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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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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離別

封控解除的通知,是在一個陰雨天的清晨傳來的。

小區廣播裏冰冷的機械音反覆播報,打破了別墅裏多日來扭曲又暧昧的沈寂,也像一盆冷水,狠狠澆在陸燼心頭。

他手裏還攥著剛熱好的牛奶,動作瞬間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這些天的朝夕相處,那些笨拙的關心、失控的夜晚、片刻的溫柔,他都當真了,都藏在了心底,以為這就是逃離孤獨的出口。可解封兩個字,硬生生把他拉回現實——這場陪伴,本就是一場意外,一場謝臨眼裏的消遣。

謝臨聽到通知的那一刻,心底那點微不足道的悸動,瞬間被清醒的惡意徹底覆蓋。

他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困住他多日的地方,擺脫這個缺愛又偏執的玩具。這段時間的失控、那些不受控的心跳、偶爾泛起的軟意,不過是少年人血氣方剛的本能,是封閉空間裏的錯覺,從來都不是真心。

他的初衷從未變過:玩膩了,就抽身離開,讓陸燼嘗夠失去的滋味,看他從滿懷期待跌回谷底。

謝臨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神情淡然,仿佛這幾日的拉扯、暧昧、共鳴,全都不曾發生過。他沒有留戀,沒有不舍,甚至連一句道別都懶得準備。

陸燼就站在一旁,看著他利落的動作,喉嚨發緊,眼眶微微泛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想上前拉住謝臨,想問他之後還能不能見面,想跟他要一個聯系方式,可想起謝臨往日的敷衍與冷漠,所有的話都堵在了胸口,只剩下滿心的酸澀與無措。

“你……要走了?”陸燼的聲音沙啞幹澀,帶著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謝臨擡眼,瞥了他一眼,臉上沒了往日刻意的溫和,也沒了針鋒相對的戾氣,只剩一片疏離的冷淡,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不然呢?還留在這裏陪你?”

這句話,比任何辱罵都傷人。

陸燼的手指死死攥緊,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心底最後一絲期待也被碾碎。他終於明白,這段時間所有的溫情,全都是他的一廂情願。謝臨從來沒有在意過他,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所有的靠近,所有的共情,不過是困在別墅裏的無聊消遣。

他像個小醜,掏心掏肺,傾盡所有,把對方當成救贖,卻不知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別人眼裏的一場游戲。

謝臨收拾好東西,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向門口,握住門把手的瞬間,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又殘忍的話:“陸燼,別當真,也別來找我,就當,從沒見過。”

話音落,鐵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人的世界。

陸燼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客廳裏,周圍還殘留著謝臨淡淡的氣息,可那個人,卻徹徹底底地走了,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劈裏啪啦作響,像在嘲笑他的愚蠢與癡情。他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肩膀微微顫抖,眼淚終於無聲地砸在地板上。

偌大的別墅,又變回了從前的樣子,冷清、孤寂,沒有一絲煙火氣。他還是那個被養父母拋棄、孤身一人的小孩,短暫的陪伴,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夢醒了,他依舊一無所有。

而走出別墅區的謝臨,站在雨幕裏,微微仰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心底沒有絲毫愧疚,只有游戲繼續的篤定。

剛才轉身的那一刻,他確實有過一瞬的停頓,想起陸燼燙紅的手指、笨拙的關心、泛紅的眼眶,心跳快了半拍。可也僅僅只是一瞬。

這點微不足道的軟意,根本不足以動搖他的惡意。

他擡手攔了一輛車,坐進車裏,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戲,還沒結束。

現在,才是真正開始折磨他的時候。

讓他擁有,再讓他失去;讓他動心,再讓他絕望。

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至於那點轉瞬即逝的悸動,不過是少年人難控的本能,終究會被心底的陰暗,徹底吞噬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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