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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清茶,重拾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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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清茶,重拾故人

第二天傍晚,陳硯下班之後,沈默地按著地址,再次來到了這間滿是書香的公寓。

他不是妥協,只是清楚自己早已沒有退路。錢已用盡,協議已簽,所有的路都被江逾白算得清清楚楚,他連硬氣離開的資格都沒有。

門一開,一股濃郁的香氣就湧了出來,瞬間填滿了他的鼻腔。那是江逾白的味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菜,每一道都透著恰到好處的精致:

- 中間是一鍋生蠔燜雞,砂鍋裏的湯汁濃稠發亮,蠔肉飽滿,雞肉嫩得發顫,蔥段的翠綠在暖黃的湯汁裏格外顯眼,香氣直往人鼻子裏鉆。

- 旁邊是一道菠蘿炒牛肉,金黃的菠蘿塊裹著紅亮的醬汁,和嫩牛肉片纏在一起,點綴著鮮紅的小米辣和翠綠的香菜,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 還有一鍋山藥紅棗排骨湯,湯色奶白,山藥軟糯,紅棗甜潤,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暖得人心尖發顫。

- 蟲草花蒸雞、清炒時蔬、爽口小菜……一整桌菜,色香味俱全,連擺盤都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妥帖。

江逾白顯然已經等了一陣子。餐桌收拾得幹凈整齊,兩副碗筷,溫度剛剛好。

陳硯看都沒看一眼,徑直走向書桌旁的位置,一言不發地坐下。不吃,不說話,不接受示好。

他拿起桌上的書,指尖捏著書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視線落在紙面上,心思飄得很遠,滿是憋屈、不甘,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賭氣似的坐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緊繃的抗拒。

江逾白沒站在原地旁觀,徑直走了過去。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就是穩穩地、主動地,來到他身邊。

他放輕了聲音,軟聲哄著:“還氣呢?”

陳硯抿著唇不說話。

江逾白便放得更柔,語氣裏是只有對著他才有的耐心:

“你忘了高一剛開學那天?我抱著一堆書站在宿舍門口,站得手足無措。是你擡頭看我,說下鋪你占了,上鋪空著,書放這兒,我幫你擺。”

“從那天起,你就落在我心裏了。一落就是十年。”

“我設這個局,從不是要困住你,只是想把你拉回來。我怎麽舍得,讓你受半分委屈。”

陳硯捏著書頁的手指輕輕一僵。

少年時的上下鋪、老同桌、一起熬夜的日子,一瞬間全湧了上來。

江逾白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聲音低低的:

“過來吃飯吧,菜要涼了。都是我特意給你做的。”

這一次,陳硯沒再硬撐。

他沈默片刻,慢慢站起身,跟著江逾白走到餐桌旁坐下。

一頓飯吃得安靜,卻不尷尬。

江逾白只默默給他夾菜,眼神溫溫柔柔地落在他身上。陳硯悶頭吃著,心裏那點賭氣,在熱氣騰騰的飯菜裏,一點點散了。

吃完飯,江逾白收拾幹凈,轉身走到茶臺邊。

一套功夫茶器具擺得齊整,他燙杯、洗茶、註水、出湯,動作行雲流水,沈穩又好看。茶香很快漫了滿室。

他遞一杯到陳硯面前:“嘗嘗。”

陳硯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暖意一路往上走。

兩人就坐在暖黃的燈光下,一口茶,一陣香,誰也沒急著說話。

靜了片刻,江逾白才開口,語氣像在慢慢引著一顆浮躁的心沈下來:

“我知道你最近心亂,靜不下來。先別逼自己學太難的。”

他從一旁書架裏抽出一本書,遞到陳硯手裏。

——《明朝那些事兒》。

陳硯拿到書,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擡眼看向江逾白,語氣裏帶著點明顯的詫異:

“你一個計算機系出來的理工男,怎麽會看這種書?”

江逾白看著他,眼底帶了點淺淡的笑意:

“覺得我只會寫代碼、啃算法?”

陳硯坦然點頭:“高中三年,我印象裏你就是標準理科生。”

江逾白輕聲道:

“那是你還不夠了解我。

我從來不是只懂工科,文史哲一類的書,這些年一直沒斷過。文理本就不是割裂的,只是那時候,沒在你面前表現出來而已。”

他望著陳硯,聲音輕而認真:

“所以,從現在開始,重新認識我一次,好不好?

把高中三年沒看清的,慢慢補回來。”

陳硯指尖一頓,握著那本書,沒立刻應聲。

暖黃燈光落在兩人之間,茶香輕繞,氣氛安靜又暧昧。

他沈默了幾秒,指尖在書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落在紙上的墨:“……好。”

江逾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急,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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