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沒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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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沒有明天
餘宅在餘白記憶裏始終灰暗，窗簾緊閉，縫隙處的光線艱難從外擠進。
餘父沒動，只是隨便看向餘白進門的方向。
父子兩自上次的不歡而散還是頭次見面，雖然他們早在聯絡軟件上互相“問候”多次。
他握起拐杖在地板上敲打，“稀客。”
從長相來看，兩父子天差地別，餘白和他母親長相十成十類似。
餘父視線死死定在他的臉上，繼續一言不發。
餘白把屋內燈光打開，因為不適應光線刺激小幅度瞇眼。
他的動作沒有逃過餘父的眼睛，他冷呵，拐杖再次敲擊地面，於無形中展示自己的不屑。
餘白漠視他的口吻，徑直在沙發上坐下，揚手讓傭人離開，直切入題。
“網絡上的事有你的推波助瀾嗎？”
餘父慢悠悠往杯中倒茶，淺青茶水自上下浮動，微起波瀾。
“我以為你這次回來是什麽事，看來還不算蠢。”
餘白當然知道他背地裏給自己使了多少絆子，這些年但凡他去接觸大一點的劇本都會被截下，即使是臨門一腳也會被莫名退貨。
他不在乎，因此也沒追究。
“方知年那個事也算你爆出來的？”
沒提自己，跟三年前一樣，還是心心念念著那個“前男友”。
茶煙氣自杯中飄出，“你就這麽點出息？時時刻刻都只為那個小男友出氣。”
“前幾次的事確實我在推波助瀾，你的黑料也有我的手筆，但扯上你母親。”他頓了頓，語氣不寒而栗，“我會去處理的，你也該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了。”
“你老年癡呆了嗎？忘記我給自己選的路就是去當演員。”餘白繞過桌子去拿茶壺。
滾燙的壺壁讓他手指後縮，灌註杯中的水流來回斡旋，險些往外撒出。
“我不信你沒往方知年的事上下黑手。”
餘延竹笑了，帶著點憐憫和嘲笑，“我當然不會給一個小輩隨便使絆子，你把他視若珍寶，在我眼裏不過是顆泯然眾人的石子，如果不是你先去招惹他，方知年一輩子都沒機會接觸到我。”
話裏話外依舊是對餘白的指責，嘲笑他的不知天高地厚，輕飄飄的語氣更令人火冒三丈。
餘白抑制住把水往他身上潑的沖動，“是啊，您老人家位高權重，不還是痛失所愛，我兩其實沒區別。”
“我害死你心愛的人，你就要拆我感情，說實話，餘延竹，哪怕我喜歡的是女生，你也會拆開吧。”
餘延竹沒動，拿茶時卻不慎打翻茶杯，滾燙的茶水在玻璃桌上四溢，巨大的響聲招來了傭人的探頭。
“爸。”，餘白目光沈沈，真情實感說，“我可以接受你對我人生的控制，也可以允許你將我人生裏重要的人抽離開，你拿我撒氣、恨我，我的痛苦被你視而不見，這些都沒關系。”
“但是方知年和我不一樣，他是個一無所有的人，如果你毀了他的事業他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那雙明亮的眼睛，餘延竹應該看見過，或是很多年間沒見過。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那雙同樣璀璨的眼睛笑著凝視自己說想要和他在一起的神態，又想起她生命垂危時抓住自己手，同樣堅定的眼神，求他好好養育兒子的話語。
白棲梧像一朵稍縱即逝的花，在春日相逢時明艷動人，在肅穆冬日中悄然枯萎，成了餘延竹心裏揮之不去的陰影。
“這次不是我，方知年三年前從公司離職是他自己的選擇。”
餘延竹嗤笑，“你和方知年分手後他自己選擇走了，後面不也活得好好的，他不和你覆合各自安好，只有你還傻的要死跳/樓。”
“你說得對。”餘白說，“剩下的路讓我自己走，你也不想自己幹出來的事業被謔謔一年就倒閉吧。”
事情確認，如果背後爆料人沒有餘延竹做推手，那就好辦了。
他起身欲走，餘延竹似乎還有話想說。
從頭到尾，餘白沒有在意過父親突然產生的腿傷，餘延竹也沒有在意過兒子的感情抽離。
“我要拍電影去了，你再攔我事業也沒用。”
他離開，也沒看見餘延竹的欲言又止，坐回車上後平覆心情，又想去摸方知年送給自己的戒指。
他的手機這幾天快被打爆了，所以看見導演的電話時先入為主是壞消息，毫無負擔的開始求幫忙：
“黑料的事我會解決，你們別勸退我——”
“你在說什麽呢？你哪裏來的神仙粉絲剪了你高中回憶錄，直接打臉了造謠你靠關系上學的謠言。”
“啊？”餘白這下真茫然了。
“你是不是平常不上網啊？這個視頻現在已經爆了一個小熱搜了，我們借著這波東風直接官宣了，目前口碑還不錯。”
餘白真不知道，上了賬號才發現自己的名字高高掛起。
#餘白我先記住你從未回頭的背影
點進去就是視頻。
與其說是視頻，倒不如說是一張張模糊的照片組合起來的回憶錄。
[魚柏：我駐足在後看你，即便你的目光始終向前]
裏面有很多餘白的照片，不乏偷拍角度，多是側臉和背影，模糊的棱角無形中貼近了距離。
餘白內心有點觸動，好像隔空和幾年前的自己見面，看意氣風發的自己幼稚又驕傲。
還有一張張成績表揚大字報上的排名，餘白幾乎沒有跌落過第一名。
視頻結尾，放上了一段餘白在天臺下的檢討視頻，他笑意盈盈講述自己不應該違反校規，妙語橫生、活靈活現的將王科宇對自己的騷擾行為講了個遍最後頗為囂張的把手裏的白紙在臺下的學生眼前晃蕩。
“剛剛所有的道歉都是我瞎編的，只有他騷/擾我的話是真的，對此——我毫無悔意，謝謝了。”
視頻戛然而止，節奏分明。
餘白對他的名字還有點印象，點入主頁果不其然發現了三年前的混剪視頻。
他的第一次熱搜就是小角色混剪，一點一點從縫隙中找出了餘白的身影，給他帶來了一丁點兒熱度。
兩條視頻的跨度隔了三年，中間再沒有多餘的博文。
阮流箏當時還聯系過魚柏這個人，想讓他加入工作或者再幫忙剪輯，可惜被嚴詞拒絕，在此後杳無音訊。
他打開視頻的最新評論，置頂的便是@魚柏的解釋：[以上照片和視頻都來自校園貼吧，非本人拍攝，都已經盡力要到了授權，不是工作室的人，餘白很好，他值得。]
這些板上釘釘的成績單無形中打臉了說餘白是靠關系保送大學的噴子。
檢討視頻也對上了餘白先前“暴躁”的回應博文，餘白工作室瞬間轉發貼上起訴公文，明明白白顯出“造謠誹謗”字眼。
風評霎時逆轉，給註銷的微博背後人直接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前些日子被打壓得喘不過氣的餘白粉絲頓時揚眉吐氣，盡情@各種黑粉。
[在嗎？回旋鏢扇得疼不疼。]
[我一直都不信餘白能幹出這種事，第一次認識他就是顏值剪輯，對這張臉說不出重話。]
[我去，你是我的神！餘白高中也長成這樣啊，模糊的像素清晰的美貌，造謠餘白整容的都出來道歉！]
[博主一直在點讚誇誇餘白的評論，多少年前的照片全都找出來了，天哪……]
[博主是不是真的暗戀餘白，這麽古早的照片]
[大家快去看新的官宣，餘白居然要和溫墨演戲了！我偷偷背著某人磕一口]
[餘白男二溫墨男主嗎，不是說這個餅溜了好多人嗎]
[餘白終於要苦盡甘來了]
這條評論被魚柏頂起來，留下了唯一的回覆。
[以後都會走花路的。]
……
餘白這邊的造謠基本擺清，至於隸屬餘家集團的官方總賬號動作更快，把所有和餘延竹有關的負面消息清下，發出過造謠消息的營銷號全部炸號。
不過餘白身世被巧妙隱瞞，提出的人更少。
餘白拎包入組，發給方知年的消息全部石沈大海。
方知年的造謠消息還沒有澄清，他也曾經試圖找過方頌語，也被敷衍了事。
真如他所說，方知年這個人剝離開他的身邊，再無消息。
導演對所有人的要求一視同仁，往往一個鏡頭都會反覆重開多次，在劇組外還能看見爬樹翻墻的代拍。
餘白被罵的次數相比起溫墨來說更少，幾乎抓住時間就泡在本子和臺詞裏面鉆研角色，聽見消息時才會飛快起身看消息，沒有得到回覆就拋下手機繼續看書。
溫墨一連被罵了n天，在劇組裏也沒人真心捧著他，差點道心破碎，一逮著時間就往餘白房間裏面攥求安慰。
事實證明餘白不會安慰人，往往從桌邊換個姿勢撐腦袋，瞇著眼讓他與其有時間悲秋傷感還不如找導演討教，成功勸退。
他房間燈光開得很暗，為了飾演遭受重大打擊後李循然瘦得更多，乍一看過去真是薄薄一張紙。
書頁翻卷的聲音在房間內更寧靜，無聲無息的，溫墨起了八卦的心思。
“聽說我們綜藝要停止錄制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那個……害的，好像之後還要加新人，方知年說他要退出節目，你知道為什麽嗎？”
餘白翻書的手停滯，“不知道。”
“你和方知年要覆合嗎？”
“以後可能都見不到了，你的好奇會顯得更閑，所以閉上嘴能少挨很多罵，知道嗎？”
餘白垂眸掩飾情緒。
明天還有場強光照射的戲，與其想這些倒不如擔心明天。
可習慣就是這樣，一個許久不見的人相處後再消息，你的心口依舊空落落的，反正他們都沒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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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宅在餘白記憶裏始終灰暗，窗簾緊閉，縫隙處的光線艱難從外擠進。
餘父沒動，只是隨便看向餘白進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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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起拐杖在地板上敲打，“稀客。”
從長相來看，兩父子天差地別，餘白和他母親長相十成十類似。
餘父視線死死定在他的臉上，繼續一言不發。
餘白把屋內燈光打開，因為不適應光線刺激小幅度瞇眼。
他的動作沒有逃過餘父的眼睛，他冷呵，拐杖再次敲擊地面，於無形中展示自己的不屑。
餘白漠視他的口吻，徑直在沙發上坐下，揚手讓傭人離開，直切入題。
“網絡上的事有你的推波助瀾嗎？”
餘父慢悠悠往杯中倒茶，淺青茶水自上下浮動，微起波瀾。
“我以為你這次回來是什麽事，看來還不算蠢。”
餘白當然知道他背地裏給自己使了多少絆子，這些年但凡他去接觸大一點的劇本都會被截下，即使是臨門一腳也會被莫名退貨。
他不在乎，因此也沒追究。
“方知年那個事也算你爆出來的？”
沒提自己，跟三年前一樣，還是心心念念著那個“前男友”。
茶煙氣自杯中飄出，“你就這麽點出息？時時刻刻都只為那個小男友出氣。”
“前幾次的事確實我在推波助瀾，你的黑料也有我的手筆，但扯上你母親。”他頓了頓，語氣不寒而栗，“我會去處理的，你也該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了。”
“你老年癡呆了嗎？忘記我給自己選的路就是去當演員。”餘白繞過桌子去拿茶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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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你沒往方知年的事上下黑手。”
餘延竹笑了，帶著點憐憫和嘲笑，“我當然不會給一個小輩隨便使絆子，你把他視若珍寶，在我眼裏不過是顆泯然眾人的石子，如果不是你先去招惹他，方知年一輩子都沒機會接觸到我。”
話裏話外依舊是對餘白的指責，嘲笑他的不知天高地厚，輕飄飄的語氣更令人火冒三丈。
餘白抑制住把水往他身上潑的沖動，“是啊，您老人家位高權重，不還是痛失所愛，我兩其實沒區別。”
“我害死你心愛的人，你就要拆我感情，說實話，餘延竹，哪怕我喜歡的是女生，你也會拆開吧。”
餘延竹沒動，拿茶時卻不慎打翻茶杯，滾燙的茶水在玻璃桌上四溢，巨大的響聲招來了傭人的探頭。
“爸。”，餘白目光沈沈，真情實感說，“我可以接受你對我人生的控制，也可以允許你將我人生裏重要的人抽離開，你拿我撒氣、恨我，我的痛苦被你視而不見，這些都沒關系。”
“但是方知年和我不一樣，他是個一無所有的人，如果你毀了他的事業他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那雙明亮的眼睛，餘延竹應該看見過，或是很多年間沒見過。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那雙同樣璀璨的眼睛笑著凝視自己說想要和他在一起的神態，又想起她生命垂危時抓住自己手，同樣堅定的眼神，求他好好養育兒子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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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延竹嗤笑，“你和方知年分手後他自己選擇走了，後面不也活得好好的，他不和你覆合各自安好，只有你還傻的要死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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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視頻的最新評論，置頂的便是@魚柏的解釋：[以上照片和視頻都來自校園貼吧，非本人拍攝，都已經盡力要到了授權，不是工作室的人，餘白很好，他值得。]
這些板上釘釘的成績單無形中打臉了說餘白是靠關系保送大學的噴子。
檢討視頻也對上了餘白先前“暴躁”的回應博文，餘白工作室瞬間轉發貼上起訴公文，明明白白顯出“造謠誹謗”字眼。
風評霎時逆轉，給註銷的微博背後人直接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前些日子被打壓得喘不過氣的餘白粉絲頓時揚眉吐氣，盡情@各種黑粉。
[在嗎？回旋鏢扇得疼不疼。]
[我一直都不信餘白能幹出這種事，第一次認識他就是顏值剪輯，對這張臉說不出重話。]
[我去，你是我的神！餘白高中也長成這樣啊，模糊的像素清晰的美貌，造謠餘白整容的都出來道歉！]
[博主一直在點讚誇誇餘白的評論，多少年前的照片全都找出來了，天哪……]
[博主是不是真的暗戀餘白，這麽古早的照片]
[大家快去看新的官宣，餘白居然要和溫墨演戲了！我偷偷背著某人磕一口]
[餘白男二溫墨男主嗎，不是說這個餅溜了好多人嗎]
[餘白終於要苦盡甘來了]
這條評論被魚柏頂起來，留下了唯一的回覆。
[以後都會走花路的。]
……
餘白這邊的造謠基本擺清，至於隸屬餘家集團的官方總賬號動作更快，把所有和餘延竹有關的負面消息清下，發出過造謠消息的營銷號全部炸號。
不過餘白身世被巧妙隱瞞，提出的人更少。
餘白拎包入組，發給方知年的消息全部石沈大海。
方知年的造謠消息還沒有澄清，他也曾經試圖找過方頌語，也被敷衍了事。
真如他所說，方知年這個人剝離開他的身邊，再無消息。
導演對所有人的要求一視同仁，往往一個鏡頭都會反覆重開多次，在劇組外還能看見爬樹翻墻的代拍。
餘白被罵的次數相比起溫墨來說更少，幾乎抓住時間就泡在本子和臺詞裏面鉆研角色，聽見消息時才會飛快起身看消息，沒有得到回覆就拋下手機繼續看書。
溫墨一連被罵了n天，在劇組裏也沒人真心捧著他，差點道心破碎，一逮著時間就往餘白房間裏面攥求安慰。
事實證明餘白不會安慰人，往往從桌邊換個姿勢撐腦袋，瞇著眼讓他與其有時間悲秋傷感還不如找導演討教，成功勸退。
他房間燈光開得很暗，為了飾演遭受重大打擊後李循然瘦得更多，乍一看過去真是薄薄一張紙。
書頁翻卷的聲音在房間內更寧靜，無聲無息的，溫墨起了八卦的心思。
“聽說我們綜藝要停止錄制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那個……害的，好像之後還要加新人，方知年說他要退出節目，你知道為什麽嗎？”
餘白翻書的手停滯，“不知道。”
“你和方知年要覆合嗎？”
“以後可能都見不到了，你的好奇會顯得更閑，所以閉上嘴能少挨很多罵，知道嗎？”
餘白垂眸掩飾情緒。
明天還有場強光照射的戲，與其想這些倒不如擔心明天。
可習慣就是這樣，一個許久不見的人相處後再消息，你的心口依舊空落落的，反正他們都沒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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