠罩著人們不安的內心,月色註定要將柔軟的利刃刺向地面。

一只手將馬客來隨意扔在路邊的腕表撿起。

024感慨地說:(主人,我們也算是把白喻失去的東西都討回來了。)

名貴的表盤在摔了一次之後並無明顯的裂損,季一然將表小心翼翼放進口袋中。

“這也算是亡羊補牢了。”

季一然將撿回來的表擦拭幹凈,重新放回了白喻的展架上。多次沾染塵土的物品與它的同類再次見面,氣質上竟也完全不輸。他盯著白喻的小展櫃看了很久,腦中卻浮現出下午蔣父與蔣雨橙爭執的畫面。

他拿出手機給蔣雨橙發了條信息。

《怎麽樣?你爸為難你了嗎?》

以往蔣雨橙都會秒回,這次季一然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鐘才等到蔣雨橙的回覆。

《沒有,我爺爺回來了,我爸不敢對我怎麽樣。》

季一然抓住她話中的暗意:《你爺爺?》

《嗯,以後蔣省這個稱呼就不是我爸了,這個位置會有別的蔣省補上。》

季一然不禁皺了皺眉頭:《對不起啊,連累到你了。》

《沒有,我今天特別開心,特別特別開心!!》

季一然看著女孩發來的信息,無聲地笑了笑。

《還沒祝你生日快樂,希望你天天都可以這樣開心。》

蔣雨橙沒想到季一然會這麽說:《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我誰都沒告訴呀,孟孟都不知道。》

《你今天特意穿了第一次見白喻的衣服吧,這衣服不合身,有點小了。》

《哪有?你意思是我胖了?!》

季一然被她清奇的腦回路逗樂:《而且你很少化這麽全的妝,這麽精心打扮,今天一定是很重要的日子。十八歲的重要日子,當然就是生日了。》

《恭喜你長大了,送你的禮物我放在那身西服的袋子裏面了,你找找看。》

蔣雨橙在看見生日快樂那四個字時,眼淚就開始止不住外流。

直播結束後季一然堅持要把那身西服還給她,本來蔣雨橙因為這件事還有些生氣,沒想到……

蔣雨橙屁顛屁顛地繞過客廳中正暴怒酗酒的父親,把西裝中的東西拿了出來。

她摸到了一條手鏈,手鏈的中央是一只顆亮晶晶的橙子。

蔣雨橙笑著擦了擦眼淚。

《謝謝啊,這手鏈很漂亮,不過你個死直男都不知道搞個盒子包裝一下。》

雲如寂:《放西裝的袋子裏還有其他的,你好好看看。》

蔣雨橙懵懂地將一旁的空袋子舉起,這才發現袋子的側面夾著一張紙。

這是一張她的鉛筆畫像,右下角還有連筆署上的名字。

剛止住的眼淚不要命般湧出,這個筆跡她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白喻的名字,是白喻親手寫上去的署名。

手機提示音不合時宜打斷了她哭泣的節奏,蔣雨橙通過迷蒙的雙眼辨認著信息中的內容。

《生日快樂,這句是替白喻說的。》

心跳先替眼淚回答了她的感受。

這是蔣雨橙度過的最美好的生日,是她一生中最圓滿的成人禮。

她會用一輩子來記住這一天。

一切塵埃落定,季一然洗過澡後從容繞過客廳,門口卻猛地傳來極為暴力的敲門聲。

沒有必要辨認來者,季一然面無表情將門從內打開。

如他所料,一男一女手牽著手站在門前,男人的手裏還提著一箱紅酒。

氣氛驟然變得尷尬,男人忍不住開口說道:“可以先進屋坐下聊嗎?我太太她,不太方便一直站著。”

季一然隨著他的話將目光放在了女人身上,這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按照年齡計算也許她已將近四十,但看面相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剛過三十歲。

一雙與白喻極其相似的淺棕色眼睛含著淚水,季一然卻沒有為這眼睛的主人產生一絲惻隱之心。

她的肚子遮掩不住地隆起,預示著腹中新孕育的生命已經長大。

季一然右手拄著門框,用身體拒絕了兩個人想要進入屋內的念頭。

“懷孕了?”

女人留下了眼淚,朝著季一然說了一大串聽不懂的話。

男人自然接過話頭:“我們真的不知道小喻經歷的這些事情,如果我們知道了,怎麽可能袖手旁觀呢?”

季一然不想聽那麽多貌似懺悔的廢話:“所以呢?你們來幹什麽?”

“我們想來向你道個歉,也想見見小喻。”

季一然呵的一聲冷笑了出來:“道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向我道什麽歉?最該接受你們道歉的人已經回不來了。”

“小喻現在在哪,我們能去看看他嗎?”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男人忽然變得暴躁起來:“你怎麽會不知道?不是你說得頭頭是道?!白喻就算死了也有屍體在吧,屍體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聽說他的屍體被人扔到了河裏,警方怎麽找都沒找到。”

男人在聽見這個答案後,卻好似暗自松了一口氣。

024猶豫著開口:(主人……)

季一然仿佛知道024要說些什麽:(說。)

(他變得輕松了,有些煩躁,還有些無聊。那個女人倒是一直很傷心。而且…這個女人應該已經超過了生育的年齡,她腹中胎兒的生命體征十分薄弱。)

(主人,這個孩子有73%的概率會在胎內死亡,有27%的概率能夠存活,但也註定不會是一個健康的生命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