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3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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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下套

餘白沒想到會在殺青宴上看見表弟。

作為投資方之一參與宴會,在一眾老狐貍堆中混跡,顯得格外單純。

白家雖不如餘家資深,但也是後起之秀,據說有意往娛樂圈投資?

餘白鮮少在名利場露面,他討厭在外拋頭露面用“餘家獨生子”的身份供人觀賞,與他而言簡直是堪稱“耀祖”級別的羞辱性稱呼。

表弟隨了母姓,叫白桓,剛入場時就發現了他的身影,本來想叫他。

餘白與他視線交匯時就錯開,端著酒杯若無其事往宴會深處走。

註意到餘白的不止白桓,與他一同入場的好幾位都首先看到了他的存在,餘光一動。

最後一位頗為有興致的瞇眼,眼皮贅肉輕易遮住了他算計的精光,在人來人往的大廳中鎖定這抹單薄的身影。

白桓一拍腦袋想起表哥吩咐,懸崖勒馬,硬生生扯到更前的溫墨幫忙擋槍。

論及年齡,白桓比溫墨虛長幾歲,彼此都有過點頭之交,還沒熟到見面親熱招呼就被當做令牌使喚,硬著頭皮碰上這群人精。

溫硯沒來,就派了自己手底下的秘書走過場。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部電影主捧是誰,功利的誇獎讓溫墨暈頭轉向,暗自叫苦,還不如和餘白一起桃之夭夭,不斷用眼神暗示秘書幫忙。

白桓不知不覺脫離“大隊伍”,想去找表哥敘舊,迎面卻不小心撞到了服務員。

紅酒從杯子裏潑出,不小的動靜瞬間吸引其他人的註意。

也許是感受到眾人視線,帽檐遮住大半張臉的服務員刻意壓低嗓子,“不好意思,我去換一杯。”

他似乎想匆忙離去,佝僂著背不甚從容。

白桓正疑惑這家酒店的服務生這般魯莽,不過衣服沒多註意,揮手示意他走開。

服務員低頭,不敢直視任何人。

所有人都當作是插曲,可溫墨目光觸及他的背影時停滯,皺眉想要上前抓他肩膀——

助理適時喊住他,說另外一邊又來人,想要帶他見見。

一打岔,目標就從視線中離開,溫墨心臟砰砰直跳,不詳的預感在腦海裏逐漸形成。

應該不是梁野……吧?他哪裏有機會混進來當服務員,就憑他平日目中無人的勁頭。

他拿出手機給餘白發消息,卻石沈大海。

被擔心的當事人餘白先上房間刻意避開了與白桓一行人交鋒,才剛給表弟發完消息讓他上來,電量清零的提示就適時跳出。

餘白在酒店裏手忙腳亂,終究沒有趕上奪命三十秒的連環call,在充電頭觸碰插/口前秒,手機瞬間黑屏,映照出他無語的臉色。

“……”

算了。

反正不玩手機。

餘白在床上又躺了會兒,像個沒充滿電的小機器人安靜待機。

他捂了會兒酸澀眼睛,想著電影大爆後再去琢磨個耳洞。

正想著,敲門聲接踵而至。

餘白拖了會兒起身、從貓眼確定來者才打開門。

他兩都許久沒見,但關系不減。

白桓一見他就主動舍棄社交面具,無縫切換成哭唧唧的模樣,貼在他身上死不扯開。

“表哥,我真的不想繼承家業了!天天和這群老狐貍推心置腹好痛苦。”

餘白連推都推不開,發覺表弟和溫墨其實是一個類型的傻白甜二百五,又黏牙又難纏,不過溫墨天塌了有哥頂著,白桓是個獨生子。

而且自己還挺吸這類小孩?

雖然方知年看起來冷淡,談起戀愛來也很纏人。

“哦,不好意思,理解不了你的痛苦,我爸比較老當益壯。”

他手指抵在白桓腦門上,輕描淡寫彈了下,讓他吃痛,連連後腿。

“表哥,你現在好紅啊,三天兩頭上熱搜,居然還和知年哥……”

唇間笑意斂去,白桓知道自己說錯話,緊急收回,“我給你包場,對了,你一直和流箏姐單打獨鬥,要不來我們公司試試?”

餘白的情緒見好就收。

以前他隨波逐流,又被餘延竹打壓,自然得過且過,現在不一樣,也就有了別的打算,和阮流箏談了幾次達成一致意見。

他雙手合攏,雙指互相摩擦,“可以試試,到時候我讓阮流箏和你談。”

……

談完正事,白桓又變得猶豫,半晌才擡頭看向餘白。

餘白低垂眼睫,鴉羽似的掃下一片陰影,稍後意識到什麽,擡手腕看表。

能一時偷懶,就不能一世偷懶。

他上班時間到了。

他擡腿走到門口,正打算道別,沈寂許久的白桓突然發話。

“表哥,雖然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餘白手搭在金屬門柄上,冰冷的觸感凍他一激靈,剛想說猶豫的話就別說出口,一句重擊就劈頭蓋臉砸下。

“姨父他大概身體是不怎麽好了,他骨折是因為活動時候暈倒摔了一跤,去醫院檢查,沒說什麽病,大概不太好……”

“我知道他腿斷了。”餘白打斷他的話,手腕發力,門柄拉到最下,因為用力過猛指節發白。

聯想到他最近對自己的態度有所緩和,還會破天荒給他發一堆騷擾信息。

“他怎麽樣和我沒關系。”餘白輕聲說,始終沒有推開房門,“如果真的有病,你應該高興我年紀輕輕就能繼承餘家全部財產。”

“你看,二十六歲完全財富自由,幾千萬幾個億砸下來也就聽個響。”

他推開門,踩著綿軟的紅毯筆直走向屬於自己的名利場。

電梯反光照出餘白面無表情,面板數字從五跳到一,“叮咚”。

導演已經對他這個除演戲外就能摸魚則摸魚的性子見怪不怪,就只輕輕推他混入主創團隊裏,還順嘴打趣:

“吃個飯還這麽慢,還想不想以後賺錢了?”

“您這話說的,我剛剛可聽到了個好消息。”餘白敷衍揚起笑容。

“你中幾個億彩票了?”

他自然而然坐到座位上,擡手把杯中紅酒一飲而盡,“差不多,不過幾個億少了點。”

大家都當他是玩笑,幾個月相處下來都習慣了鬥嘴貧舌,紛紛起哄。

唯一知曉真相的溫墨在旁默默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身處笑意漩渦的餘白並不開心,只是不斷往高腳杯內倒酒,一口一口小抿。

隨著酒意上頭,餘白兩頰升起緋紅,耳尖滾燙,不過眼神還算清明,很快便將屬於自己的那瓶喝完。

他的指尖繞著杯口打圈,垂眸,眼底瀲灩,身處喧躁背景中也格格不入。

導演舉杯,敬酒時就見有人闖進來,拿著酒杯笑瞇瞇的加入。

餘白瞇眼睛分辨,還對來人有印象——是那個頂著啤酒肚、眼神不甚油膩的大叔。

果不其然,他剛進來,就在人群中精準找到餘白,用毫不忌諱的眼神上下打量。

“我敬大家一杯,電影大爆!”

他說罷,一飲而盡。

餘白酒杯早已空空如也,本想拿溫墨的酒充數,服務員打扮的人卻及時走進,端盤上是一道贈菜以及打開的酒瓶。

他戴了口罩,帽檐壓得很低,顯得有些可疑。

不等大家分辨,大叔精準點名:“小餘杯子空了,你去給他倒上。”

服務員點頭,一言不發倒酒。

餘白看著他的臉有點倒胃口,自然不想喝酒,過度侵/犯的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餘先生年輕有為,我也看了電影錄像,你這個年紀、有這個演技,真不錯。”他嘖嘖稱奇,見他久久沒有端起酒杯,這才敲打。

“怎麽不喝?餘先生年輕氣盛,喝一兩杯應該無虞。”

神經病。

今天本來不錯,心情卻全被他攪毀了。

他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抿了一小口,也沒覺察出什麽。

大叔站在門口又和大家聊了兩句,這才離開,酒席恢覆正常。

餘白卻越來越熱,剛還以為是自己酒喝多了,心臟卻以不正常的速率開始加速,眼前場景都有些模糊。

他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狗血偶像劇的橋段能在自己這裏上演。

他下意識去摸手機,卻想起它放在樓上。

燥熱隨著時間推移在不斷挑/逗脆弱神經,聲音仿佛裝了層隔膜,人群離他越來越遠。

餘白咬了下唇瓣,借口離席,盡量不讓別人看出自己的失常,直到進入安全樓梯,涼意滲入肌膚,熱意不減反增。

他眼前模糊,知道不能走電梯碰見別人,強撐著想要上樓。

“噠。”

爬樓聲不輕不重的踩下,在空曠的通道中明顯異常。

樓道比想象更黑,任何風吹草動都讓餘白毛骨悚然——

在他看不清的視角裏,有個男人追了上來,直奔自己而來——

餘白下意識開始往樓上跑,可手腳綿軟,沒動幾步就被追上。

手臂被粗暴扯住,他差點跌下樓梯,這才借著微弱的光線勉強看清眼前人的面貌。

惡心扭曲又混雜著興奮的臉,多年後依舊令人作嘔,是王科宇。

餘白少見罵了句臟話,伸手一擊就往他臉上招呼。

王科宇沒預料,被打的倒退,但因為藥效,他能明顯感覺不可一世的餘白比曾經任何時候都更加脆弱。

無數次在夢見的人就虛弱的站在面前,哪怕等下就要送去給別人,他還是不可抑制的越來越激動,簡直要把這張臉刻進靈魂深處。

“不和我說些什麽嗎?我可是心心念念你這麽多年!”

他上手想去扯餘白手臂,徹底陷入瘋狂,“你不是向來不可一世嗎?你不是高傲自大嗎?現在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

他說得更多,餘白大腦已經分辨不出。

他沒想到藥效發散這麽快,剛想拔腿就跑時已經來不及,在平臺上腿一軟,便摔倒在地。

真可笑,還被一群傻/B下套了。

餘白想。

如果他撲上來,自己要咬/斷他的脖子。

如果在這之前,能再見你一眼就好了……方知年。

在威脅和絕望之際,餘白終於不再掩飾自己,小聲地喊著:“方知年。”

好想你。

他認命般的閉上眼睛,等待命運對自己的最後一次重擊,可想象中的沒有到來。

視線模糊已經使他看不清發生了什麽,只剩下一聲巨響和沈悶的骨折聲。

餘白感覺自己被抱起來。

肌膚相貼的時候,他像在沙漠裏的旅人碰見綠洲,瘋狂想要汲取對方身上的涼意。

熟悉的味道。

“方……知年?”

“房間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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