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看生厭

大門被重重關上，將外界的風聲與喧囂一同隔絕在外。空曠偌大的別墅裏，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氣氛僵硬到了極點。

陸燼背靠門板，額角滲著薄汗，看向謝臨的眼神裏滿是戾氣與煩躁，恨不得將人立刻扔出去。

“你故意的。”他咬牙開口。

謝臨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微亂的衣袖，神情淡然，絲毫沒有被困的狼狽，反倒像在看戲。“是你拉我跑的。”他語氣清淡，卻字字紮心，“何況，我若被抓，你覺得沈嶼能置身事外？”

陸燼的拳頭瞬間攥緊。他最清楚，謝臨拿捏住了他的死穴——只要牽扯到沈嶼，他便毫無辦法。

別墅常年冷清，只有定期打掃的痕跡，沒有半分人氣。養父母遠在國外，管家與傭人都被封控在外，此刻，這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互相敵視的人。

“隨便你，客房自己選，別來煩我，別進我房間。”陸燼冷聲丟下話，轉身就往客廳走，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謝臨望著他緊繃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鬧成這樣，全是他一手策劃。最初，他的確是因為沈嶼那張酷似母親情人的臉而產生興趣，才刻意接近、溫柔示好。他想一步步將人掰彎，想弄臟他，想看他懦弱崩潰、痛哭流涕，想把那份壓抑多年的羞恥與惡意，全部發洩在沈嶼身上。

可沈嶼太會躲，太沈默，從頭到尾不接招，不靠近，不淪陷。而他看得清清楚楚，沈嶼所有的情緒波動，所有的慌亂無措，全都是因為陸燼。

既然如此，那不如換個目標。比起一只只會發抖的小貓，顯然是這只偏執易怒、嘴硬心軟的野狗，更有趣。

撩撥他，激怒他，靠近他，困住他。先讓他動心，再讓他失控，最後將他狠狠拋棄，看他從囂張偏執跌入谷底，一無所有。

這才夠好玩。

謝臨慢悠悠走到客廳，隨意坐下，與陸燼各占一邊，互不搭理，卻處處彌漫著火藥味。

“別亂碰東西。”陸燼冷聲警告。“我沒那麽無聊。”謝臨擡眼，笑意淡淡，“不像某些人，只會用兇人掩飾心虛。”

“你再說一遍？”陸燼猛地起身，戾氣翻湧。謝臨非但不怕，反而微微挑眉，語氣輕慢：“怎麽，想在這裏繼續打？”

陸燼僵在原地，咬牙切齒，最終還是狠狠坐了回去。他不能鬧，不能失控，這封閉的空間裏，一旦起沖突，只會兩敗俱傷。

謝臨看著他強忍怒火的模樣，心底笑意更深。真乖。真容易拿捏。

夜色慢慢降臨，別墅裏一片寂靜，空曠得讓人心慌。兩人沒有一句多餘交流，分房而睡，互不打擾。

一個滿心煩躁，厭惡至極。一個滿心算計，靜待好戲。

封閉的空間，無人打擾的相處，無處可逃的困境。這場針對陸燼的、充滿惡意的游戲，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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