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道別

關燈
道別

最終哈裏發同意了辛蒂的請求,並給了她許多的侍衛隨行,要求他們務必保證母女二人的安全。

要是阿伊莎能成功誕下小王子,或許他就可以考慮更換繼承人,不必再忍受祖拜達王後了。

得到了哈裏發拉希德的首肯之後,辛蒂才告訴阿伊莎這個消息。

她原本以為阿伊莎會舍不得巴格達富裕舒適的生活,畢竟埃烈算得上是鄉下地方,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巴格達。

辛蒂還有另外一重顧慮,去往埃烈的路途遙遠,孕婦恐怕難以忍受長途顛簸,若是阿伊莎不願意去埃烈,她也可以讓葉海亞為她找一個秘密居所。

對外做出阿伊莎跟她一起去了埃烈的假象,實際上她就在巴格達安心養胎。

辛蒂沒想到,沒想到阿伊莎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韌。

阿伊莎因為害怕被祖拜達王後盯上,遲遲不公布自己懷孕的消息。

要是她肚子裏是個女孩還好,若是男孩,她承受不住再次失去孩子的痛苦。

辛蒂亞提出要帶她去埃烈,這無疑是一根救命稻草,她美麗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辛蒂:“我的公主,仁慈的辛蒂亞,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的父親同意了,我可以跟你去埃烈?”

“不不不,我不願意留在巴格達,你不了解祖拜達王後,她的眼線遍布全城。不管藏得多深,她一定能把我找出來的!”

“這個孩子一定是艾利再次轉世到了我的肚子裏,為了艾利的安全出生,讓我去哪都行!”

阿伊莎對於辛蒂在她嚴格保密的情況下知道了她懷孕的消息這件事接受良好,她堅信著辛蒂亞公主受到安拉的庇佑,安拉全知全能,這些事瞞不過辛蒂亞的眼睛很正常。

對於要去埃烈的事,她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反而還催促著辛蒂早些出發。唯恐被祖拜達王後發現,危害到肚子裏的孩子的安全。

辛蒂告訴阿伊莎路上會很辛苦,還可能會遭遇到一些預料不到的危險。

阿伊莎仍然堅持,祖拜達王後手眼通天,留在巴格達就是必死的局面,去往埃烈無論如何都有一線生機。

離開巴格達,辛蒂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趕上阿西瑪的婚禮。

在法蒂瑪公主恢覆理智後,祖拜達王後用了些手段讓大流士王子在阿拉比亞王國再也待不下去。

大流士王子剛灰溜溜地回到波斯,波斯的薩爾貢王子就準備了許多禮物,來到哈裏發拉希德面前為大流士的行為表達歉意。

與此同時表達出自己想要求娶阿西瑪公主的意願。

他當然也想娶一個家族勢力更強大的公主,不過法蒂瑪公主顯然不會嫁到波斯。

剩下的兩個公主裏,辛蒂亞公主太過強勢,阿西瑪公主更合適些。而且他的母親和阿西瑪的母親是同族,他對阿西瑪更有好感。

雙方都很滿意的情況下,聯姻很快就被確定了下來。

唯一對此有些許異議的確是阿西瑪,她對於未來也可能成為“阿西瑪王後”並無多少興趣。

相較而言,她更願意在阿拉比亞國內度過餘生,這樣還能照應她的母親。

哈裏發後宮中的妾室要是沒有兒女的照應,晚年會過得很淒慘。

對此辛蒂只能安慰她道:“等未來你在波斯站穩腳跟後,或許可以將索芭赫接過去,哈裏發不會多加阻攔的。”

這樣的事並無先例,不過辛蒂能將阿伊莎帶去封地,這一點讓阿西瑪看到了些許希望。

只要阿西瑪能為阿拉比亞帶去好處,哈裏發應當不會阻撓。

辛蒂又問她:“除此以外,你覺得薩爾貢王子如何呢?我調查過了,他並無什麽不良事跡,目前也沒有私生子女,還算幹凈。”

這段時間這對未婚夫妻已經相處過不少時間,可是提起薩爾貢王子,阿西瑪全無待嫁少女的羞澀。

辛蒂的問題讓阿西瑪有些茫然:“索芭赫也這麽問我,薩爾貢王子是一個怎樣的人,這很重要嗎?”

“就像哈裏發和祖拜達王後,他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一起,哈裏發還有許許多多別的女人。”

“所以我覺得薩爾貢王子是一個怎麽樣的人都無所謂,反正我們不會像平民夫妻那樣日常相處,甚至大部分時候都不必睡在同一張床上。”

“再說了,就算薩爾貢王子不是一個好人,我也沒有說不的權力。”

阿西瑪的語氣很平靜,並無憤世嫉俗,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話。

辛蒂難得語塞,她不能說阿西瑪的想法不對,與其說消極,不如說事實就是如此。

阿西瑪能有這樣清醒的認知,她應該為她感到高興才對,可是內心深處難免覺得有些悲哀。

為阿西瑪,為她,也為了千千萬萬沒有選擇權的女孩們。

阿西瑪看出了辛蒂的神色有異,反而安慰她道:“辛蒂亞姐姐,這樣沒什麽不好的,我已經很幸運了。”

“我知道有很多平民女孩,就像索芭赫一樣被自己的父母賣掉換取金幣,比起她們,我最起碼會成為王妃甚至王後不是嗎?”

阿西瑪幾乎顛覆了辛蒂對她的認知,在她心裏,阿西瑪就是一個活在封建時代的愚昧的女孩兒。

會因為想要合群以及討得父君的歡心而忍饑挨餓,也會因為別人的一點點善意就掏心掏肺。

可是她的所思所想讓辛蒂感到震撼,原來她單純的面孔後,也有過這麽覆雜的思量。這一刻她在辛蒂心裏,從一個NPC變成了真實的人。

這讓辛蒂再次想起了原來的辛蒂亞公主,故事原本的女主角,那個在高塔上眺望遠方的黑眼睛女孩兒,她也有過這樣深刻的思考嗎?

這已經無從得知了,辛蒂又思考起了那個得不到答案的問題,那些被她占據軀體的靈魂,都到哪裏去了?或許只有神明才能告訴她了。

和阿西瑪長談後,辛蒂又和塔斯妮姆進行了告別。

不必再嫁給馬蒙,塔斯妮姆肉眼可見的快活了許多。當辛蒂問及她未來的計劃時,塔斯妮姆眨眨眼:“某人想要做女王,我當然要致力於成為一個女宰相才對咯。”

辛蒂失笑:“那你可得再努力努力才行了。”

玩笑歸玩笑,塔斯妮姆很擔心辛蒂的安危,畢竟埃烈的混亂情況可不是鬧著玩的。

曾經成為過多個國家領土的埃烈,被殖民後留下的最大的後遺癥就是有著各種不同信仰的教派。

信仰的背後是醜陋的政治鬥爭,幾乎每個教派後都存在一個國家,企圖分裂這塊原本就不算和睦的土地。

據說每條街道上都混居著有著不同信仰的平民,任何小事都有可能成為一場紛爭的導火索。

塔斯妮姆曾經聽過一則軼聞。埃烈的某個面包鋪中,一個信仰造世主拿撒勒的女子購買了一塊全麥面包,因為懷疑全麥中混入了別的原料而發出質疑甚至謾罵。

店主還未說話,旁邊遜尼派的男子不樂意了,因為甜餅在遜尼派備受推崇,是祭祀佳品,這和認為全麥最為神聖的拿撒勒派相悖。

有著狂熱的信徒們的思想往往都十分偏激,在男子看來,女子辱罵非全麥面包,四舍五入就是在辱罵甜餅。

男子要求女子為自己褻瀆的言論道歉,女子則覺得莫名其妙,自己說的話明明就很正常。

原本的小事在雙方的寸步不讓之下沖突升級,從哪個教派的祭品更合理爭論到誰家的信仰最為正統,最後竟然變成了兩個街區之間的械鬥,造成了無數傷亡。

這被稱之為一塊面包引起的血案。

故事或許有誇張的成分,卻能大體上反映出埃烈的信仰之爭有多麽狂熱,以至於在埃烈經商和生活都需要弄清楚各個教派的忌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糾紛。

這樣的埃烈,用難啃的骨頭已經不足以形容了,淬了毒的骨頭倒還貼切些。

“辛蒂亞,你真的要去埃烈嗎?你想要發展自己的勢力,或許應該找個更穩妥些的辦法。”

塔斯妮姆的綠眼睛裏滿是擔憂,她想必不清楚,埃烈這個地方是她的父親葉海亞替辛蒂亞公主挑選的。

辛蒂沒有告訴塔斯妮姆這一點,只是安撫她道:“沒事的妮姆,就算是為了神奇的大象表演,我也會完完整整地回到巴格達的,相信我。”

很多次塔斯妮姆邀請辛蒂外出,辛蒂都有各種各樣的事要忙,以至於辛蒂都要去埃烈了,都沒能好好見識一下巴格達豐富的娛樂活動。

“相信我”,在她陷入絕境的時候,辛蒂亞也是這麽說的,並且她做到了。這一次,塔斯妮姆心中的擔憂並未因為辛蒂的話減少半分,可是她只能點頭。

辛蒂在離開巴格達之前,和宰相葉海亞有過一場談話。

葉海亞對她的態度顯得很恭敬,甚至超過了馬蒙,更像是對著哈裏發。

這讓辛蒂感到困惑:“我以為葉海亞卿你尚且對我懷有疑慮,否則也不會向父親建議將埃烈作為封地給我。”

葉海亞當然聽出了她話中帶刺,含笑道:“不,我相信以您層出不窮的神奇能力,埃烈那些教派絕非您的對手。”

“對您來說埃烈的重要性比您想象中要大得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