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6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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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真相
開車把方知年送到餘宅，餘白放下車窗跟他揮手道別，墨鏡下藏匿的那雙眸子不用想也噙著笑意。
餘白事先給餘延竹發了消息，沒得到回覆。
他一腳油門踩下就往溫硯給的地址開去，春風拂過，路途積雪都已消融，路邊行人陸陸續續增多，餘白心情被一點點揚起。
溫硯選擇的地點還是上次的飯店，他似乎精心打扮。
說實話，這好像是他們鬧掰後第一次見面，細細看去溫硯比曾經更加成熟，背頭將淩厲的五官優勢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幫餘白把椅子拉開，呼吸停滯，開啟話題卻很僵硬，“好久沒見你了，有什麽想吃的嗎？”
溫硯和溫墨作為一母同胎的兄弟，長相上自然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眼神氣質方面截然相反。
餘白倒也不客氣，拿起菜單勾畫自己喜歡的菜色，但沒坐溫硯身邊的位置。
“你看起來變老了點。”餘白笑說，“找我來是打算找我澄清坦白還是劇本推薦。”
溫硯內心苦笑，仿佛隔在兩人之間的座椅已成了不可跨越的鴻溝，無論怎樣努力彌補都難以縫合。
人人都說破鏡難重圓，可他們之間已今非昔比，變質的友誼踏錯任何一步都全盤倒塌。
“對不起。”溫硯狀似無意翻開菜單，一時空曠的房間裏只剩下簌簌的翻動聲。
無論是哪種原因道歉，餘白都一笑置之，“我不接受。”
溫硯並不奇怪，自打他認識餘白開始，就劃定出分明的楚河漢界，對他好的不一定能走入對方內心，但對他差的一定會驅逐出境。
“我喜歡你，餘白。”
風吹起落地窗簾，厚重的起伏並未掀起劇烈波動，房內熏香彌漫溫暖的花果香。
溫硯知道自己的表白在此刻於事無補，就像是嫉妒滋生那刻，他親手推開的門，造就了後續的悲劇。
“我喜歡了你十幾年，但是你從來回頭看過我。”
沈寂在心底的話說出來後，溫硯反倒如釋重負，仿佛罪犯臨刑前的回光返照。
“我不喜歡你。”餘白看著他的眼睛，始終和幾年前一般，沒有情緒。
沒有愛，也沒有恨，溫硯這個人再如何努力都沒法撼動一絲一毫。
他的所有情緒屬於方知年，一個哪裏都比不上自己的普通人，卻值得餘白喜歡容忍這麽多年。
看出他眼裏的不甘，餘白嘆氣，攤牌問：
“溫硯，我和你認識那麽多年，從前看不出你喜歡我，後面看出來也不會戳破，你知道為什麽嘛？”
“因為你從沒有看見過我。”溫硯苦笑，笑著笑著竟然流下一行眼淚，滿嘴酸澀。
“不，你不喜歡我。”餘白平淡戳破了他幻想出來的泡泡。
“你既然喜歡我，高中時不也能和別人談戀愛嗎？”
“你不勇敢，所以縮頭縮腦十幾年只敢做些暗戳戳的動作，想要引導我喜歡上你，你什麽都得到的很輕易，所以對我這件——怎麽說呢，有點珍惜的名貴物件念念不忘。”
“你甚至沒有你弟弟勇敢，你弟弟好歹願意為感情出頭，敢愛敢恨；阮流箏也敢為了反抗家族遠赴國外，啃下她不喜歡的學習；我敢為了感情離開家裏，你這麽多年還停留在原地，到現在依賴你弟找我談話。”
“你怕被我爸追責，所以不敢伸手，又嫉妒方知年和我在一起，所以暴露了我的感情，引導了我們的分開，我說錯了嗎？”
這段話沖擊了他最脆弱的內心深處，溫硯卻無可反駁，因為字字句句都踩在他的痛點上，也撕開了他最可悲的外皮。
光線將在臉兩側撕裂成一暖一冷的模樣，竟然有些可憐。
餘白本來說好不心軟，可撕開他人的傷疤著實是惡人做派。
無關善心，他只是不想再勸好友迷途知返，畢竟餘白特別好，愛上他也不過是人之常情。
“我走了，繼續做普通朋友，你的感情我管不著，可這麽多年了，你也應該往前進步了吧？”
說罷，他打開飲料一飲而盡，想念起方知年——
人人都該有自己的生活，可感情就這麽不可理喻，允許有人暗戀餘白十幾年得不到回應，也得允許餘白第一眼就喜歡上默默窺視自己的“暗戀者”。
“謝謝你當年和我打賭的那二十萬。”
即使到最後，他還是想最後感謝溫硯。
故事的起點，畫上了故事的結尾。
“我原諒你的告密了，後會無期。”
……
“我不原諒。”
相較起餘白這邊的一帆風順，方知年在這邊可謂是油鹽不進。
餘延竹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比自己還沈不住氣，不過是聽了幾句話居然就開始惡語相向。
他難免不重新打量起方知年，桌上空白支票被他拿起又撕碎，紛紛揚揚落在地上又卷起一場飄絮。
餘延竹記得自己應該見過他，不過是透過照片，一塌糊塗的人生經歷居然能爬到現在，比他想象的好。
這種驚訝來源於他豢養過一只鳥，原以為它就這輩子呆在鳥籠裏供人取樂，卻沒想到他真能展翅高飛。
餘延竹雙手合攏，沒亂了陣腳，“你如果對我開的價格不滿意，我可以給你更多。”
“你居然和我兒子又在一起了，這倒是超過我的預期。”
“叔叔，我想你誤會了。”
方知年垂眼，“我只是來這告訴你我們覆合的消息，並不是征求你同意。”
“我想，哪怕不被你祝福，我兩依舊會走到最後。”
方知年其實很少說出這樣言重的話，可內心的無名火氣根本壓制不住。
餘延竹太喜歡從大道理“規勸”，讓你覺得十分有道理，細想起來全是破綻的話術。
他從“你們無法結婚”到“你們未來也走不到盡頭，缺少感情支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仿佛一心一意為你好。
方知年作為局外人，已經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有一瞬間被說得恍惚。
那從小被規訓到大的餘白，他的無助和絕望誰來守護？
他被日覆一日灌入害死母親的念頭，經年累月誰來拯救。
心疼同樣具有後滯性。
方知年擡頭掃視著屋內每一分沒有“人氣”的角落，從外無法透過的陽光，胸口的石頭便愈發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知道嗎？叔叔，蘭花是不能長時間待在陰暗的室內的。”
方知年想，既然你這麽喜歡並深切懷念深愛的妻子，為什麽不把她留在人間的小孩悉心照料，看不見他靈魂的出口，聽不見他的悲泣呢？
餘延竹被他看得眼神一凜，下意識便不斷重敲響手中拐杖，僅僅一個月，他便被病痛折磨得瘦了一圈。
他感覺自己的身影和病床上日漸消瘦的妻子重合，可聽見蘭花的飼養條件後突然一怔，竟開始止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你倒是和我兒子脾氣相似。”
餘延竹笑夠了，嗓音粗糲，連原本挺立的背都逐漸佝僂。
他其實也才五十多歲，從前俊朗五官卻滿是滄桑。
病痛的折磨其實沒讓他想開，就像和餘白電話裏說得那樣——只是夢見白棲梧，塵滿面，鬢如霜。
“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餘白。”餘延竹倒吸一口氣，咳嗽後才開始緩慢的緩過勁兒來。
“如果不是棲梧走得太早了，她想要一個孩子，我又怎麽會像孤魂野鬼一樣茍活世間，到現在才會被天老爺索命？”
“我好恨啊，我恨餘白，沒錯，我想讓他感受和我一樣痛苦，痛苦不能和愛人在一起，你不覺得我其實還算仁慈嗎，沒讓你們死別？”
他的臉上透露著一股瘋狂，可每每回憶到某段記憶時又帶上柔情。
光透不進他的內心，黑暗也沒能將他的良知全部反噬。
“我其實也不在意你是男的女的，餘家的香火也就是我找的理由。”
方知年冷漠的在旁看他的淪陷與瘋魔，那根華貴精美的拐杖被他丟擲在地。
他瘋了。
方知年甚至有點殘忍的想。
他這些日子已經看了足夠多關於血緣的扭曲嘴臉，關於愛，關於利益。
可方知年心底的暢快依舊沒有得到寬容，預想中和餘延竹沒有達成和解，可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面前。
該慶幸餘白沒有和自己前來。
抽離出的感情和徹底迸發的怨念，兩人的影子一並蔓延扭曲，幻化成不可言說的嗔癡怨念。
“既然你這麽覺得，那我就先走了。”方知年冷眼旁觀。
餘延竹不明意味看他一眼，“你愛餘白嗎？”
“嗯。”方知年沒想便直接承認。
“哪怕我不想承認，他雖然長相和他媽媽類似，但性格多少有點像我——”
“你知道他那只眼睛是怎麽瞎的嗎？”
最後的異樣浮出水面，方知年身子一滯，驟然轉身，死死盯著他的臉，“什麽意思。”
餘白擅長說謊。
“他是不是和你說，那只眼睛是拍戲不小心弄得？”
“他騙你的。”
真相落地的瞬間，敲碎了方知年的所有僥幸和防線。
“他的眼睛在剛和你分手的時候就瞎了，就在別墅上面，你看見了二樓的陽臺了嗎？”
“他就是從這上面直接跳下來的。”
……
回家後一小時，一條名為#餘白，餘家唯一少爺的詞條火速登上熱搜。
餘家掌權人的遺書公布，撕開了餘白真少爺勇闖娛樂圈的搞笑事跡。
#少爺你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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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白事先給餘延竹發了消息，沒得到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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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硯選擇的地點還是上次的飯店，他似乎精心打扮。
說實話，這好像是他們鬧掰後第一次見面，細細看去溫硯比曾經更加成熟，背頭將淩厲的五官優勢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幫餘白把椅子拉開，呼吸停滯，開啟話題卻很僵硬，“好久沒見你了，有什麽想吃的嗎？”
溫硯和溫墨作為一母同胎的兄弟，長相上自然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眼神氣質方面截然相反。
餘白倒也不客氣，拿起菜單勾畫自己喜歡的菜色，但沒坐溫硯身邊的位置。
“你看起來變老了點。”餘白笑說，“找我來是打算找我澄清坦白還是劇本推薦。”
溫硯內心苦笑，仿佛隔在兩人之間的座椅已成了不可跨越的鴻溝，無論怎樣努力彌補都難以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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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溫硯狀似無意翻開菜單，一時空曠的房間裏只剩下簌簌的翻動聲。
無論是哪種原因道歉，餘白都一笑置之，“我不接受。”
溫硯並不奇怪，自打他認識餘白開始，就劃定出分明的楚河漢界，對他好的不一定能走入對方內心，但對他差的一定會驅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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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了你十幾年，但是你從來回頭看過我。”
沈寂在心底的話說出來後，溫硯反倒如釋重負，仿佛罪犯臨刑前的回光返照。
“我不喜歡你。”餘白看著他的眼睛，始終和幾年前一般，沒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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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硯，我和你認識那麽多年，從前看不出你喜歡我，後面看出來也不會戳破，你知道為什麽嘛？”
“因為你從沒有看見過我。”溫硯苦笑，笑著笑著竟然流下一行眼淚，滿嘴酸澀。
“不，你不喜歡我。”餘白平淡戳破了他幻想出來的泡泡。
“你既然喜歡我，高中時不也能和別人談戀愛嗎？”
“你不勇敢，所以縮頭縮腦十幾年只敢做些暗戳戳的動作，想要引導我喜歡上你，你什麽都得到的很輕易，所以對我這件——怎麽說呢，有點珍惜的名貴物件念念不忘。”
“你甚至沒有你弟弟勇敢，你弟弟好歹願意為感情出頭，敢愛敢恨；阮流箏也敢為了反抗家族遠赴國外，啃下她不喜歡的學習；我敢為了感情離開家裏，你這麽多年還停留在原地，到現在依賴你弟找我談話。”
“你怕被我爸追責，所以不敢伸手，又嫉妒方知年和我在一起，所以暴露了我的感情，引導了我們的分開，我說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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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繼續做普通朋友，你的感情我管不著，可這麽多年了，你也應該往前進步了吧？”
說罷，他打開飲料一飲而盡，想念起方知年——
人人都該有自己的生活，可感情就這麽不可理喻，允許有人暗戀餘白十幾年得不到回應，也得允許餘白第一眼就喜歡上默默窺視自己的“暗戀者”。
“謝謝你當年和我打賭的那二十萬。”
即使到最後，他還是想最後感謝溫硯。
故事的起點，畫上了故事的結尾。
“我原諒你的告密了，後會無期。”
……
“我不原諒。”
相較起餘白這邊的一帆風順，方知年在這邊可謂是油鹽不進。
餘延竹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比自己還沈不住氣，不過是聽了幾句話居然就開始惡語相向。
他難免不重新打量起方知年，桌上空白支票被他拿起又撕碎，紛紛揚揚落在地上又卷起一場飄絮。
餘延竹記得自己應該見過他，不過是透過照片，一塌糊塗的人生經歷居然能爬到現在，比他想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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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延竹雙手合攏，沒亂了陣腳，“你如果對我開的價格不滿意，我可以給你更多。”
“你居然和我兒子又在一起了，這倒是超過我的預期。”
“叔叔，我想你誤會了。”
方知年垂眼，“我只是來這告訴你我們覆合的消息，並不是征求你同意。”
“我想，哪怕不被你祝福，我兩依舊會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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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年作為局外人，已經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有一瞬間被說得恍惚。
那從小被規訓到大的餘白，他的無助和絕望誰來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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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年擡頭掃視著屋內每一分沒有“人氣”的角落，從外無法透過的陽光，胸口的石頭便愈發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知道嗎？叔叔，蘭花是不能長時間待在陰暗的室內的。”
方知年想，既然你這麽喜歡並深切懷念深愛的妻子，為什麽不把她留在人間的小孩悉心照料，看不見他靈魂的出口，聽不見他的悲泣呢？
餘延竹被他看得眼神一凜，下意識便不斷重敲響手中拐杖，僅僅一個月，他便被病痛折磨得瘦了一圈。
他感覺自己的身影和病床上日漸消瘦的妻子重合，可聽見蘭花的飼養條件後突然一怔，竟開始止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你倒是和我兒子脾氣相似。”
餘延竹笑夠了，嗓音粗糲，連原本挺立的背都逐漸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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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痛的折磨其實沒讓他想開，就像和餘白電話裏說得那樣——只是夢見白棲梧，塵滿面，鬢如霜。
“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餘白。”餘延竹倒吸一口氣，咳嗽後才開始緩慢的緩過勁兒來。
“如果不是棲梧走得太早了，她想要一個孩子，我又怎麽會像孤魂野鬼一樣茍活世間，到現在才會被天老爺索命？”
“我好恨啊，我恨餘白，沒錯，我想讓他感受和我一樣痛苦，痛苦不能和愛人在一起，你不覺得我其實還算仁慈嗎，沒讓你們死別？”
他的臉上透露著一股瘋狂，可每每回憶到某段記憶時又帶上柔情。
光透不進他的內心，黑暗也沒能將他的良知全部反噬。
“我其實也不在意你是男的女的，餘家的香火也就是我找的理由。”
方知年冷漠的在旁看他的淪陷與瘋魔，那根華貴精美的拐杖被他丟擲在地。
他瘋了。
方知年甚至有點殘忍的想。
他這些日子已經看了足夠多關於血緣的扭曲嘴臉，關於愛，關於利益。
可方知年心底的暢快依舊沒有得到寬容，預想中和餘延竹沒有達成和解，可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面前。
該慶幸餘白沒有和自己前來。
抽離出的感情和徹底迸發的怨念，兩人的影子一並蔓延扭曲，幻化成不可言說的嗔癡怨念。
“既然你這麽覺得，那我就先走了。”方知年冷眼旁觀。
餘延竹不明意味看他一眼，“你愛餘白嗎？”
“嗯。”方知年沒想便直接承認。
“哪怕我不想承認，他雖然長相和他媽媽類似，但性格多少有點像我——”
“你知道他那只眼睛是怎麽瞎的嗎？”
最後的異樣浮出水面，方知年身子一滯，驟然轉身，死死盯著他的臉，“什麽意思。”
餘白擅長說謊。
“他是不是和你說，那只眼睛是拍戲不小心弄得？”
“他騙你的。”
真相落地的瞬間，敲碎了方知年的所有僥幸和防線。
“他的眼睛在剛和你分手的時候就瞎了，就在別墅上面，你看見了二樓的陽臺了嗎？”
“他就是從這上面直接跳下來的。”
……
回家後一小時，一條名為#餘白，餘家唯一少爺的詞條火速登上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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