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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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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地

伊紮特覺得事情好像有些偏離了原定的軌跡,他下意識收起他輕浮的態度,拿出了準備好的說辭:“我認為這只是表面上的和睦,實際上因為總督紮姆是堅定的遜尼派,什葉派看不慣他很久了······”

在辛蒂亞公主洞若觀火的目光中,伊紮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底氣。

伊紮特內心一清二楚,這樣敷衍的,毫無證據的臆測毫無說服力,幾乎只能拿去騙騙小孩子和無知的女人。

辛蒂亞公主顯然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這一次他清晰地看見了她唇邊浮現出的冷笑和目光中的嘲弄之色。

辛蒂擡擡下巴,示意女奴哈迪賈將那張馬蒙看過的口供遞給伊紮特,滿意地看到他的原本紅潤的圓臉變得蒼白之後才道:

“看清楚了?伊紮特卿,真兇已然認罪,你現在還認為是什葉派動的手嗎?”

伊紮特不明白,不過一天時間,事情怎麽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原本按照計劃,什麽都不懂的辛蒂亞公主應該對於他的調查結果深信不疑,就此呈給哈裏發拉希德。

然後辛蒂亞公主會因為這份粗制濫造的調查報告受到哈裏發的訓斥,甚至會遭到什葉派的記恨,他則會在馬蒙的保護下全身而退,得到那些被許諾的金幣。

怪不得埃米爾馬蒙對他的態度一反之前,他或許認為他背叛了他的命令,倒向了辛蒂亞公主······

伊紮特在哈裏發拉希德面前舌燦蓮花的本事忽然全部消失了,他仿佛已經看到哈裏發因為他瀆職,或許還有對王室不敬的罪名將他發配到沙漠裏去。

他難以為自己辯駁一個字,因為他根本沒有聽從哈裏發的命令好好輔佐辛蒂亞公主,而是在埃米爾馬蒙的授意下,將這起刺殺案草草地算到了什葉派的頭上。

伊紮特的嘴裏滿是苦澀之意,他還想再做垂死的掙紮:“或許是萊曼大師忍受不了酷刑,才被迫按下了手印呢?我的意思是,萬一有人借此攻擊您就不好了。”

辛蒂亞公主的唇邊再次浮現出讓他遍體生寒的冷笑:

“這的確有可能,不過根據萊曼大師的口供,已經找到了卡裏姆口中的‘傳道者’,經過卡裏姆的指認,那同樣是阿赫勒教團的成員。”

不得不說,萊曼大師似乎沒有多少做壞事的經驗,一旦鎖定阿赫勒教團,辛蒂就發現了無數的蛛絲馬跡。

他們的據點中甚至還有著研究訓練“奉獻者”方式的手稿,卡裏姆生平的資料等等。想來他們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以至於沒有銷毀這些東西。

伊紮特感到絕望,要是知道辛蒂亞公主並不簡單,他就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不,辛蒂亞公主是故意的,他一開始就受到了誤導,先入為主地認為她只是一個無知的女人。

辛蒂確實是故意的,伊紮特在她身邊,只會束縛她的行動。不管是偽造卡裏姆的口供還是逮捕萊曼大師,都會遭到反對,沒有獨自行動來得爽快。

不如一開始就讓伊紮特認為她什麽都不懂,撇下她自己去查案。

不過辛蒂沒想到,伊紮特竟然敢和馬蒙勾連,妄想給她下套。

雖然心裏很膈應,伊紮特還有用,辛蒂還需要他為這件事收尾。

伊紮特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否則他都見不到辛蒂亞公主的面,而是直接被侍衛綁到哈裏發面前等候發落了。

伊紮特跪服在地上,親吻著辛蒂亞公主腳邊的土地道:“您的仁慈和美麗深入人心,我將聽從您的派遣,直到您寬恕我的疏忽。”

對於伊紮特將自己的故意怠慢矯飾為疏忽,辛蒂不置可否,究竟是不是疏忽,要看他接下來的表現了。

在萊曼大師認罪後,辛蒂亞公主隱於幕後,查案大臣伊紮特開始處理後續的事宜。

除了必要的案件卷宗的撰寫之類的文書工作,伊紮特還需要找出阿赫勒教團刺殺埃烈總督紮姆的原因,最起碼表面上的原因。

這背後的緣由必然相當隱秘,或許涉及到了埃米爾馬蒙。從馬蒙急哄哄的想要撈出萊曼大師的表現來看,他或許在其中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

不過發出命令的阿赫勒教團的主教遠在埃烈,萊曼大師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工具,伊紮特註定什麽都查不出來。

或許只有親至埃烈,辛蒂才能知道這背後隱藏的秘密了。

案件的結果很快就被呈給了哈裏發拉希德,不過在那之前,他就已經從葉海亞那裏知道了比卷宗更詳細的,整個事件的過程。

他凝視著這個被所有人輕視的女兒,她是什麽時候長成了現在的樣子的?

是在阿布大師的課堂上嗎?還是在被困在銅宮裏的那些日夜裏?

“你怎麽知道真兇是阿赫勒教團的人?”這是整件事中最為關鍵,也是所有人都感到疑惑的問題。

辛蒂亞公主臉上並沒有得意或者滿足,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平靜回答道:“真主為我指明了方向。”

換成任何一個人這樣說,哈裏發拉希德都會勃然大怒,認為對方是糊弄他。可是對方是受到安拉庇佑的辛蒂亞,這似乎就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即使哈裏發就是那個散播謠言的人,此時看到辛蒂亞肅穆的面容,也不由自主地覺得這個理由十分可信。

目光的對峙下,哈裏發拉希德率先敗下陣來,不再繼續追問。這確實是個很聰明的說法,可以加強辛蒂亞公主受神庇佑的形象,讓某些人產生敬畏之心。

辛蒂也是這麽想的,還有什麽比受神庇佑更能解釋她身上的神異之處呢?

雖然她也能胡謅一個更靠譜的理由,但是為了加強這個印象,即使面對哈裏發,她也要堅持這樣的說法,直到所有人都堅信這一點。

阿赫勒教團刺殺總督紮姆證據確鑿,雖然阿赫勒教團的主教在給哈裏發的信件中聲稱自己對此一無所知,這完全是萊曼的個人行為。

哈裏發還是拔除了阿赫勒教團在首都的據點,借此機會還清掃了別的小教團。

除了甩掉黑鍋的什葉派,辛蒂亞公主因此幾乎招致了所有小教派的仇恨,不過她也不太在乎就是了,反正這是遲早的事。

辛蒂亞公主完美通過了考驗,哈裏發拉希德以此為理由將埃烈分封給了她,竟然無人有反對意見。

就連將王國作為馬蒙的資產,錙銖必較的祖拜達王後也一反常態,沒有從中作梗,默認了這件事。

因為埃烈的宗教之爭,哈裏發拉希德原本的設想是辛蒂亞不必親至埃烈,只享受埃烈的稅收,他自然會派遣另外的人作為埃烈的新總督。

他沒想到辛蒂亞竟然堅持要前往埃烈,不僅如此,她還要帶上她的母親阿伊莎!

“辛蒂亞,你為什麽非要去埃烈,巴格達不好嗎?”在哈裏發拉希德看來,辛蒂去埃烈就是羊入虎口,沒多久就會落到和紮姆一樣的下場。

“父親,在真主的庇佑下,我有信心能治理好埃烈,請您相信我。”不管哈裏發拉希德怎麽說,辛蒂都十分堅持,這是她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十年內,我必定讓埃烈變得像巴格達一樣溫順。”

辛蒂眼中的堅定打動了哈裏發拉希德,他恍惚記起自己年少時也有這樣意氣風發,想要征服整片大陸的時候。

只可惜真的成了哈裏發,他反而畏手畏腳,守成有餘,奮進不足。

哈裏發拉希德思考許久:“好吧,我會為你配上許多的護衛,不行的話就立即回到巴格達。”

“埃烈極其危險,你為何要堅持帶上阿伊莎呢?”

哈裏發拉希德有眾多妻妾,每年都會有新人入宮,他並不在乎已經不再年輕的阿伊莎住在巴格達還是在埃烈。

可是他還健在,辛蒂亞就帶著母親去封地,多少有些讓他難堪。

“恐怕巴格達對於阿伊莎來說更加危險。”

辛蒂掩去阿西瑪的作用,將祖拜達王後是如何溺死剛出生的瑪麗達的兒子,之前又是如何毒殺艾利的事講述了一遍。

“阿伊莎已經有了身孕,而且是個男嬰。讓我帶她離開巴格達,這樣才能免遭祖拜達王後的毒手。”

這些事讓哈裏發拉希德驚駭萬分,祖拜達王後竟然已經弄死了他兩個可能的繼承人,只為了給馬蒙鋪路。

他想說自己會保護好阿伊莎,可是百密總有一疏,讓辛蒂亞帶著阿伊莎去埃烈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竟然疏忽至此,放任祖拜達王後弄死了自己兩個兒子。

年過半百的哈裏發瞬間顯得蒼老了許多,他確實拿祖拜達王後沒有辦法,她畢竟是未來的哈裏發的母親,祖拜達王後要是有什麽問題,馬蒙也跟著面上無光。

而且她的弟弟阿蔔杜拉鎮守著王國的邊境,這讓祖拜達王後脖子上的鍘刀難以落下。

想到可以用功高蓋主來形容的阿蔔杜拉,哈裏發拉希德的眼裏閃過一絲狠色。邊境的戰爭也該結束了,到時候就是清算這些功過是非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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