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50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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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正文完結

出來之前還有點月亮, 照得地上的的雪一片透亮。

在那一刻,聞序以為自己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有關許澈,有關自己, 更有關感情。

真正親眼看見那個瞬間——

許澈答應別人的求婚要和別人組建一個家庭的時候聞序心裏慌張到說不出話。

回去是秦究開的車, 聞序整個人的狀態實在是太差勁, 呼吸困難,幾次差點暈倒在去停車場的路上。

秦究當時把他拉起來, 惴惴不安地問他:“聞序, 你記起來多少事情了?”

聞序難受地蹲下去, 頭很用力地砸在墻上,他手背上破了一塊皮,是剛剛在外面摔出來的。

“快了吧……”聞序說,電梯打開,他沖出去,蹲在垃圾桶旁邊吐了很多東西出來,把今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以後,他還在不斷地吐著苦水。

秦究眼睛酸澀,他把聞序按在副駕駛上坐著,一邊給助理發消息讓他幫忙申請航線, 一邊擲地有聲地告訴聞序:“你必須跟我回去。”

“聞序,你再繼續這樣胡鬧, 你會死的!”

聞序扭曲著身體從車上下來:“我不回去。”

秦究揪住他的衣領微微一用力就把他按在了車門上,理智和多年來的情誼告訴他此刻應該做什麽,於是他用力扇了聞序幾巴掌。

“你才三十歲, 聞序,難道你非要因為一段感情去死嗎?”

聞序抽泣著,弱小又無助地抓住他的手哭訴:“沒有許澈我就是會死。”

“秦究, 那你說應該怎麽辦?我跟你回去,然後呢?如果我活到八十歲,沒有許澈的日子竟然還有五十年……”

“太痛苦了,秦究,我怎麽熬啊。”

秦究甩開他握著自己的手:“你也不用想自己能活到八十歲了,聞序,你繼續在這裏待下去,說不定明天我就能在這裏的新聞上看見你被撞死的消息!”

聞序蹲下去,痛苦地抱住頭:“可是看見他和別人在一起,我好難受啊。”

停車場的光線不太好,秦究看見他因為傷心而充盈著淚水的眼睛。

這段感情太過覆雜,或許許澈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聞家,聞序會一直做天之驕子,而許澈,應該早就死在了那個地下室。

聞序介入了許澈的因果,結出了這段孽緣。

車緩慢地開在路上,夜已經深了,路上幾乎沒有人,這是一段偏僻的路段,聞序面無血色地坐著,雙手捏緊,有一種不知道該做什麽的無措感。

“休息一下吧。”秦究把車停下來,他在車裏找到一包煙,“把車窗打開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聞序合上眼,路燈明亮,照不亮他眼底那一點點黯淡的光。

秦究點燃煙塞進他嘴裏,他猛地吸了一口,嗆得淚流滿面,後面就夾著煙再也沒動過。

兩個人毫無形象地坐在路邊,夜風吹得秦究臉痛,把聞序從地上拉起來正準備走,眼前一輛白色的車被一輛黑色的車逼停,刺耳的聲音刺激得秦究擡起頭去看。

還來不及開口,雎宵先從車上下來,他表情不是很愉快,大路上被這樣逼停的危險性太高,許澈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黑色的車上下來五六個人,身材高大,身上佩戴著搶,在雎宵轉身準備逃跑的時候為首的那個大高個兒抓住他的頭發用槍抵住了他的頭。

·

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許澈被人用槍抵著頭坐在一輛封閉的車裏都還沒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那麽巧,聞序也在。

他幾乎第一時間都在想這是不是聞序安排的。

聞序的狀態並不好,他坐在許澈對面,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現在是什麽情況,呆呆地看著許澈一動不動。

綁架他們的並不是這個國家的人,順著他們聽不懂的話,是不是用兇狠的目光警惕他們不要試圖反抗。

雎宵臉色不是很好,靠在許澈身上,身體在微微顫抖。

許澈用下巴輕輕地在他肩膀上安撫著。

雎宵是家裏的獨子,父母疼愛,從小沒有吃過什麽苦,長到這麽大,唯一吃過的苦大概就是在追求許澈那段時間。

遇到這種事,他自然會感到心慌。

許澈不怪他。

車大概開了半個小時,下車的時候,是一個破舊的廠房,周圍沒有路燈,黑壓壓的叫人害怕,烏鴉在一旁的樹幹上叫著,一片毛骨悚然的景象。

“進去!”

一扇厚重的鐵門被打開,許澈被一腳踢得滾了進去,聞序跟在他身後,腳步踉蹌地沖了過去。

手被束縛住,許澈的重心不穩,在地上摔掉很大一塊皮,火辣辣的痛讓他恍然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

他在聞家也摔過這樣的一跤。

和從前不一樣的是,聞序這一次沒有高高在上地俯視他,而且狼狽地和他一起跪在角落裏。

“許澈,別怕。”聞序說。

許澈眼睛睜開,對上聞序平靜的眼神。

這會不會是我和聞序見的最後一面?

許澈閉上眼,大概吧,就是有點煩,好像死也要和他綁在一起。

許澈根本不怕死,他早該死掉了,這些年他揮霍無度,賬戶裏幾乎沒有存款,他隨時預備著自己的死亡。

他與人保持著親密關系,卻依然孤獨。

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就連一個小時前雎宵給他的求婚戒指都沒能幸免。

“也不值錢啊!”

“怎麽可能?!”

“他們身上的衣服還有車都不便宜!”

幾個人交談著,他們這個團夥幹這些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還以為今晚能上一條大魚。

結果身上搜出來的東西還不夠買他們身上這幾把槍!

“不能放他們回去。”

在空曠的山裏,子彈上膛的聲音太過抓耳,雎宵哽咽著倒在地上幾乎說不出話,聞序則靠在許澈的身邊重覆道:“許澈,別怕。”

“聞序。”這麽久,許澈終於心平氣和地叫了他的名字,“我不怕死。”

“我只是覺得,跟你死在一起,很遺憾。”

聞序沈默下去,耳邊炸開警笛聲,廠房周圍被照得明亮,綁匪們慌張起來四處逃散。

許澈站起來,聽見外面的警察在讓綁匪們放棄抵抗。

可意外就發生在此刻,或許是覺得亡命之徒,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竟然抓住許澈扯著他的衣服把他拖到窗戶邊試圖跟警察談條件。

許澈用頭撞在他鼻子上,那人捂住臉,許澈趁機跑開,聞序卻看見那人直起身後又舉起了搶。

“許澈!”

“聞序!”

兩道聲音同時炸開,許澈回過頭,只看見聞序的身體沈重地倒下去,地上暈開血跡。

.

許澈衣服上都是聞序的血。

在手術室外的時候他都還沒反應過來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秦究焦急地打著電話,要安撫老婆又要給聞左則告知聞序的情況。

手機裏亂成一團,秦究的精神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剛剛經歷的那場浩劫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短暫地想回避現實。

而聞序則已經在手術室搶救了十幾個小時了。

“你先回去休息。”秦究說。

許澈從事情發生的那一刻就沒有再說過話,沈默地坐著一動不動,手上的血都還沒有清理。

“你回去換個衣服。”

秦究說。

許澈頭靠在後面的墻上:“等他手術結束。”

秦究挨著他坐下,完全沒想過兩人竟然還能有這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話的時候。

手術一刻沒有結束,秦究就一刻不能心安。

他說不清催許澈在這裏的原因是什麽。

病危通知書簽了好幾份,許澈每次都淡淡地坐在一旁,可如果真的冷漠到只是陌生人的地步,許澈完全可以做完筆錄後就回家。

“你……”他猶豫了半天,只發出一個短小的氣音。

許澈打斷他:“和什麽都沒有關系,秦究,並不是說聞序給我擋了槍我就必須要原諒他,我做不到,我沒這麽大度。”

“你也不要勸說我。”

十幾個小時沒有合過眼,許澈臉上滿是疲憊,他很無奈地盯著秦究:“我從來都沒有愛過聞序,我不可能因為他這一個舉動就忘卻以前的種種來說服我去嘗試愛上他。”

“那樣我非常對不起我自己。”

許澈話音剛落,手術室的門就被打開,醫生走出來告訴秦究他們很盡力,手術很成功,但聞序的情況還需要持續觀察。

許澈松了一口氣,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

.

再次見到聞序是一個月以後。

許澈還是去醫院看望了聞序一次。

彼時他剛和雎宵分手,雖然他並沒有對雎宵那晚的表現覺得傷心,可雎宵自己仿佛陷在了泥潭裏,他和許澈分居了很長一段時間,再次見面他告訴許澈他要分手。

許澈同意了,一段感情結束而已,他這輩子不會因為感情而受傷。

他欣然接受了雎宵離開的事實。

但聞序似乎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他還是很虛弱,靠在病床上,後頸處有一塊厚厚的紗布。

“我把腺體摘除了。”聞序說,還把紗布掀開來給許澈看。

許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麽?”

“因為你不喜歡alpha。”聞序說,“許澈,我會尊重你的想法。”

“從前是我太自私了。”

說話間,太陽從窗外照進來,許澈背後暖洋洋的。

春天慢慢地來了,許澈在這種溫暖的季節看起來溫柔了許多。

他笑著告訴聞序:“沒有必要。”

聞序卻自顧自地問:“我能拿到入場券嗎?”

一只鳥在窗口蹦跳,從窗臺跳到了外面那棵樹上,自由自在地盤旋著。

許澈站起身只是說:“我還有約,先走了。”

他腳步輕盈地走在醫院樓下的草坪上,自由、尊重,這些遲到的東西好像已經逐漸握在了手中。

有人輕輕叫許澈的名字。

他擡起頭,告訴自己,他可以開始一段全新的關系,因為他沒有束縛。

比如,先接過路邊那個男人手裏的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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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磕磕絆絆寫了好幾個月終於寫完了,謝謝看到這裏的大家很感謝你們。

然後關於結局的原因,我愛狗血但是在寫這些狗血淋頭的情節時又不想讓一切變得太完美,許澈不應該原諒聞序,他吃過的苦很多。聞序又不會放手,但現在在這段關系裏占據主動權的是許澈。所以結局的設定是oe

謝謝大家。

還有兩章番外,一章打算以聞序的視角來寫一下他對許澈的感情,另一章就寫之前評論區有讀者寶寶說的那個兩個人從小時候就好好地在一起的if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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