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為何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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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何而活

寒風吹走了僅剩的溫度,船艙內正在進行手術,還清醒的兩人正在努力搶救。

阿爾弗雷德獨自一人坐在甲板上,看著那些無聲躺在甲板上的人,他們再也感受不到太陽的熱,也感受不到海風的冷。

生命為何而活著,又會在什麽時候消失。

沒人能回答阿爾弗雷德這個問題,無論是什麽樣的回答他都不會滿意,更何況現下空無一人。

身旁的船艙門打開了,先前來找阿爾弗雷德的人名叫雷蒙德,是這艘船的航海士,現在這艘船的話事人成了他,而船長成了眾多躺在冰冷的甲板上的人中的一員。

從船艙中走出來的雷蒙德深吸了一口,很冷的空氣中帶著寒冷讓他很快冷靜下來。

“你們為了什麽而出海?”

海邊除了呼嘯的海風和拍打著海岸和船身的浪花外沒有其他聲音,阿爾弗雷德的說話聲格外清晰。

雷蒙德看向阿爾弗雷德,他的眼中沒有情緒,像是在看待一件很平常的事,這艘船上發生的事確實與他無關。

船帆早已被燒毀一半,殘留的船帆還畫著原來的圖案,不是象征死亡的海賊旗,而是一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圖案。

當時發生了什麽能透過這艘船的現狀猜到大半,海賊的到來讓這艘船上的人失去生命,最後以慘痛的代價,換取一線生機。

“我們為了追尋藝術出海。顯然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雷蒙德來到阿爾弗雷德身旁坐下,擡頭看著已經被燒毀的船帆。

寒風仍然吹著被燒壞的船帆,白色的船帆上殘留著燃燒的痕跡,就如同燒毀一副畫作,讓人感到唏噓。

船艙在那次搏鬥中同樣被稍微,現在剩下的房間被改造成了手術室。同伴們生死未蔔,雷蒙德此時很想點上一根煙,緩解心中的壓力,但他不能,煙味會飄入船艙中,那會讓手術更加艱難。

手中的打火機一次又一次點燃,仿佛能在火光中看到夥伴們過去的身影。

雷蒙德看出了神,他沈溺在過去的回憶中,嘴角微微上揚,沒過多久重新垂下。

“之後呢,你們打算怎麽辦?”阿爾弗雷德雙手抱膝,把自己縮成一團,他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但他仿佛身臨其境一般,心裏有些難受。

雷蒙德望著朦朧的天空,長長的嘆了口氣,寒冷的空氣進入身體裏,“還能怎麽辦,從哪來回哪去。”

他們是一起出來的,回去也得一起回去,誰都不能落下。

“船帆毀了,船艙也燒毀大半,食物匱乏,人手欠缺,真能回去嗎?”阿爾弗雷德說的這些全都是當下需要考慮的。

雷蒙德知道此行艱難,但他別無選擇,最好的結果是安全返航,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全員葬身大海,了無音訊。

兩人在甲板上坐著,雷蒙德手中緊緊握著打火機,那是船長死前交給他的,他讓雷蒙德幫他交給他的家人。

海鷗不知何時到來,也許是甲板上的腐肉吸引了海鷗前來。

阿爾弗雷德始終不喜歡海鷗,聒噪的叫聲讓他感到厭煩,同時他怕海鷗會啄食屍體。

風聲伴隨著翅膀煽動的聲音,海鷗飛到阿爾弗雷德面前。

過去了幾個月,阿爾弗雷德仍然能認出,眼前這只海鷗就是幾個月前,醒來時看到的那群海鷗中的其中一只,它仍然跟著,就是不知道消失的幾個月裏去了哪。

海鷗飛到阿爾弗雷德面前,眼睛直溜溜的看著他,眼裏似乎有話想說。

阿爾弗雷德直直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海鷗,雷蒙德看到阿爾弗雷德直勾勾的看著那裏,他卻什麽都沒看到,感覺有些奇怪,“你在看什麽?”

宛如夢境被打破般,阿爾弗雷德眼中瞬間布滿驚恐,有些機械的轉頭看向雷蒙德,“不,沒什麽。”

心中的疑問終究是沒有說出口,阿爾弗雷德假裝鎮定的眨了眨眼,隨後把頭轉了回去,海鷗還站在他面前,哪也沒去。

再多的疑惑都沒有讓阿爾弗雷德現在說出來,他害怕自己被當做異類,同時他也知道,那天從海上醒來,根本不是那群海鷗在天上盤旋才引起註意,是他在水中實在太顯眼了。

阿爾弗雷德無聲的開口說話,嘴裏念叨著什麽他也不知道。

海鷗像是聽懂了阿爾弗雷德的話,煽動翅膀,快速的往阿爾弗雷德臉上飛。

阿爾弗雷德嚇得來不及躲,只能一味的向後退,最後靠在冰冷的墻上。

想象中的畫面沒有發生,海鷗徑直從他的腦袋穿過,阿爾弗雷德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發生,事後喘著氣,伸手摸了摸額頭,那上面什麽都沒有留下。

身旁的動靜引起了雷蒙德的註意,他看到阿爾弗雷德靠著墻壁喘氣,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

“你還好嗎?”

阿爾弗雷德的身體狀況光是用肉眼看都能看出很糟糕,雷蒙德有些擔心阿爾弗雷德的身體,伸手摸了摸阿爾弗雷德的額頭。

高熱的溫度從手心傳來,滾燙的讓人下意識收手。

阿爾弗雷德明確能感受到額頭處傳來的冰涼,但身體的反應明顯跟不上思維,過了數秒後才知道自己正在發燒。

伸手摸了摸額頭,沒有察覺到異常,手感覺到的是相同的溫度,這才是不對勁的地方。在寒冷的地方吹風,四肢的溫度不可能是溫暖的,現在能感到相同的溫度才是最奇怪的。

深知自己身體不好,只是沒想到真的到了這一步,阿爾弗雷德腦袋沈沈的,靠在膝蓋上。

“你得去溫暖的地方。”雷蒙德抄起阿爾弗雷德就往殘破的船艙跑去,試圖找到溫暖的地方。

殘破的船體沒有地方是溫暖的,到處都透風。

實在沒有辦法,雷蒙德只能帶阿爾弗雷德離開海邊,回到村子裏。

阿爾弗雷德被抱在懷裏,迷糊中伸出手指路。呼出的氣體在寒冷的冬天裏格外的熱,雷蒙德不禁加快腳步。

道場的大門出現在不遠處,雷蒙德抱著阿爾弗雷德敲響了道場的大門。

還在早訓的道場弟子前來開門,看到阿爾弗雷德被抱著,臉色一反常態的紅潤,明顯就是發燒了。

阿爾弗雷德掙紮著從雷蒙德身上下來,高溫讓大腦做出錯誤的判斷,雙腿根本沒有力氣站穩,眼看快要摔倒,索隆快速跑了過來,接住了阿爾弗雷德。

“這樣就夠了,謝謝。”阿爾弗雷德的身體沒有再動彈,眼睛轉了轉,虛弱的說這話,讓雷蒙德快回去。

見阿爾弗雷德已經安全,雷蒙德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阿爾弗雷德被索隆抱著往道場裏面跑,直到消失不見他才離開。

回到房間的阿爾弗雷德立刻被安排躺下,身體疲憊的沒有力氣動彈,大腦卻無比清醒,他睡不著,眼睛也不願閉上休息。

阿爾弗雷德發燒的事耕四郎已經知道了,帶著藥箱走了過來。

冰冷的體溫計觸碰到身體是阿爾弗雷德下意識縮了一下便沒有再掙紮,幾分鐘後被拿了出來。

“39度,得去看醫生。”耕四郎看了眼體溫計上的數字,打算送阿爾弗雷德去看醫生。

阿爾弗雷德無聲的搖頭,拒絕了去看醫生,他已經沒有力氣再折騰,只想躺下休息。

見阿爾弗雷德堅持,看醫生的事只好作罷,吃下退燒藥後再睡一覺。

房間很快安靜下來,阿爾弗雷德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額頭感受到一陣冰涼。一塊冷毛巾放在額頭上輔助降溫。

阿爾弗雷德轉過頭,看到索隆在房間裏。

“明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天天往外跑。”

“讓你擔心了。”

索隆盤腿坐下,兩人都沒有說話,安靜的氛圍讓阿爾弗雷德慢慢的睡著了。

書放在阿爾弗雷德身旁,他不讓任何人碰,哪怕是索隆都不可以,這次躺下他用盡了全身力氣把懷裏的書拿出來,放在枕邊。

索隆慢慢的也睡著了,無人註意的房間裏,書突然翻開,書頁一頁接一頁的翻動,最後停留在一頁白紙上。

紙上慢慢出現字,一行接一行。完成書寫後,書頁從書中飛出,在空中被撕碎,變成碎屑飛入阿爾弗雷德的身體。

鉑金色的頭發有一縷變成了白色。

感受到身邊正在發生變化的阿爾弗雷德此時並不好受,夢境讓他身臨其境,就好像他經歷過一般。

狂風驟雨的雨夜,小鎮的街道上空無一人,街道上的居民樓全都熄了燈。

步履蹣跚的人一步一個腳印,濺起路上的水花,不斷往城鎮內部走去,直到來到一家診所前。

敲門聲如期而至,從最開始的緩慢到後面的著急,敲門聲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用力。

住在診所裏的醫生聽到敲門聲,趕緊起床前去查看。就在他即將打開門時,敲門聲停止了。

想要開門的手頓住,醫生心裏有些害怕,但還是開了門。

雷聲在開門的一瞬間響起,閃電照亮了門外的人。

那人脖子幾乎斷裂,用手捂著斷裂處。傷口像壞掉的水龍頭,血液不斷往外滲,外面的路上一路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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