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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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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戒指

方知年的手從他褶皺的西裝外套裏翻出房卡,把人半抱在懷裏。

這短暫的停頓讓餘白艱難攬住他的脖子,渾身的熱意無處發散,可緊繃的神經就先一步松懈。

他揚起脖子,因為視線模糊就胡亂摸索他的臉,拇指按在幹燥的唇上時就迫不及待貼上,誓不肯放開他。

方知年單手拖著他,手放在纖細燥熱的脖頸後,躲開了他的親吻。

能感受到他的躲避,餘白被熱意燒傻的大腦終於艱難轉動,第一時間卻感到難堪。

生/理/欲/望和心理情緒在大腦中來回打轉,他感覺難堪,趴在方知年胸/前。

他不知道方知年怎麽進來的,卻恨不得以頭搶地,張嘴想要詰問,卻沙啞不成調。

方知年被他撩得心煩意亂,轉頭看了眼在地上一蹶不振的王科宇,眉目間皆是冷意。

“你以為你救了餘白能跑。”王科宇語調暴怒,“你知道誰想睡/他嗎?你們走了,餘白就等著被冷藏吧!”

方知年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抱著餘白轉頭就走,輕飄飄丟下一句。

“借再大的勢也能大過餘家嗎?一群蠢貨。”

餘家。

兩個字如晴天霹靂般震醒了王科宇的洋洋得意,他身體如灌鉛,眼睜睜看著黑暗中的人影離開。

方知年一只手按住餘白的脖頸,袖口還有淡淡的煙草味,不難聞,混雜薄荷香。

聽到有開門動靜的白桓先是以為表哥回來,“表哥,你回來了!我剛手機沒電了,借你手機玩了一會兒……”

他的話戛然而止,對兩人的姿/勢倒吸一口涼氣,忽然就開始手忙腳亂,匆忙抄起外套就走,唯剩床上手機屏幕亮光。

隨著關門聲“哢噠”關上,房間內燈光就也被方知年順手關上。

手機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不過很快就被倒在床上的餘白覆蓋。

他的側腰不輕不重的硌了一下,餘白吃痛,發出的聲音卻不是正常的叫喚,而是被急促的喘聲替代。

餘白看不清,下一秒渴望的接.吻如狂風驟雨襲來,勉強抵抗的精神瞬間潰不成軍,焦躁的勾勒著。

他像置身驚濤駭浪中的失落者,壓抑又無法抵抗著本能,拼命抱緊唯一的浮木,哪怕被攝取最後一絲求生氧氣也不曾放手。

餘白看不清,可方知年卻一清二楚。

看他呆滯到氤氳的眼神,看他紅/腫水.潤的唇,仿佛天生就該是在自己面前這樣一副模樣。

方知年清楚知道內心潘多拉魔盒正在以無法抵抗的速度打開,餘白拿走了這把鑰匙,並親手打開了他。

……

釋放後,餘白沒動,靠在墻邊大口喘氣,想要從已經揉亂的外套裏掏出煙盒,卻意外帶出了冰涼的東西。

他大腦依舊不清醒,但沒想到方知年拒絕了進一步動作,戀戀不舍打算引誘他繼續,但方知年起身,襯衣前有一塊不大不小水漬。

他拉著餘白的手往上摸,濕潤的觸覺分明無害,但餘白還是止不住往後縮。

“躲什麽,又不是沒在我面前哭過。”

方知年沙啞低沈的嗓音在狹小的房間內更為明顯,“我打擾了你的好事?剛剛走出去的人長相看起來不錯。”

他們兩人的衣服還算齊整套在身上。

餘白用遲鈍的想了下他說得是誰,灼熱的眼淚卻比話更先滴落在方知年的手背上,幾乎要把他的心都燙穿一個窟窿。

“他不是。”餘白嗓音帶著澀意,“你認識的,他是我表弟。”

未必方知年沒聽見白桓的喊話,也許是找一個發洩情緒的借口。

藥效沒完全結束,他抓著方知年的手腕,略帶哭腔,“繼續吧,好不好。”

正是他這句話惹怒了方知年,他沈靜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在床一邊的戒指,意味不明的輕嗤。

“我不是才說過嗎,以後不會再相見了,今天只是被邀請來參加宴會,恰巧碰見你才出手幫忙的。”

“現在幫你只不過是出於好心,換成誰都一樣,剩下的沒有義務,更沒有必要。”

他話是這樣,微涼的手指卻卡住了餘白的下巴,繼續發問:

“你把我當什麽?一個隨手可拋的玩具還是好用的情.qu用品,揮之即來呼之即去,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別說我了。”

餘白茫然眨眼,在方知年面前他似乎總無法保持正常思考。

他該說什麽?

我沒有想過這些,我對你其實是真心的,還是你在我心裏重要無比?

他想讓方知年不要這樣貶低自己,可只是眼淚一味的流下,無法控制。

手擡起想要放在眼睛前,又被強硬扯下,鋪天蓋地的委屈反芻,話噎在嗓子裏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這輩子加起來的眼淚都仿佛要在方知年面前流下。

“沒、沒有。”

“你哭什麽。”偏偏方知年不像任何之前般無底線包容他,冷漠到底,用公事公辦的腔調逼問,“我沒有對你做什麽。”

“當年分手的原因,告訴我,然後我兩就橋歸橋路歸路,你愛上誰、我愛上誰,彼此就沒有關系了。”

他的審問越重,餘白就越不敢回答,勢要躲入堅硬又累贅的殼中蜷縮。

這是第三次提問分手緣由。

事不過三。

嗡嗡振動的響鈴打破沈悶的氣氛,然而半點沒有稀釋劍拔弩張。

餘白看清號碼第一時間掙紮著要去掛斷,可綿軟的四肢哪裏是對方的對手。

方知年手疾眼快打開接通,一只手就輕松把他翻過來,本就瘦削的兩只手腕古今更能握住。

任何聲音都消失在床褥下,餘延竹蒼老疲態的嗓音幾乎和方知年印象中的判若兩人。

“恭喜你電影完成,既然打算好好做事業就繼續吧,我以後不會再管你了。”

沒想過的話,還不等方知年疑惑,餘延竹就繼續說。

“你那次離開後,我夢見你媽媽了,這是二十多年來她第一次來見我。”

“她問我為什麽要讓你那麽難受,強迫你……和喜歡的人分開。”

餘延竹語氣一噎,根本沒有給餘白回話的時間,只是在自言自語。

“我也不知道啊,你為什麽非得是他不可呢?明明無論選擇許小姐或者阮流箏,你都可以,為什麽不行呢?”

“我活不長了,依舊接受不了自己兒子是個同.性.戀,所以敢用方知年的前途威脅你,你居然真的隨我,放手了,呵。”

餘白感受到腕間的力道一松,趕忙撲上去循著聲源掛斷了電話。

他甚至在這時慶幸看不清,不用面對方知年的臉色。

精心經營的謊言一朝戳破,方知年卻沒有說話,好像在思考如何從冗雜的信息裏提取出不算意外的真相。

原來能讓天不怕地不怕的餘白放棄選擇的,是自己啊。

那些混雜的線索一片片串成劇目,在這時拼湊出一個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答案。

餘白一翻身躺下了,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擺爛,好半晌才問,“還要繼續嗎?”

方知年沒出聲。

“為什麽?”

他問。

“你和我分手就是因為你爸的威脅。”

餘白突然起身發難,強撐著掐住他的衣領,只是聲音發虛,“不然呢!然後呢?知道這些對你有什麽好處啊,然後讓你又自責嗎?”

“我說過了,你要是喜歡我,我兩當pao友維持關系,讓我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好,可是你就是一次次要問為什麽,我也想問你為什麽?當年分手我不告而別是不對,可是我不跟你分手你怎麽辦啊?”

他低頭,緩了一口氣,本來止住的眼淚不爭氣一直往下流,哽咽著說:

“你那麽努力,好不容易能夠穩定下來,能夠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又要因為我支離破散嗎?”

“我不在乎。”方知年這句話輕得可怕。

短寂後是餘白爆發,尾音因為用力過猛而破音變調。

“我在乎,我比誰都在乎!我要看你比誰都過得好,憑什麽天底下那麽多痛苦都讓你承受!憑什麽我要拖累你的人生!我不要成為任何人的累贅!”

他還想再說,卻被人猛得拉入了懷抱,還想說的話吞咽入腹。

方知年的頭抵在他的肩膀上,眼淚暈開蔓延在肩膀上,形成了一片海。

餘白偏頭,再次吻上了他的嘴唇,苦澀、鹹濕,刺激跳動過快的心率。

這個吻不是最纏綿悱惻,抵不過過去的甜蜜,但是重逢後最心意相通的瞬間。

他摟得那樣緊,兩條胳膊活深深要將人勒入骨血,好叫有情人不再承受分離。

餘白沒有抵抗,兩個足夠堅強的人面不面流淚,終於把盔甲丟棄幹凈。

“對不起,是我氣瘋了。”方知年沒放開他,虔誠道歉,“我不想看見你跟任何人在一起。”

嫉妒使人面目可憎,他氣急了,恨餘白對對自己的真心棄之不顧,恨他永遠逃避,恨自己或許一語成讖,才會讓餘白不那麽真心。

餘白沒說話,伸手抹去了他臉上的淚水,猶如過去方知年承受自己的每次眼淚。

“我愛你。”

他輕聲說。

無名指套上了最契合的戒指,直到十指相扣。

“我親手做的戒指,有點配不上你,回頭再去買更貴的,好嗎?和我繼續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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