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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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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的主角

季一然再次醒過來,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他躺在床上習慣性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把手放下又閉上了眼睛。

等等??

他猛地睜開雙眼,又打開手機看了看,才發現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昨天……?

對了,他昨天走著走著就暈了過去,幸好有個人接住了他,不然那兩張畫怕是不保。

他扭頭朝書桌上看去,發現兩張畫正齊齊整整的躺在桌上。

他是被人送回來的?那個人怎麽知道白喻家的地址?!

難道是李晨希?

024用一種極其愉悅的語氣說道:(主人,昨晚睡得舒服嗎?)

他昨晚可是通過一系列出神入化的操作把季一然身體狀態裏的疲憊和疼痛指數全部清空掉了。

季一然只覺得渾身清爽:(二四,我是被誰送回來的?)

024支支吾吾的嗯啊了半天。

季一然疑惑問道:“怎麽了?這個問題很難?”

(不難,只是我覺得主人不一定想知道,是李晨希。)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知道白喻地址的人也就只有李晨希。不過這答案卻令季一然有些細思極恐,李晨希竟然知道自己住在白喻的家裏?!

既然休息好了,還逃了半天的課,他也該進入正題。

季一然站起身來,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穿得是睡衣——難道他穿得不應該是昨天沒換下的衣服嗎?

???

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季一然越來越覺得把自己帶回來的人不是李晨希。

024發覺他想要深度思考下去,急忙打斷:(主人,我覺得你可以開始使用記憶剪影的方法了。)

季一然聽了卻無奈笑了起來:“二四,讀了我的想法又向我建議,這是誰教你的?”

024就算被戳穿了,也仍然厚著臉皮說:(主人,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季一然配合的伸出了手,靜待著024的勞動成果。下一秒,一張白色球鞋的照片明晃晃躺入他的手中。

“不錯,確實默契。”

024在他腦中嘿嘿傻笑著。

季一然又一次踏進了校門口,每一次走進這裏都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也不知道這樣是好事還是壞事。

(主人,是不是又忘記吃早餐了?)

季一然這才意識到,最近好像真的越來越沒註意到自己還需要吃飯這個問題。

024邀功一般說道:(想吃什麽你就大膽的想一想。)

一份熱騰騰的醬香餅憑空出現在季一然的手上,季一然邊吃著邊嘟囔了一句:“這已經是午餐了。”

他來到操場上坐了一會,午間休息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又過了不久,幾個穿著球鞋的男生捧著籃球朝著操場走來。

等他們大差不差打完三輪之後,季一然快速站起,一個靈敏的閃身經過場上運球的人。下一刻,球成功被他搶奪在手中,他隨意朝著籃筐瞄準,微微踮起腳跳起拋出,球很聽話的落進了筐中。

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季一然扭頭沖著場外笑了笑。哥倆好似地攬過身邊人的肩膀,又向左前方走了幾步,把另外一個人也攬了過來。

季一然朝著場上其他人說:“你們先打,我找他們有點事。”

視頻中的趙澤陽他是認得的,還有另外一個人整天都和趙澤陽混在一起,打球也不例外。

季一然在先前和同學套近乎的時候就已經把球場上每個人的習慣都摸清了,今天他就是特意等在這一起逮兩只,此刻趙澤陽和他的兄弟正一左一右被季一然攬著肩膀朝外走去。

趙澤陽心知季一然是白喻的朋友,但他自認為和季一然沒有過任何沖突,那件事是李璐的問題,和他有什麽關系?而且他對於打球利落的人向來有不需言說的好感。

垃圾場的事,季一然又不知道。

他也學著季一然的樣子把胳膊反攬回去:“怎麽了兄弟,找我們什麽事?”

季一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了看這些打球的弟兄,就覺著你們最好說話。”

“你們應該能看得出來,我生活條件比較窘迫。”

趙澤陽不客氣地點了點頭,這不能怪他不留面子,畢竟季一然的襪子抽絲到已經肉眼可見了。

“但是打球,沒有雙戰靴怎麽能行。我最近看中了一雙鞋,你們幫我參謀參謀要是我買個二手的多少錢合適,我怕被人坑了。”

趙澤陽爽快地揚了揚頭:“行啊,問我們倆算你問對人了,什麽樣的鞋?”

季一然從衣服兜裏掏出了那張照片,趙澤陽驚奇說道:“你這?還洗出來了!”

“偷拍的偷拍的,所以不好意思拿出來問。”

趙澤陽拿過照片看了看:“這都兩年前的款式了,你要買這麽老的鞋啊?”

兩年前的款式??

季一然有些不理解,按理說球鞋這種東西人人都想買最新款,時髦才是年輕人追求的最高造詣。怎麽會有人在三個月前穿著兩年前的舊款式呢?

“你要買這個鞋的話,估計六百就到手了。雖然這鞋當時肯定賣的特別貴,但是都兩年了,肯定大跳水了。你都可以直接去買原版,也不會貴到哪去。”

季一然尷尬地笑著點點頭,轉過身看著右側一直保持著沈默的人。

(二四,檢測一下右面這位的情緒。)

(恐懼10%,驚訝25% 好奇18%,嘲笑36%,無聊11%。)

看來他見過這鞋!

季一然裝作感慨般拍了拍右側人的肩膀:“唉,兄弟,看你的眼神,你之前買過這雙鞋?”

那個人稍稍躲避著季一然親密的動作:“我沒買過,這鞋是前兩年最熱款,六千多塊錢,我哪買得起。”

季一然驚訝地說:“你這麽快就能想起來,咱們學校有人穿過?”

那個人把季一然攬著的胳膊徹底拿開:“陳文康不就有嗎?他出一款新鞋就買一款。這鞋他第一時間就搞到手了。”

季一然沒有繼續命令,於是024還在持續監測他的情緒。

(主人,他的嫉妒值快要滿了。)

趙澤陽也脫離開季一然的束縛,認真盯著那個人說:“我曹,六千多的鞋說買就買?我怎麽沒見他穿過?!”

“穿什麽啊!他買來就是為了顯擺。也就第一天穿一下,然後就放在他家裏那巨大的展覽櫃上了。”

“你還去過他家?”

“哎呀,我就去過那麽一次……”

眼看著兩個人越聊越起勁,季一然緊忙出聲打斷:“誰是…陳文康啊?”

“他今天中午沒來,他不喜歡下課打球,就喜歡上課跑出來打。”

季一然無奈地抿了抿嘴,上課跑出來玩,怪不得他不認識這號人物。

“行,謝謝兄弟們。我還是挑一雙別的款式穿吧。”

季一然收回了他繪聲繪色的笑容,轉身離開。

雖然還不清楚原因,但季一然心裏覺得十分蹊蹺。就算這是陳文康的鞋,也不代表一定是他穿的。

如果一個人買來這些東西只為了‘收集’,那他怎麽可能就恰巧在那一天選擇穿著一雙舊款式的球鞋去打人呢?

季一然沒有返回教室,一直躲在操場的樹林裏守株待兔。這期間孟玉潔給他發了很多條信息問他為什麽不來上課了。

看著手機框裏嘮嘮叨叨的女孩,季一然打了個放心摁過去。

兩節課過去之後,果然有個人在上課的時間捧著個籃球走進操場。

季一然首先看了看他腳上的鞋,用手機識別一比對,發現那鞋是前幾天發售的新款式。

看來這人就是陳文康。

季一然用老套路,一個閃身加入陳文康的單人球局中。友好的切磋了一會之後,陳文康停下來快意地說:“打得不錯!”

季一然一邊接過他扔來的水一邊回道:“你也不賴。”

緊接著季一然從容拿出照片,用糊弄趙澤陽的話術直接照搬一通。

可是他沒想到,陳文康看了這張照片後瞬間臉色大變。

運動過後的氣色本該是紅潤的,可陳文康一下子面色煞白,眼神裏是掩蓋不住的驚慌。

“你這東西哪裏來的?!”

季一然心下警覺了起來:“什麽?”

“你這個照片!哪裏來的?!”

“我……看別人穿著好看,就拍下來想買個二手的。”

陳文康卻像是不滿意他的答案,他忽然間伸出手來死死抓著季一然的手腕:“你在垃圾場拍別人的球鞋?”

季一然心中狠狠一震,這麽一張以球鞋為主的照片,雖然環境是垃圾場,但周圍漏出的標志性信息很少。黑乎乎的一片,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這照片是在哪裏拍的。

他快速思考,隨後故意裝出緊張的樣子:“你…你怎麽知道這是垃圾場?”

陳文康卻忽然大力將季一然的後背推到籃球架上,伸出雙手鉗制住季一然的頸部。

“你他媽在垃圾場拍照?!你都看到什麽了?”

陳文康的手雖然搭在他的脖子上卻並沒有太用力,季一然詫異地說:“你什麽意思,什麽看到什麽?”

“你……!”,陳文康突然停住不再繼續說下去:“你認識白喻?”

季一然伸出手想把他放在脖子上的手拉開:“認識,怎麽了?”

陳文康的臉色越來越白,那天他和其他幾個人跟著趙澤陽一塊報覆白喻。他不認識白喻,他更不恨白喻這種有錢人,因為他自己更有錢。

他只是覺得那個人畏畏縮縮用手護著腦袋的動作很有趣,於是他起初只是站在旁邊看熱鬧,後來看著其他幾個人越打越起勁,他也忍不住想試一試。

有這麽爽嗎?

沒想到那個白喻忽然拿東西劃傷了張軍偉的臉。當時他離張軍偉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甚至張軍偉的血都濺到了他臉上。

他一陣後怕,但凡偏一點被毀容的人就會變成他。

陳文康心裏升起了一股被人戲弄的憤怒感,他伸出手抓住白喻的頭朝著鐵皮垃圾車的邊緣撞去。

他沒想到會發出那麽大的聲音,人的腦袋能有多堅硬,撞出了這種聲音,可想而知……

陳文康慌亂看向白喻控制不住下滑的身體,前一秒還奮力反抗的人,此刻像一條死魚一樣半趴在地上。

他蹲下來盯著那個被自己開了瓢的腦袋,鮮血爭先恐後流出,陳文康一下子就傻住了。

怎麽會變成這樣??他蹲在地上,眼前是身旁人站立的雙腳,擡起頭,看到每個人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天晚上的細節都被他記在了腦子裏,他永遠不可能忘!他在垃圾場裏蹲下身看向身邊人的視角,正是這張照片裏面的視角!連周圍的環境都沒變!

季一然!季一然怎麽會有垃圾場的照片,還故意拍成這個角度……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前些天他還在找張軍偉進行報覆,今天就輪到自己了,他一定是知道了一切!拿著這個照片來威脅自己的!

024焦急地說:(主人,他的情緒十分不穩定,這樣下去很危險。)

季一然感受到鉗制頸部的手越來越用力,他忽然笑了,用一種欠揍的語氣說:“看來你十分清楚你做過的事。”

“你他媽胡說什麽?跟我沒有關系,趙澤陽那個慫貨丟了女朋友才想拿他出氣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季一然聽著只覺得好笑,既然已經打了明牌,那就沒有必要裝下去了。他快速握住陳文康發力的胳膊,狠勁一扭。

“啊!!”,陳文康疼得面部猙獰。

季一然一邊用力一邊說:“你想清楚了再說話,我可沒說過什麽垃圾場,這可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你也知道我是為了白喻而來。那天你和趙澤陽他們對白喻做過什麽,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骯臟的過往像是終於被人掀開的遮羞布,陳文康瘋了一樣朝著季一然伸出手。

“不長記性”,季一然狠勁將他的手朝外擰成反肌肉走向的姿勢,又猛地用膝蓋頂在陳文康的肚子上。

陳文康跪在地上捂著腹部,眼睛控制不住朝上盯著季一然,謹防他下一步的動作。

“我還知道,這雙鞋是你的。陳文康,你真以為警察什麽都查不出?張軍偉什麽都不會說嗎?他什麽都說了,你——”

“跑不掉了!”

照片輕飄飄落在陳文康的臉上,陳文康呆楞地接住,再一次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那裏面真正的‘主角’。

這還真是他的鞋!

他那天是穿著這雙鞋嗎?!

陳文康拼命回想,可惜記憶被眼前人審視的目光凍結,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身上的細節,腦子裏只一遍遍放映著白喻頭上的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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