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if線：研究員x人魚⑴:【100%】按在了某個關鍵部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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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if線：研究員x人魚⑴:【100%】按在了某個關鍵部位上。
“快快快，再加把勁，就要上來了！”
“三二一，拉——”
夜黑風高，浪濤翻湧，船體隨著海面起伏，棠溪生站在甲板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正在緩緩升起的漁網。
那裏面除了亂七八糟的海洋垃圾，還有什麽東西，在動，像瀕死的動物那樣，不斷掙紮著，發出一陣陣低沈的嘶吼聲。
棠溪生一把抓住身旁同為研究員的趙清舒，有些急切地問道：“清舒，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沒有，你聽錯了吧？”趙清舒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這次考察只是所裏的一項任務，雖然保密性高，但對我們來說就是走個過場而已，不是非我們不可，換成其他研究員也一樣，你不要太擔心了阿生。”
棠溪生蹙眉，“我不是擔心，我是真的——”
“都別杵著了，快來搭把手，我們好像捕捉到了活物！”水手那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打斷了他的話。
棠溪生和趙清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緊接著回過神來，快步上前幫忙。
一堆人七手八腳地撤了網，廢棄物“丁零當啷”散落了一地，同時，月光傾灑而下，照亮了甲板上那似人非人，拖著一條黑金色長尾的生物——
那是一條人魚。
是本不該存在於世的、屬於造物者的奇跡。
“人、人魚……人魚啊？！”棠溪生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晃旁邊的趙清舒。
趙清舒也滿臉懵然，釘子似的紮在原地，張大了嘴巴，卻不敢上前一步。
因為這條人魚實在是太兇悍了。
從下網開始到剛才為止，他就沒有放棄過掙紮，以至於漁網上破了好幾個洞，但凡不是跟那些體積龐大的海洋垃圾一起拉上來，壓縮了逃生空間，想必早就溜走了。
現在，這條人魚仍然咧著尖牙，對每一位試圖靠近自己的人，亮出利爪，濕漉漉的魚尾在甲板上滑動，比起傳聞中的觀賞品，更像是一柄已經開了刃，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只是那黑金漸變的尾尖上隱隱透露出一抹血色，艷麗而詭異，攝人心魄。
——他受傷了。
半晌，棠溪生終於回過神來，“Wait！Wait！”
他制止了那位找來麻醉劑，正準備給人魚註射的外國水手。
這次出海，國內外人員都有，具體任務只有船長和兩位研究員清楚，優先級自然也是研究員更高。
那名外國水手以為棠溪生是要親自動手，於是將針管遞給他，“Here you go.”
棠溪生捏著冰冷的針筒，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心裏的大石塊落了地，“Thanks.”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擠進人堆，半蹲下身子，換上一幅盡可能平靜的表情，慢慢接近那條暴怒的人魚，“呃，你……嗯，Hello？我沒有惡意的，你不要害怕。”
人魚擡眼望向棠溪生，視線交錯的一瞬間，他高高舉起的爪子縮了回去。
見溝通有效，棠溪生眼睛一亮，示意其他人往後站，甚至將麻醉劑遞了出去。
趙清舒站在人群外圍，揚聲道：“阿生，我去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匯報情況，你不要離這條人魚太近了，小心他傷著你！”
他說完便大步離開了。
棠溪生怕驚嚇到人魚，沒有回答，只是朝身後揮了揮手，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又向前挪動了幾步，試探道：“Can you speak English？”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臉頰泛起紅暈，“騰”的一下站起來，猛然閉上眼睛。
眼前是一條被捕撈到的人魚，連人話都不一定會說，還“外國話”呢……
他就多餘問這一嘴！
棠溪生睜開眼，盯著逐漸平靜下來的人魚，冥思苦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視線一轉，又看到了人魚尾巴尖上的血，於是比劃了一番，說：“……那個，我等下會找人給你治療，對你好的，不會傷害你，你介意嗎？”
人魚直勾勾地盯著棠溪生，不知道有沒有理解這句顛三倒四的人話。
見對方遲遲沒有反應，棠溪生有些焦慮，站得離人魚越發近了，他想繼續換表達方式，卻沒想到一個大浪打來，整個人踉蹌了下，不小心摔倒在地。
恰好撲在人魚身上。
人魚的胸膛隨著呼吸而起伏，連氣息都是冰冷的。
棠溪生手撐在人魚的腹部下方，感受到那些鋒利鱗片正在一張一合，他看著人魚深邃的眉眼，以及凸起的喉結，猛然間意識到一件事——
這條人魚是男性。
按照人類男性的身材比例換算，他好死不死地按在了某個關鍵部位上……
要命。
這也太尷尬了吧？！
棠溪生像彈簧似的蹦了起來，手足無措地說：“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人魚平靜回望棠溪生，甚至收起尖牙，堪稱斯文地提了下嘴角，仿佛剛才暴怒到要將一切撕碎的猛獸並不是他，他舉起蹼爪，隔空指了一下棠溪生小腹的位置。
肚子？
肚子怎麽了嗎？
棠溪生疑惑不解地看著人魚，下一秒，他的身體騰空而起，被吵吵嚷嚷的水手們給架走了，在旁邊安全的區域內放下。
“……對，我得到了上級指示，請把人魚關進底部的艙室，暫時不要放生。”趙清舒跟隨行翻譯比劃了一番，讓對方將意思傳達給每一位語言不通的水手。
“清舒，”棠溪生連忙跑去抓住趙清舒的胳膊，神情隱隱透露著不安，“這次出海的任務不是研究汙染物和地質結構嗎？我們應該不用在人魚身上做實驗吧？”
“不會的阿生，暫時不把人魚放歸大海，是為了治療他受的傷，我們現在的醫療水平很發達，但不一定能治好這種全新的生物……你也看到了，他警惕性很強，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沒法接近，估計還得再觀察幾天。”
趙清舒拍拍棠溪生的手背，露出一個微笑，安慰道：“就算你不放心這一船人，不放心我這個發小，你爸媽是什麽脾氣，你還不了解嗎？”
棠溪生聞言，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不結仇總是好事，你忙著，我去喊醫生。”
趙清舒：“好。”
不多時，棠溪生就帶著醫生，來到了船底的艙室，隔著厚厚的玻璃，他看到人魚海藻似的黑色長發飄散在水中，一反常態的安靜，甚至就這麽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累得睡著了。
醫生提著醫藥箱，模樣有些不知所措，“現在這種情況，看起來不需要我了。”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剛剛這麽有精力，現在怎麽就睡著了，”棠溪生滿懷歉意地笑笑，“那你先回去吃點東西，早點休息吧？今天也辛苦你了。”
醫生應了聲“好”，轉身就走，離開時順便帶上了門。
艙室瞬間回歸了寂靜的狀態。
棠溪生搬來椅子，在玻璃壁前坐下，觀察著水中的人魚，發現對方沒有異動，這麽看久了，還有幾分可愛。
昏暗的燈光灑落，隨著船體晃動，他看著看著，不由得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多久以後，棠溪生一個激靈，驚醒過來。
原本沈睡的人魚已經醒了，正睜著那雙漆黑如墨的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就像棠溪生之前註視他那樣。
棠溪生拍拍臉蛋，讓自己清醒過來，站起來走到玻璃面前，微笑道：“抱歉，讓你見笑了，今天的工作量太大了，我剛剛實在太困了，沒忍住。”
人魚擺了兩下尾巴，離玻璃那端的棠溪生更近了些，過了一會兒，他一連吐了好幾個泡泡，不滿地皺起眉頭，奮力將蹼爪張開，貼在玻璃上。
“你這條人魚，怎麽這麽幼稚呀？”棠溪生被這小學生似的舉動逗笑了，也將他的手張開，隔著玻璃壁，與人魚的蹼爪相貼。
但他才一米七七，骨架也不算大，跟光是尾巴就已經兩米多長的人魚比起來，明顯小了一圈。
人魚勾起唇角，吐出模糊的音節，“eu do……”
“原來你是會說話的啊，”棠溪生好奇地湊近了些，“你在說什麽？”
人魚很有耐心地重覆道：“eu do uim……”
棠溪生研究的不是語言學，根本聽不懂人魚在說什麽。
他糾結了許久，最終決定放棄。
人魚黑金色的大尾巴在水裏擺了擺，蹼爪收回，再一次指向棠溪生的小腹。
“你為什麽老是指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到底怎麽了？”棠溪生垂首，撩起衣服下擺，白皙勁瘦的腰身一覽無遺。
“肚子，很漂亮，就像你的臉蛋一樣。”人魚說完這麽一句，露出了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
低沈悅耳的聲音在艙室回蕩，確定沒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棠溪生大驚失色，“原來你會說人話啊？！那你剛剛為什麽——”
他看著人魚的表情，終於明白過來對方是在耍自己玩，氣鼓鼓地癟嘴，“好啊，我一心想著救下你，結果你在這裏逗我玩，你真是個壞家夥！”
“別生氣，”人魚將臉貼在玻璃壁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其實，不會說很多話，都是偷偷跟人學的。”
聽到這有嚼勁的口音，棠溪生沒忍住，笑了，“好吧好吧，我原諒你了，反正又不是什麽大事。”
人魚也看著他笑。
棠溪生忽然一拍腦袋，問：“你這麽聰明，還會說話，為什麽會被漁網捉住啊？”
人魚眼睫低垂，似乎不想提及這個話題，“生病了，沒辦法自愈，只能這樣。”
棠溪生身形一怔，“可如果遇到的不是我們這只考察船，而是拿著武器的漁民之類的，把你當成怪物對待，你會死的吧？”
“是你，理解有錯，”人魚輕輕搖頭，“如果沒生病，我不會被抓，對於我，人類的力量太過弱小。”
“這倒是。”棠溪生親眼看見過這條人魚撕開漁網，不疑有他。
兩人沈默了片刻，人魚忽然道：“你可以替我治病嗎？”
棠溪生面露難色，“這不太好吧？我只是個研究員，沒有醫師資格證，萬一出了什麽問題，害了你，我會自責一輩子的！”
人魚滿臉不高興，扭頭道：“……我不喜歡其他人，他們不好。”
棠溪生：“哪裏不好啊？”
人魚：“身上的氣味，都不好。”
棠溪生：“我發小，就是跟我站在一起的那位男生，他身上的味道也不好嗎？”
人魚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很一般，沒有你好。”
棠溪生莫名其妙就被誇了。
但由於被誇的點過於小眾，他不怎麽開心得起來，只能轉移話題，“你們人魚能像小貓小狗一樣，靠氣味分辨人，甚至還能分辨人的好與壞，還真是很神奇。”
人魚久居深海，自然沒見過貓狗等陸地生物，微微蹙眉，“什麽東西？錨？溝？”
“這些不重要，你當成陸地生物就行，反正是在誇你厲害的意思，”棠溪生無所謂地揮揮手，“你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這個點餐廳應該還有飯菜，我可以去給你拿。”
人魚：“不需要，不能吃人類的東西。”
棠溪生：“啊，會消化不良嗎？”
中間的四個字聽不懂，人魚眼裏浮現出幾分茫然，重新解釋道：“現在這樣，不能吃，肚子會疼。”
棠溪生恍然大悟，“懂，就是會消化不良嘛。”
人魚還是聽不懂，但淡淡地“嗯”了一聲，作為回答。
見對方這麽淡定，棠溪生反倒變得愁眉苦臉起來，“不能給你提供食物，也不能替醫生給你看病，我根本什麽都做不了嘛！”
人魚：“不，你現在就在做。”
棠溪生眨巴眨巴眼睛，“我現在怎麽了？我只是待在這個地方，順便跟你說話而已。”
人魚點點頭，“你在陪我，這樣就很好。”
————————
互換一下玩！不過之前研究過，人魚和鮫人有本質上的區別，所以部分細節會有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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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面除了亂七八糟的海洋垃圾，還有什麽東西，在動，像瀕死的動物那樣，不斷掙紮著，發出一陣陣低沈的嘶吼聲。
棠溪生一把抓住身旁同為研究員的趙清舒，有些急切地問道：“清舒，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沒有，你聽錯了吧？”趙清舒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這次考察只是所裏的一項任務，雖然保密性高，但對我們來說就是走個過場而已，不是非我們不可，換成其他研究員也一樣，你不要太擔心了阿生。”
棠溪生蹙眉，“我不是擔心，我是真的——”
“都別杵著了，快來搭把手，我們好像捕捉到了活物！”水手那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打斷了他的話。
棠溪生和趙清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緊接著回過神來，快步上前幫忙。
一堆人七手八腳地撤了網，廢棄物“丁零當啷”散落了一地，同時，月光傾灑而下，照亮了甲板上那似人非人，拖著一條黑金色長尾的生物——
那是一條人魚。
是本不該存在於世的、屬於造物者的奇跡。
“人、人魚……人魚啊？！”棠溪生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晃旁邊的趙清舒。
趙清舒也滿臉懵然，釘子似的紮在原地，張大了嘴巴，卻不敢上前一步。
因為這條人魚實在是太兇悍了。
從下網開始到剛才為止，他就沒有放棄過掙紮，以至於漁網上破了好幾個洞，但凡不是跟那些體積龐大的海洋垃圾一起拉上來，壓縮了逃生空間，想必早就溜走了。
現在，這條人魚仍然咧著尖牙，對每一位試圖靠近自己的人，亮出利爪，濕漉漉的魚尾在甲板上滑動，比起傳聞中的觀賞品，更像是一柄已經開了刃，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只是那黑金漸變的尾尖上隱隱透露出一抹血色，艷麗而詭異，攝人心魄。
——他受傷了。
半晌，棠溪生終於回過神來，“Wait！Wait！”
他制止了那位找來麻醉劑，正準備給人魚註射的外國水手。
這次出海，國內外人員都有，具體任務只有船長和兩位研究員清楚，優先級自然也是研究員更高。
那名外國水手以為棠溪生是要親自動手，於是將針管遞給他，“Here you go.”
棠溪生捏著冰冷的針筒，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心裏的大石塊落了地，“Thanks.”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擠進人堆，半蹲下身子，換上一幅盡可能平靜的表情，慢慢接近那條暴怒的人魚，“呃，你……嗯，Hello？我沒有惡意的，你不要害怕。”
人魚擡眼望向棠溪生，視線交錯的一瞬間，他高高舉起的爪子縮了回去。
見溝通有效，棠溪生眼睛一亮，示意其他人往後站，甚至將麻醉劑遞了出去。
趙清舒站在人群外圍，揚聲道：“阿生，我去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匯報情況，你不要離這條人魚太近了，小心他傷著你！”
他說完便大步離開了。
棠溪生怕驚嚇到人魚，沒有回答，只是朝身後揮了揮手，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又向前挪動了幾步，試探道：“Can you speak English？”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臉頰泛起紅暈，“騰”的一下站起來，猛然閉上眼睛。
眼前是一條被捕撈到的人魚，連人話都不一定會說，還“外國話”呢……
他就多餘問這一嘴！
棠溪生睜開眼，盯著逐漸平靜下來的人魚，冥思苦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視線一轉，又看到了人魚尾巴尖上的血，於是比劃了一番，說：“……那個，我等下會找人給你治療，對你好的，不會傷害你，你介意嗎？”
人魚直勾勾地盯著棠溪生，不知道有沒有理解這句顛三倒四的人話。
見對方遲遲沒有反應，棠溪生有些焦慮，站得離人魚越發近了，他想繼續換表達方式，卻沒想到一個大浪打來，整個人踉蹌了下，不小心摔倒在地。
恰好撲在人魚身上。
人魚的胸膛隨著呼吸而起伏，連氣息都是冰冷的。
棠溪生手撐在人魚的腹部下方，感受到那些鋒利鱗片正在一張一合，他看著人魚深邃的眉眼，以及凸起的喉結，猛然間意識到一件事——
這條人魚是男性。
按照人類男性的身材比例換算，他好死不死地按在了某個關鍵部位上……
要命。
這也太尷尬了吧？！
棠溪生像彈簧似的蹦了起來，手足無措地說：“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人魚平靜回望棠溪生，甚至收起尖牙，堪稱斯文地提了下嘴角，仿佛剛才暴怒到要將一切撕碎的猛獸並不是他，他舉起蹼爪，隔空指了一下棠溪生小腹的位置。
肚子？
肚子怎麽了嗎？
棠溪生疑惑不解地看著人魚，下一秒，他的身體騰空而起，被吵吵嚷嚷的水手們給架走了，在旁邊安全的區域內放下。
“……對，我得到了上級指示，請把人魚關進底部的艙室，暫時不要放生。”趙清舒跟隨行翻譯比劃了一番，讓對方將意思傳達給每一位語言不通的水手。
“清舒，”棠溪生連忙跑去抓住趙清舒的胳膊，神情隱隱透露著不安，“這次出海的任務不是研究汙染物和地質結構嗎？我們應該不用在人魚身上做實驗吧？”
“不會的阿生，暫時不把人魚放歸大海，是為了治療他受的傷，我們現在的醫療水平很發達，但不一定能治好這種全新的生物……你也看到了，他警惕性很強，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沒法接近，估計還得再觀察幾天。”
趙清舒拍拍棠溪生的手背，露出一個微笑，安慰道：“就算你不放心這一船人，不放心我這個發小，你爸媽是什麽脾氣，你還不了解嗎？”
棠溪生聞言，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不結仇總是好事，你忙著，我去喊醫生。”
趙清舒：“好。”
不多時，棠溪生就帶著醫生，來到了船底的艙室，隔著厚厚的玻璃，他看到人魚海藻似的黑色長發飄散在水中，一反常態的安靜，甚至就這麽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累得睡著了。
醫生提著醫藥箱，模樣有些不知所措，“現在這種情況，看起來不需要我了。”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剛剛這麽有精力，現在怎麽就睡著了，”棠溪生滿懷歉意地笑笑，“那你先回去吃點東西，早點休息吧？今天也辛苦你了。”
醫生應了聲“好”，轉身就走，離開時順便帶上了門。
艙室瞬間回歸了寂靜的狀態。
棠溪生搬來椅子，在玻璃壁前坐下，觀察著水中的人魚，發現對方沒有異動，這麽看久了，還有幾分可愛。
昏暗的燈光灑落，隨著船體晃動，他看著看著，不由得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多久以後，棠溪生一個激靈，驚醒過來。
原本沈睡的人魚已經醒了，正睜著那雙漆黑如墨的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就像棠溪生之前註視他那樣。
棠溪生拍拍臉蛋，讓自己清醒過來，站起來走到玻璃面前，微笑道：“抱歉，讓你見笑了，今天的工作量太大了，我剛剛實在太困了，沒忍住。”
人魚擺了兩下尾巴，離玻璃那端的棠溪生更近了些，過了一會兒，他一連吐了好幾個泡泡，不滿地皺起眉頭，奮力將蹼爪張開，貼在玻璃上。
“你這條人魚，怎麽這麽幼稚呀？”棠溪生被這小學生似的舉動逗笑了，也將他的手張開，隔著玻璃壁，與人魚的蹼爪相貼。
但他才一米七七，骨架也不算大，跟光是尾巴就已經兩米多長的人魚比起來，明顯小了一圈。
人魚勾起唇角，吐出模糊的音節，“eu do……”
“原來你是會說話的啊，”棠溪生好奇地湊近了些，“你在說什麽？”
人魚很有耐心地重覆道：“eu do uim……”
棠溪生研究的不是語言學，根本聽不懂人魚在說什麽。
他糾結了許久，最終決定放棄。
人魚黑金色的大尾巴在水裏擺了擺，蹼爪收回，再一次指向棠溪生的小腹。
“你為什麽老是指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到底怎麽了？”棠溪生垂首，撩起衣服下擺，白皙勁瘦的腰身一覽無遺。
“肚子，很漂亮，就像你的臉蛋一樣。”人魚說完這麽一句，露出了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
低沈悅耳的聲音在艙室回蕩，確定沒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棠溪生大驚失色，“原來你會說人話啊？！那你剛剛為什麽——”
他看著人魚的表情，終於明白過來對方是在耍自己玩，氣鼓鼓地癟嘴，“好啊，我一心想著救下你，結果你在這裏逗我玩，你真是個壞家夥！”
“別生氣，”人魚將臉貼在玻璃壁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其實，不會說很多話，都是偷偷跟人學的。”
聽到這有嚼勁的口音，棠溪生沒忍住，笑了，“好吧好吧，我原諒你了，反正又不是什麽大事。”
人魚也看著他笑。
棠溪生忽然一拍腦袋，問：“你這麽聰明，還會說話，為什麽會被漁網捉住啊？”
人魚眼睫低垂，似乎不想提及這個話題，“生病了，沒辦法自愈，只能這樣。”
棠溪生身形一怔，“可如果遇到的不是我們這只考察船，而是拿著武器的漁民之類的，把你當成怪物對待，你會死的吧？”
“是你，理解有錯，”人魚輕輕搖頭，“如果沒生病，我不會被抓，對於我，人類的力量太過弱小。”
“這倒是。”棠溪生親眼看見過這條人魚撕開漁網，不疑有他。
兩人沈默了片刻，人魚忽然道：“你可以替我治病嗎？”
棠溪生面露難色，“這不太好吧？我只是個研究員，沒有醫師資格證，萬一出了什麽問題，害了你，我會自責一輩子的！”
人魚滿臉不高興，扭頭道：“……我不喜歡其他人，他們不好。”
棠溪生：“哪裏不好啊？”
人魚：“身上的氣味，都不好。”
棠溪生：“我發小，就是跟我站在一起的那位男生，他身上的味道也不好嗎？”
人魚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很一般，沒有你好。”
棠溪生莫名其妙就被誇了。
但由於被誇的點過於小眾，他不怎麽開心得起來，只能轉移話題，“你們人魚能像小貓小狗一樣，靠氣味分辨人，甚至還能分辨人的好與壞，還真是很神奇。”
人魚久居深海，自然沒見過貓狗等陸地生物，微微蹙眉，“什麽東西？錨？溝？”
“這些不重要，你當成陸地生物就行，反正是在誇你厲害的意思，”棠溪生無所謂地揮揮手，“你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這個點餐廳應該還有飯菜，我可以去給你拿。”
人魚：“不需要，不能吃人類的東西。”
棠溪生：“啊，會消化不良嗎？”
中間的四個字聽不懂，人魚眼裏浮現出幾分茫然，重新解釋道：“現在這樣，不能吃，肚子會疼。”
棠溪生恍然大悟，“懂，就是會消化不良嘛。”
人魚還是聽不懂，但淡淡地“嗯”了一聲，作為回答。
見對方這麽淡定，棠溪生反倒變得愁眉苦臉起來，“不能給你提供食物，也不能替醫生給你看病，我根本什麽都做不了嘛！”
人魚：“不，你現在就在做。”
棠溪生眨巴眨巴眼睛，“我現在怎麽了？我只是待在這個地方，順便跟你說話而已。”
人魚點點頭，“你在陪我，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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