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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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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煙花

“啪。”梁野橫掃桌上所有擺件,碎裂聲此起彼伏,額頭青筋暴開。

僅僅幾天時間,他雙眼猩紅,胡茬叢生,很難和最開始的人扯上聯系。

他以前賣/身的大佬明顯放棄對他的培養,任憑梁野如何往上討好都被踢皮球般敷衍。

王科宇是他主動聯系的,想要借黑料打壓餘白,報覆未果反倒給他白白送去大好熱度。

王科宇神經質的啃咬指甲,不斷重覆著“他還是那麽厲害”等話語,麻木的旁觀梁野的憤怒。

現在已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他手握兩份法院傳票,反倒沒有梁野焦急。

“都是你這個廢物,說的全是些假話,給他白白賺足了這麽高熱度。”

他指向王科宇,指責之意溢於言表,一寸一寸踩爛了屏幕朝下的手機。

王科宇那雙空洞布滿血絲突出,陰惻惻朝他一笑,起身直掐向他的脖子,“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一條在資本身/下搖尾乞憐的狗,人家不要你就被一腳踢開。”

他的突然發難令梁野始料未及,手握成拳不斷敲打他的胳膊,臉色發紅。

大腦窒息前,王科宇終於放開了掐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容。

梁野順著墻壁無力滑下,視線模糊一瞬,像條死魚一樣終於安靜。

“如果餘白沒有黑料你就做一個真的嘛,你背後那些人不想嘗嘗餘白的滋味?”

一個瞬間,梁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確定?”梁野手捂著脖子止不住咳嗽,仰視看他,面上劃過一絲猶豫,“萬一他背後有關系……”

“怕什麽,我高中和他一個班,從沒見過他的父母,也沒從別人那裏聽過他的身世,頂多舔著另外兩個家裏有錢的,沒人在乎。”

王科宇掂量著手裏以及被踩得稀碎的手機,任憑碎片劃破手指也沒有反應,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無法自拔。

“先讓那些大佬玩玩,再給我玩玩,發視頻和照片在網上傳播,餘白不就毀了?”

梁野聽他這麽說,眼裏的猶豫逐漸替代成陰狠與希冀。

他在圈子裏摸爬滾打許久才站到了現在的位置,現在前途盡毀,怎麽能不恨,怎麽能不怨?

或許他背後的人能看在這一步,給他東山再起的希望,畢竟時間這東西誰都難講,笑到最後才是真正贏家。

他手指微動,轉頭撥動了電話:

“餵?”

“哥?我在劇組裏挺好的。”

不知不覺,戲拍了兩個月。

臨近春節,劇組裏的所有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打算早點收工。

溫墨磨合過後被導演辱罵的次數已經減少,從走逐漸進化成了“快跑”。

不知道是不是老愛往餘白房間裏跑鉆研劇本的原因,外頭代拍居然還沒少拍見兩人同行的照片。

還出了不少邪門磕cp人磕上了他兩的CP。

溫硯都三番兩次打電話裏外暗示他邀請人到溫家來吃飯。

今日除夕,劇組放了一天假,溫墨收拾行李打算回家,臨走前還想詢問餘白去不去。

餘白在桌前沒動,進組這些天他極少看手機,通常靠睡眠和書籍打發時間。

長時間接觸燈光對他的眼睛來說還是難受,哪怕在劇組裏經常帶墨鏡也沒完全適應,只是仰著頭扒開眼睛滴眼藥水。

“不去。”

餘白這次沒由溫墨傳達,直截了當對電話那邊說,“溫硯,你們兩兄弟是不是都閑得慌,這麽喜歡請人吃飯就去當廚子學門手藝。”

溫墨尷尬之餘掛斷電話,打“哈哈”,“餘白哥,你不去過除夕嗎?”

“你餘白哥不過任何節日,記住了嗎?跟你哥打一個娘胎裏出生的能不能別老是問些啼笑皆非的話。”

其實曾經過了四年,可惜了。

眼藥水滴得過多,平視時還是有道狀似淚痕的水漬。

溫墨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自然而然貼上他的書桌前,訕笑,“除夕也不去吃點好吃的嗎?餘白哥,你都瘦了好多了。”

阮流箏前些天抽空來劇組看了他,差點被他的暴瘦嚇哭,連夜往家裏面搬來一眾大補品,還花錢特地請全劇組吃飯。

“少爺,你瘦這麽多,我看著都心疼。”

阮流箏捏著他胳膊側的肉,滿臉糾結,“是不是得去看看醫生。”

她停頓會兒,“方知年還沒有回你嗎?他可比你狠心。”

餘白倚靠在陽臺前,冷風卷過他許久未修剪,略微擋眼的頭發,瘦了之後皮更貼骨,削減了親和氣,當真有股反派陰郁偏執的氣質。

他手裏掐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細煙,直視前方,聳肩,“我沒事,我們兩個人的事結束了。”

“方知年兩個月斷更了,他以前可是勞模。”阮流箏拍打他的肩膀,“聽說他視頻什麽都好,就是接廣多,不過質量就沒人說什麽。”

“接廣做什麽?”餘白問了個蠢問題,笑了下。

“賺錢唄,誰不喜歡錢。”阮流箏接上,猶豫說,“魚兒……第一次從小到大見你對什麽事這麽上心,這部電影要沒拿獎,都對不起你自己。”

“那麽多人都在沖獎項,我一個新人,還想著拿獎嗎?再說了,我做事情那件不認真?”

餘白沒說同意,打哈哈結束,他這段時間確實有點陷入劇情,久久未能出戲。

“不一樣,你現在有點像走火入魔了,以前都游刃有餘的。”阮流箏搭在欄桿上,裙擺揚起,借著開玩笑的口吻繼續說,“魚兒,什麽時候放過自己吧。”

餘白沒放過自己嗎?

等到溫墨戀戀不舍離開劇組,其他人都陸陸續續離開,餘白恍然發現一個人呆著在哪裏都沒有差距。

他久違打開手機開始刷推送的消息,鳳山縣有條廣告,【除夕夜煙花秀】的消息悅然眼前。

西藏的那場煙花沒看到呢。

餘白合上書,沈悶的響聲在昏暗的屋內回蕩,想了許久還是出門,開車到了指定點。

山頭的夜晚寂寥,更沒什麽人。

提前五分鐘才到場的餘白覺得自己可笑。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無事可做,就靠在車窗邊對著和方知年兩個月前的最後一條消息發呆。

數字從59卡到00,絢麗的色彩滑過黑屏時,餘白這才下意識轉頭。

斑斕的煙花炸開,交織著夜幕無邊的漆黑,與燈火通明的城市相得益彰。

喧鬧的炸聲差點掩蓋住手機的振動——

陌生電話接通,在沈默的五秒內,餘白開口詢問:

“餵,是方知年嗎?新年快樂啊。”

節日祝福被他很輕松說出,可接續傳來的聲音屬於方頌語,磕磕巴巴講話,“餵,餘白哥,新年快樂,我哥、在外地處理……事情呢。”

看來是方知年父母的事,餘白下車,眺望足足閃爍了好幾分鐘的煙花,等待一切歸於平靜後才清嗓子,“這樣,等會兒我給你發個紅包吧,過幾天好像是你生日?”

煙火的硝煙味沒有借助夜風吹來,他的心卻被塞得鼓囊。

就像是絢爛的事物揮之即散,餘白心裏頭空落落的。

說幹就幹,他擡手轉賬88888,繼續和方頌語寒暄:

“開學就要去上學了?看你們之前視頻發布挺頻繁的,不會很有壓力吧。”

方頌語平常說話伶俐,這時回覆卻慢半拍,語焉不詳,“沒事,我休閑的時間會幫忙剪視頻,只是跟著出門的機會少了點,餘白哥,你給我轉得錢太多了——我、我不能收。”

“你收下吧,這點錢不算什麽。”

“喜歡看電影嗎?到時候來看我電影首映吧。”

“嗯嗯,自從看見你網上的消息我……很激動,你到時候要抽我問問題嗎?”

有一搭沒一搭進行聊天,他們等到能說得話都說完了後陷入詭異的沈默,方頌語卻沒掛斷。

餘白在夜風中吹了半天,大腦清醒,坐回車上又娓娓道來。

“那就跟你說點註意吧,大家都挺累的。”

“剪視頻別太晚了,熬夜會對你身體不好;小蛇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養別的;少對自己太苛刻了,有錢就多花點;房子很溫馨,如果要買下來的話可以多種點植物,我猜主人會很喜歡。”

“以後不會再有障礙擋在你面前了,想做什麽就大展身手去做吧;我也很喜歡你拍攝的照片,不得不承認,你的拍照天賦比我好太多;不要退出綜藝,違約金挺高的,拍攝結束以後我會主動找導演要求解約;方知年,謝謝你的煙花,還有,對不起,我辜負你的感情。”

他猜方知年在身邊吧,不然方頌語為什麽會給自己打電話?

電話忙音,“嘟——”

餘白蜷縮在狹小的車座上,緩解隱隱泛痛的胃,無名指上明顯大一圈的戒指不輕不重硌住額頭。

他再點進方知年的微博,置頂依舊是轉發的評論,最新的視頻還停留在綜藝那期,封面是沒有梁野的合照,餘白站在最中心。

新年快樂的消息在延遲下一條條彈出,各色群發的祝福語充斥他的聊天軟件。

他甚至看見了許久沒聊天的餘延竹祝福消息,自從和他談過後餘延竹發消息的次數比先前頻繁。

餘白不相信他會突生出父愛,基本置之不理。

新年新氣象,他想了許久才對燈火通明的城市拍照,有點模糊,毫無構圖可言——

他發在微博上。

[你的特別關註@餘白發送一條微博:新年新氣象,祝大家新年快樂。]

[你的特別關註@蛇荼點讚了您的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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