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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擋桃花,故人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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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擋桃花,故人在身旁

傍晚,陳硯被江逾白叫到他住處時,身上只穿了件簡單寬松的日常上衣,隨意又舒服。

他原以為只是尋常小事,沒想到一進門,就被江逾白的樣子驚了一下。

對方一身挺括的白襯衫,外面套了件黑色針織開衫,下身是深色西褲,皮鞋擦得鋥亮。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整個人顯得沈穩、克制,甚至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老幹部”氣質。

陳硯楞了一下,脫口而出:

“你今天怎麽穿成這樣?跟平常完全不一樣。”

江逾白眼底藏著點淺淡的笑意,語氣慢悠悠的,故意氣他似的:

“我平時工作不就這麽穿?”

陳硯皺了下眉,一臉懶得跟他扯的表情,淡淡丟過去一句:

“……莫名其妙。”

懶得再理他。

江逾白也不惱,只順勢開口,說出叫他過來的真正目的:

“陸承安晚上叫吃飯,一起過去。”

陳硯一聽,當即就想拒絕,眉頭擰得更緊:

“我不去。我穿成這樣,怎麽好意思去別人家做客?不合適。”

他態度堅決,既不想摻和進江逾白的應酬裏,也嫌自己這身打扮太過隨意,登不上臺面。

可江逾白從一開始就沒給他拒絕的餘地。

不等陳硯再推脫,他轉身走進裏間,再出來時,手裏已經多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換上。”

陳硯擡眼,神色依舊抗拒:“我不去,換什麽衣服。”

“前次在你家,穿走了你一套衣服,沒還。”江逾白語氣平淡,聽不出多餘情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按你的尺碼,給你備了新的,去換。”

他不說這是特意準備,也不說藏了多少心思,只拿一件小事做由頭,偏偏讓陳硯無法再推。

陳硯抱著衣服站在原地,氣也不是,惱也不是,最終還是拗不過對方的堅持,轉身進了臥室。

不過幾分鐘,臥室門輕輕拉開。

江逾白擡眼望去,眼底的笑意不自覺深了幾分。

眼前的人穿著淺藍白細條紋襯衫,領口松快地開著兩顆扣子,幹凈又舒展,下身搭著淺灰色直筒休閑褲,襯得身形挺拔修長,腳上一雙簡約白鞋,把骨子裏的陽光清爽盡數放大。

眉眼清俊明亮,氣質幹凈耀眼,不是刻意張揚的帥,卻足夠讓人一眼就移不開目光,鮮活又亮眼。

和他這身刻意老派沈悶的打扮,形成了鮮明又好笑的對比。

陳硯被他看得不自在,輕咳一聲:“看什麽?”

江逾白收回目光,語氣淡淡:“沒什麽,走吧。”

出門前,他才輕描淡寫補了一句:“我已經跟陸承安說過,帶你一起過去。”

陳硯一怔,心裏隱隱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卻已經來不及反悔。

車子停在陸承安家門口時,江逾白先一步下車,繞到另一側替他開了車門,動作自然又順手,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一進門,客廳裏的氣氛便一目了然。

沈萍笑著迎上來,蘇晴端坐在沙發旁,一身溫婉打扮,眼神不自覺落在江逾白身上,帶著幾分期待與羞澀——這場飯局的用意,早已擺在明面上。

可江逾白連多餘的目光都沒分給她,只自然地往旁側讓了半步,將身後的陳硯讓到眾人眼前。

“我朋友,陳硯。”

一句話落下,蘇晴原本落在江逾白身上的目光,瞬間轉了過去,在看清陳硯模樣的那一刻,眼神明顯亮了幾分,驚艷與好感毫不掩飾地浮現在臉上。

陸承安與沈萍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意外。

陸承安心裏翻了個白眼:江逾白你可真行,為了擋桃花,連我家隔壁從小一起長大的陳硯都拉來當“工具人”了?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沈萍也在心裏暗暗嘆氣:原本還想著撮合江逾白和蘇晴,現在看來,這局從一開始就歪了。江逾白這心思,藏得也太深了,連陸承安的發小都算計上了。

兩人雖各懷心思,卻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笑著招呼兩人坐下。

席間的氣氛,從一開始就偏了方向。

沈萍幾次想把話題引到江逾白與蘇晴身上,都被不動聲色地繞開。

蘇晴的註意力幾乎全在陳硯身上,時不時悄悄看過去,眉眼間帶著少女的心動,對一旁沈悶老派的江逾白,早已沒了最初的期待。

而江逾白自始至終,所有動作都圍著陳硯轉。

給他遞餐具,替他夾菜,留意他的口味,甚至不動聲色地替他擋掉不必要的寒暄,細心又自然。

陳硯坐在一旁,從最初的茫然,到漸漸看清局勢,再到最後徹底回過神。

他側眼看向身邊一臉淡定的江逾白,心裏瞬間明了——

自己哪裏是被拉來湊熱鬧的,分明是被這個人精,特意抓來擋桃花的。

什麽還衣服,什麽順路,全是借口。

從陸承安打電話的那一刻起,這個人就布好了局,把他一步步拽進來,用他的亮眼,沖淡所有人對江逾白的心思,不動聲色地,就斷了這場刻意安排的緣分。

陳硯咬了咬後槽牙,心裏又氣又無奈,偏偏在這種場合,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側頭瞪了江逾白一眼,眼神裏明晃晃寫著:你可真夠行的。

江逾白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頭,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淺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這一局,他心思算盡,目的明確,且大獲全勝。

蘇晴全程目光追著陳硯,對身邊的江逾白再無半分兒女心思,一頓飯下來,早已徹底退了心思,明白了這場相親,從一開始就沒有可能。

飯局散場,離開陸承安家時,晚風微涼。

陳硯終於憋不住,開口第一句就是:

“江逾白,你故意的。”

江逾白目視前方,腳步平穩,語氣聽不出半分心虛,反倒帶著幾分理所應當:

“嗯,故意的。”

坦蕩得讓陳硯一時語塞。

夜色裏,兩道身影並肩走著,一個無奈又氣悶,一個淡定又得逞,藏在平靜之下的心思,早已在這場精心安排的飯局裏,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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