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if線：研究員x人魚⑵:【100%】雙腿夾住了人魚的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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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if線：研究員x人魚⑵:【100%】雙腿夾住了人魚的腰腹。
這句話怎麽聽怎麽像情話。
棠溪生耳根發燙，用雙手捂住臉。
燈光昏暗，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魚看到，不過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於深海動物的視力都很差了。
“jsm fw wobg……”人魚嘴角微微上揚，吐出了模糊的音節，又說：“害羞了嗎？很可愛。”
棠溪生更不好意思了，“你誇我也得不到什麽好處，我真的沒辦法給你治療！”
人魚挑眉，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好吧，那你每天都來陪我聊天，可以嗎？”
棠溪生瘋狂擺手，“不行啊，我還得去分析海洋物質，寫研究報告，回去以後還有論文要交！”
“可我現在在這裏，你也在這裏，為什麽不行？”人魚聽不懂覆雜的詞匯，煩燥地擺了擺尾巴，將玻璃罩撞得“砰砰”響。
棠溪生思忖了片刻，覺得在船上這段時間來陪陪人魚也不錯，說不定能有新的啟發，於是說：“那每天這個時間點，我來找你聊天，作為交換條件，你要乖乖聽話，配合醫生的治療，可以嗎？”
“你要我，不主動攻擊其他身上臭臭的人類嗎？”人魚蹙眉，“為什麽？他們讓我很煩。”
“這……”棠溪生不懂氣味會對人魚產生多大的影響，以至於造成不可控的後果，抓了抓頭發，“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但是他們都不是壞人，如果你遇到危險的話，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xjwm jai cosp.”人魚語調上揚，又吐出一串聽不懂的音節。
棠溪生一臉茫然，“怎麽了？”
“不，沒什麽，這樣很好，”人魚搖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棠溪生，“你來保護我。”
這天以後，棠溪生按照約定，每天都來找人魚聊天，有時候帶著日記本，邊寫邊說話，有時候帶著一盒飯，當著人魚的面吃起來，偶爾會吐槽幾句今天工作上遇到的不開心。
人魚也依照約定，乖乖地進行治療，沒有主動攻擊前來治療的醫生和幫忙的水手，他尾巴上的傷勢逐漸好轉。
隨著時間的推移，棠溪生和人魚的關系越發親近，他有時會在夜深人靜時溜出房間，來艙室看一下人魚有沒有睡著。
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非要說的話，他只是覺得這樣能逃避現實的紛擾，獲得片刻的寧靜……
“Thalos，你最近很不開心嗎？”人魚透過玻璃壁往外看，神情困惑，“這幾天你連續來看我，還偷偷的。”
被發現了。
藏在拐角的棠溪生慢吞吞走到人魚面前，將手掌貼在玻璃壁上，垂眸道：“可能有一點吧？最近爸媽總是催考察進度，都沒怎麽關心過我，我在思考選擇這一行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由於棠溪生總是反覆念叨著相同的詞匯，不忙的時候還會耐心解釋，人魚已經對他的工作有了一定了解，無非就是打撈垃圾、獲取數據和填寫報告。
他實在不懂，人類為什麽會因為這些小問題而煩惱，甚至自我懷疑。
畢竟在他的家鄉，頭等問題只有生存。
“Thalos.”人魚又喊了一遍棠溪生告訴他的英文名，嗓音低沈有磁性。
棠溪生擡頭望向人魚，沒有說話。
人魚將蹼爪張開，隔著玻璃與棠溪生五指相貼，繼而攥起拳頭，“如果你很不開心，我就打破這個東西，帶你離開。”
“這可是強化過的玻璃，你怎麽能打得破？”棠溪生不可置信地看著人魚，眼底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蔓延，“你傷才剛好一些，不要折騰了！”
“而且，就算我再不開心，我也不可能丟下這一船的人，直接和你離開呀，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責任。”
人魚歪頭看著棠溪生，“我可以選擇聽不懂嗎？”
“當然可以，”棠溪生忍俊不禁，“這些是我的煩惱，並不是你的，我跟你說完就會忘記了，你也別往心裏去哦。”
人魚鄭重點頭，“我記住了。”
“你記什麽記？”棠溪生無語地撓了下玻璃，“是喊你‘別往心裏去’啊！那個‘別’字被你吃掉了嗎？”
人魚：“It’s my pleasure.”
棠溪生：“……”
棠溪生：“你開心就好。”
“我開不開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人魚勾起唇角，“Thalos，你變開心了嗎？”
棠溪生點點頭，轉身靠在玻璃壁上，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好多啦，謝謝你。”
人魚：“不客氣，明天你有什麽重要的安排嗎？”
棠溪生轉回來，整個人趴在玻璃上，不解地看著人魚，“明天應該算是出海以來最輕松的一天，只需要整理資料就行，不然我也不敢大半夜的跟你聊這麽久——怎麽了嗎？”
人魚的長發在水中飄動，黑眸直勾勾地盯著棠溪生，“我想帶你去海裏，現在。”
“不行，”棠溪生仿佛已經看到了玻璃被打破的慘狀，欲哭無淚，“你千萬不可以對這塊玻璃出手，我賠不起！”
人魚無語，“我只是帶你去放松一下，不是帶你私奔。”
棠溪生更無語，“真不知道你中文是跟誰學的，‘私奔’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人魚托著腮，道：“以前是跟很多陌生人學的，亂七八糟的話有很多，最近主要跟你聊天、學習，到底是我學錯了，還是你教錯了？”
棠溪生想到這條人魚根本不在其他人面前開口，就連醫生也沒法撬開那張嘴，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詭異的釋然感。
就算他教錯了也沒事。
因為這條該死的人魚實在太會戲弄人類了，開始以兇悍的姿態出現在大家視野裏，現在裝乖、裝啞巴，反倒讓人覺得他很安分。
棠溪生攤手，“那我沒辦法呀，只能選擇你聽得懂的方式跟你交流，就像最開始我教你說我的名字，你死活說不清楚，所以只能現場取個英文名了……”
人魚猝不及防喊道：“棠溪生。”
字正腔圓，規規矩矩，像是在國內出生並生活了十幾年的土著。
棠溪生楞了幾秒，接著咯咯咯笑起來，“哎，你這條人魚真的好幼稚，我上次說你讀不好我的名字，你就偷偷練習了是吧？老實交代，練了多久？”
人魚：“如果我告訴你答案，你願意陪我去海裏嗎？”
在整理資料和跟人魚出去玩之間搖擺了好久，棠溪生終於決定聽從自己內心的選擇，“好。”
“答案是每一天。”人魚擺動黑金色的大尾巴，游到棠溪生同等高度，認真道：“我每天都在偷偷練習，就像你每天都來偷偷看我一樣。”
這條魚說話的聲音像唱歌，實在好聽，棠溪生耳根染上一抹緋紅，“……你又說這些讓人誤會的話，我們可不是能說這種話的關系！”
人魚揚唇笑道：“現在不是，以後不一定——現在，可以跟我出發了嗎？”
棠溪生目瞪口呆，“我怎麽出發？跳海嗎？”
這樣子倒更像是殉情。
不。
他們之間還沒有情，最多只有不那麽分明的戰友情。
棠溪生害怕地抱緊了自己。
人魚伸出爪子，指向隱於黑暗中的通道口，“那裏有門，你穿上潛水服，打開門，下到水裏找我，我會帶你去海洋深處。”
一般人被關在艙室裏，還每天被各種陌生人打量，根本沒功夫在意這些細節，看樣子這條魚早就有預謀了……
這種海洋生物的智慧還真是不容小覷！
棠溪生瞥了眼人魚，沈默地換上潛水服，鉆進通道口，他又走了一段路，終於進到水裏，下一秒，耳腔“嗡”的一聲，仿佛打通了天靈蓋。
游泳和潛水是每一個研究員的必備技能，棠溪生也會，但他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上學時經常跟著爸媽打下手，實踐的機會特別少。
太久沒有和水接觸，他進入水中，像初學走路的嬰兒那樣，手足無措，全然不覆剛才逃避工作的熱情，以及對大海的向往。
棠溪生皺起眉頭，憑借本能朝前游了一段，大腦宕機的同時，高大的身影迅速接近，將他摟入懷裏。
他下意識掙紮了兩下。
“Thalos，不要抗拒水，也不要抗拒我，”人魚托著棠溪生向上方游去，“我先帶你上去。”
慌亂之中，棠溪生用手圈住人魚的頸脖，像膏藥那樣緊緊貼在人魚身上，雙腿夾住了人魚的腰腹。
長尾停滯了一秒，緊接著是更加有力的擺動。
棠溪生死死咬住呼吸管，在水裏咕嚕咕嚕冒著泡，他思緒混沌不清，在伸手去脫面鏡的一剎那，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救、救命！我就說我不該選擇這一行！”
人魚輕拍他的脊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沒事的，我在，你不會死。”
棠溪生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回到岸上，而是趴在人魚身上，將人魚當成了一塊又大又穩定的救生板。
他想把人魚推開，又怕不小心落回水裏被嗆死，於是只能假裝感受不到耳朵和脖子傳來的灼燒感，抱緊人魚。
人魚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問道：“Thalos，你很久沒有下過水了嗎？”
棠溪生：“對，我的工作不太需要我親自下水，抱歉，可能我沒法跟你一起去——”
冰涼而柔軟的觸感傳來，是人魚吻住了他的唇瓣。
對方仔細吮吸，就像在品嘗一道美味佳肴，棠溪生瞪大眼睛，胳膊脫了力，卻被人魚更用力地抱在懷裏。
“你……”棠溪生感覺口腔裏有鐵銹味蔓延，想開口，卻被親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舌頭都沒有逃離的餘地。
氧氣起先被盡數奪走，而後又被加倍還了回來，兩個人的身形越發密不可分。
最後還是人魚先行一步撤退，“Thalos，你可以摘掉臉上那些多餘的東西了，有我在，你不需要它們。”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這可是我的初吻！”棠溪生半是害羞半是氣惱，直接甩了人魚一巴掌。
人魚不甚在意，圈住棠溪生的胳膊，重覆道：“你可以摘掉臉上的東西了。”
這句話仿佛具有安撫人心的魔力，棠溪生怔怔盯著人魚看了一會兒，聽話地摘掉了呼吸管和面鏡，重新抱住人魚。
“你這樣，我會動不了，”人魚牽起棠溪生的手，十指相扣，“跟緊我就好。”
棠溪生懵懵地一頷首。
等他再次擁有意識的時候，眼前出現了散發著熒光的魚群，色彩斑斕的珊瑚，以及忽然加速擺動四肢的海龜。
——他已經在海洋深處了。
“你……”棠溪生吐出半個字，下意識捂住嘴，卻發現自己可以在水裏說話了。
人魚回過頭看他，“剛剛的親吻，是將我的權能與你共享。”
棠溪生垂眸，“抱歉，我還以為……我不該打你的。”
人魚微笑道：“沒關系，我不在意。”
兩個人無比默契地沒再繼續交談。
棠溪生感受著流水的動向，就像平常在陸地上行走那樣自如，他一會兒試圖松開人魚的手，去摸水母，一會兒對著噴墨的烏賊發出驚嘆，玩得不亦樂乎。
只有人魚時不時掃周圍一眼，留心提防著偷襲。
等棠溪生終於玩累了，人魚帶著他游了一段距離，從有裂縫的角落鉆回了底艙。
海平線冒出了第一縷亮光。
棠溪生正在脫潛水服，仍然十分興奮，“我真沒想到，我天天研究的海洋竟然是這樣子的，太神奇了！”
人魚摸摸他的頭，“開心就好。”
棠溪生嘰裏咕嚕講了很多話，而人魚安靜地聽著，給予肯定，或者淡淡的一聲“嗯”，最後，他躺倒在艙室的地板上，惆悵地嘆了口氣。
人魚：“怎麽了？”
棠溪生：“太美好了，怕是一場夢。”
人魚用尾巴拍拍他的小腿，“不是夢，我是活的，你也是活的。”
“是啊，我們都活著呢，”棠溪生被逗笑了，“你可真會安慰人。”
人魚勾起唇角，將蹼爪覆蓋在他的手背上，“你累了，回去睡覺吧，明天也來找我，好嗎？”
“好啊，”棠溪生站起身來，又猛地蹲下，在人魚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明天也來找你，這是預支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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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章的人魚語和正文的鮫人語具體什麽意思沒想過，寶貝們按照語境發揮想象力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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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生耳根發燙，用雙手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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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sm fw wobg……”人魚嘴角微微上揚，吐出了模糊的音節，又說：“害羞了嗎？很可愛。”
棠溪生更不好意思了，“你誇我也得不到什麽好處，我真的沒辦法給你治療！”
人魚挑眉，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好吧，那你每天都來陪我聊天，可以嗎？”
棠溪生瘋狂擺手，“不行啊，我還得去分析海洋物質，寫研究報告，回去以後還有論文要交！”
“可我現在在這裏，你也在這裏，為什麽不行？”人魚聽不懂覆雜的詞匯，煩燥地擺了擺尾巴，將玻璃罩撞得“砰砰”響。
棠溪生思忖了片刻，覺得在船上這段時間來陪陪人魚也不錯，說不定能有新的啟發，於是說：“那每天這個時間點，我來找你聊天，作為交換條件，你要乖乖聽話，配合醫生的治療，可以嗎？”
“你要我，不主動攻擊其他身上臭臭的人類嗎？”人魚蹙眉，“為什麽？他們讓我很煩。”
“這……”棠溪生不懂氣味會對人魚產生多大的影響，以至於造成不可控的後果，抓了抓頭發，“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但是他們都不是壞人，如果你遇到危險的話，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xjwm jai cosp.”人魚語調上揚，又吐出一串聽不懂的音節。
棠溪生一臉茫然，“怎麽了？”
“不，沒什麽，這樣很好，”人魚搖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棠溪生，“你來保護我。”
這天以後，棠溪生按照約定，每天都來找人魚聊天，有時候帶著日記本，邊寫邊說話，有時候帶著一盒飯，當著人魚的面吃起來，偶爾會吐槽幾句今天工作上遇到的不開心。
人魚也依照約定，乖乖地進行治療，沒有主動攻擊前來治療的醫生和幫忙的水手，他尾巴上的傷勢逐漸好轉。
隨著時間的推移，棠溪生和人魚的關系越發親近，他有時會在夜深人靜時溜出房間，來艙室看一下人魚有沒有睡著。
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非要說的話，他只是覺得這樣能逃避現實的紛擾，獲得片刻的寧靜……
“Thalos，你最近很不開心嗎？”人魚透過玻璃壁往外看，神情困惑，“這幾天你連續來看我，還偷偷的。”
被發現了。
藏在拐角的棠溪生慢吞吞走到人魚面前，將手掌貼在玻璃壁上，垂眸道：“可能有一點吧？最近爸媽總是催考察進度，都沒怎麽關心過我，我在思考選擇這一行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由於棠溪生總是反覆念叨著相同的詞匯，不忙的時候還會耐心解釋，人魚已經對他的工作有了一定了解，無非就是打撈垃圾、獲取數據和填寫報告。
他實在不懂，人類為什麽會因為這些小問題而煩惱，甚至自我懷疑。
畢竟在他的家鄉，頭等問題只有生存。
“Thalos.”人魚又喊了一遍棠溪生告訴他的英文名，嗓音低沈有磁性。
棠溪生擡頭望向人魚，沒有說話。
人魚將蹼爪張開，隔著玻璃與棠溪生五指相貼，繼而攥起拳頭，“如果你很不開心，我就打破這個東西，帶你離開。”
“這可是強化過的玻璃，你怎麽能打得破？”棠溪生不可置信地看著人魚，眼底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蔓延，“你傷才剛好一些，不要折騰了！”
“而且，就算我再不開心，我也不可能丟下這一船的人，直接和你離開呀，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責任。”
人魚歪頭看著棠溪生，“我可以選擇聽不懂嗎？”
“當然可以，”棠溪生忍俊不禁，“這些是我的煩惱，並不是你的，我跟你說完就會忘記了，你也別往心裏去哦。”
人魚鄭重點頭，“我記住了。”
“你記什麽記？”棠溪生無語地撓了下玻璃，“是喊你‘別往心裏去’啊！那個‘別’字被你吃掉了嗎？”
人魚：“It’s my pleasure.”
棠溪生：“……”
棠溪生：“你開心就好。”
“我開不開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人魚勾起唇角，“Thalos，你變開心了嗎？”
棠溪生點點頭，轉身靠在玻璃壁上，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好多啦，謝謝你。”
人魚：“不客氣，明天你有什麽重要的安排嗎？”
棠溪生轉回來，整個人趴在玻璃上，不解地看著人魚，“明天應該算是出海以來最輕松的一天，只需要整理資料就行，不然我也不敢大半夜的跟你聊這麽久——怎麽了嗎？”
人魚的長發在水中飄動，黑眸直勾勾地盯著棠溪生，“我想帶你去海裏，現在。”
“不行，”棠溪生仿佛已經看到了玻璃被打破的慘狀，欲哭無淚，“你千萬不可以對這塊玻璃出手，我賠不起！”
人魚無語，“我只是帶你去放松一下，不是帶你私奔。”
棠溪生更無語，“真不知道你中文是跟誰學的，‘私奔’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人魚托著腮，道：“以前是跟很多陌生人學的，亂七八糟的話有很多，最近主要跟你聊天、學習，到底是我學錯了，還是你教錯了？”
棠溪生想到這條人魚根本不在其他人面前開口，就連醫生也沒法撬開那張嘴，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詭異的釋然感。
就算他教錯了也沒事。
因為這條該死的人魚實在太會戲弄人類了，開始以兇悍的姿態出現在大家視野裏，現在裝乖、裝啞巴，反倒讓人覺得他很安分。
棠溪生攤手，“那我沒辦法呀，只能選擇你聽得懂的方式跟你交流，就像最開始我教你說我的名字，你死活說不清楚，所以只能現場取個英文名了……”
人魚猝不及防喊道：“棠溪生。”
字正腔圓，規規矩矩，像是在國內出生並生活了十幾年的土著。
棠溪生楞了幾秒，接著咯咯咯笑起來，“哎，你這條人魚真的好幼稚，我上次說你讀不好我的名字，你就偷偷練習了是吧？老實交代，練了多久？”
人魚：“如果我告訴你答案，你願意陪我去海裏嗎？”
在整理資料和跟人魚出去玩之間搖擺了好久，棠溪生終於決定聽從自己內心的選擇，“好。”
“答案是每一天。”人魚擺動黑金色的大尾巴，游到棠溪生同等高度，認真道：“我每天都在偷偷練習，就像你每天都來偷偷看我一樣。”
這條魚說話的聲音像唱歌，實在好聽，棠溪生耳根染上一抹緋紅，“……你又說這些讓人誤會的話，我們可不是能說這種話的關系！”
人魚揚唇笑道：“現在不是，以後不一定——現在，可以跟我出發了嗎？”
棠溪生目瞪口呆，“我怎麽出發？跳海嗎？”
這樣子倒更像是殉情。
不。
他們之間還沒有情，最多只有不那麽分明的戰友情。
棠溪生害怕地抱緊了自己。
人魚伸出爪子，指向隱於黑暗中的通道口，“那裏有門，你穿上潛水服，打開門，下到水裏找我，我會帶你去海洋深處。”
一般人被關在艙室裏，還每天被各種陌生人打量，根本沒功夫在意這些細節，看樣子這條魚早就有預謀了……
這種海洋生物的智慧還真是不容小覷！
棠溪生瞥了眼人魚，沈默地換上潛水服，鉆進通道口，他又走了一段路，終於進到水裏，下一秒，耳腔“嗡”的一聲，仿佛打通了天靈蓋。
游泳和潛水是每一個研究員的必備技能，棠溪生也會，但他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上學時經常跟著爸媽打下手，實踐的機會特別少。
太久沒有和水接觸，他進入水中，像初學走路的嬰兒那樣，手足無措，全然不覆剛才逃避工作的熱情，以及對大海的向往。
棠溪生皺起眉頭，憑借本能朝前游了一段，大腦宕機的同時，高大的身影迅速接近，將他摟入懷裏。
他下意識掙紮了兩下。
“Thalos，不要抗拒水，也不要抗拒我，”人魚托著棠溪生向上方游去，“我先帶你上去。”
慌亂之中，棠溪生用手圈住人魚的頸脖，像膏藥那樣緊緊貼在人魚身上，雙腿夾住了人魚的腰腹。
長尾停滯了一秒，緊接著是更加有力的擺動。
棠溪生死死咬住呼吸管，在水裏咕嚕咕嚕冒著泡，他思緒混沌不清，在伸手去脫面鏡的一剎那，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救、救命！我就說我不該選擇這一行！”
人魚輕拍他的脊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沒事的，我在，你不會死。”
棠溪生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回到岸上，而是趴在人魚身上，將人魚當成了一塊又大又穩定的救生板。
他想把人魚推開，又怕不小心落回水裏被嗆死，於是只能假裝感受不到耳朵和脖子傳來的灼燒感，抱緊人魚。
人魚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問道：“Thalos，你很久沒有下過水了嗎？”
棠溪生：“對，我的工作不太需要我親自下水，抱歉，可能我沒法跟你一起去——”
冰涼而柔軟的觸感傳來，是人魚吻住了他的唇瓣。
對方仔細吮吸，就像在品嘗一道美味佳肴，棠溪生瞪大眼睛，胳膊脫了力，卻被人魚更用力地抱在懷裏。
“你……”棠溪生感覺口腔裏有鐵銹味蔓延，想開口，卻被親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舌頭都沒有逃離的餘地。
氧氣起先被盡數奪走，而後又被加倍還了回來，兩個人的身形越發密不可分。
最後還是人魚先行一步撤退，“Thalos，你可以摘掉臉上那些多餘的東西了，有我在，你不需要它們。”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這可是我的初吻！”棠溪生半是害羞半是氣惱，直接甩了人魚一巴掌。
人魚不甚在意，圈住棠溪生的胳膊，重覆道：“你可以摘掉臉上的東西了。”
這句話仿佛具有安撫人心的魔力，棠溪生怔怔盯著人魚看了一會兒，聽話地摘掉了呼吸管和面鏡，重新抱住人魚。
“你這樣，我會動不了，”人魚牽起棠溪生的手，十指相扣，“跟緊我就好。”
棠溪生懵懵地一頷首。
等他再次擁有意識的時候，眼前出現了散發著熒光的魚群，色彩斑斕的珊瑚，以及忽然加速擺動四肢的海龜。
——他已經在海洋深處了。
“你……”棠溪生吐出半個字，下意識捂住嘴，卻發現自己可以在水裏說話了。
人魚回過頭看他，“剛剛的親吻，是將我的權能與你共享。”
棠溪生垂眸，“抱歉，我還以為……我不該打你的。”
人魚微笑道：“沒關系，我不在意。”
兩個人無比默契地沒再繼續交談。
棠溪生感受著流水的動向，就像平常在陸地上行走那樣自如，他一會兒試圖松開人魚的手，去摸水母，一會兒對著噴墨的烏賊發出驚嘆，玩得不亦樂乎。
只有人魚時不時掃周圍一眼，留心提防著偷襲。
等棠溪生終於玩累了，人魚帶著他游了一段距離，從有裂縫的角落鉆回了底艙。
海平線冒出了第一縷亮光。
棠溪生正在脫潛水服，仍然十分興奮，“我真沒想到，我天天研究的海洋竟然是這樣子的，太神奇了！”
人魚摸摸他的頭，“開心就好。”
棠溪生嘰裏咕嚕講了很多話，而人魚安靜地聽著，給予肯定，或者淡淡的一聲“嗯”，最後，他躺倒在艙室的地板上，惆悵地嘆了口氣。
人魚：“怎麽了？”
棠溪生：“太美好了，怕是一場夢。”
人魚用尾巴拍拍他的小腿，“不是夢，我是活的，你也是活的。”
“是啊，我們都活著呢，”棠溪生被逗笑了，“你可真會安慰人。”
人魚勾起唇角，將蹼爪覆蓋在他的手背上，“你累了，回去睡覺吧，明天也來找我，好嗎？”
“好啊，”棠溪生站起身來，又猛地蹲下，在人魚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明天也來找你，這是預支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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