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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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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共鳴

封控的夜晚格外漫長,空曠的別墅連風聲都顯得清晰。兩人沒有開燈,各自陷在黑暗裏,白天的戾氣淡去,只剩下壓抑到極致的沈默。

謝臨先打破安靜,聲音很低,不帶嘲諷,不像挑釁,更像隨口一問。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燼指尖狠狠攥緊,垂著眼,喉嚨發緊。他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那段心事,可在這漆黑無人的夜裏,防備突然潰堤。

“我是領養的。”他聲音沙啞幹澀,一字一頓,慢得像在割自己。“養父母把我帶回家給我起名字雖然對我不算好但也不算壞,直到他們有了親生兒子,直接出國,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管家、傭人、司機,都不是家人。”

他從小到大,唯一抓得住的、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有沈嶼。小時候那個會悄悄給他留糖、會在他被欺負時躲在他身後、會安安靜靜跟著他的沈嶼。是他黑暗裏唯一的光。

可後來,沈嶼身邊慢慢有人了。有人跟他說話,有人跟他一起走,有人對他好。陸燼慌得快要瘋掉。

他先是跟沈嶼吵,莫名其妙發脾氣,不準他跟別人走太近。吵多了,他怕真的把人嚇跑,又改成冷暴力,故意不理不睬,想逼沈嶼回頭看他一眼。可冷著冷著,兩人距離越來越遠。

他怕到失控,開始威脅所有靠近沈嶼的人,把他們全部趕開,不準任何人接近。到最後,他沒有辦法了,不知道怎麽留住,不知道怎麽抓穩,只能用最極端、最混蛋的方式——霸淩。

兇他,嚇他,堵他,逼他只敢躲著自己。好像只要沈嶼的情緒全因他而起,只要沈嶼眼裏只看得到他,就算是怕,也算屬於他。

“我不是真的想欺負他。”陸燼聲音發顫,眼底通紅,藏在黑暗裏不敢讓人看見。“我只是怕他也走,怕他像我爸媽一樣,不要我。”

謝臨靜靜聽著,沒有落井下石,沒有嘲諷譏笑。他看著眼前這個囂張外殼全部碎掉、只剩下脆弱不安的少年,心裏那點惡意,忽然變得更加清晰。

他早就知道。暴躁、偏執、兇狠,全是偽裝。內裏就是一個缺愛、被拋棄、沒有安全感、怕孤單的小孩。

謝臨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父母各取所需的交易婚姻,父親的高壓打罵,母親的冷漠漠視,還有那張讓他羞恥到骨子裏的、與母親私生子相似的臉。他接近沈嶼,一開始就是為了玩弄。想把人掰彎,想弄臟他,想看他痛哭流涕,想發洩心底所有扭曲的陰暗。可沈嶼不接招,只對陸燼特殊。

於是他換了目標。眼前這個人,才是最好的玩具。純情、偏執、缺愛、一撩就亂,一疼就軟,給點溫暖就當真,被拉住就不肯放。

謝臨聲音放輕,褪去平日的針鋒相對,在黑暗裏顯得格外失真。“你不是天生就想傷人。”“你只是太孤單了。”

陸燼猛地一顫。從來沒有人這麽跟他說過。沒有指責,沒有辱罵,沒有說他是瘋子是混混。只是一句——你只是太孤單了。

謝臨看著他微微發抖的肩膀,眼底一片冰冷,嘴角卻勾起極淡的弧度。

脆弱的共鳴達成。心防破開。陸燼不知道,這不是理解,不是同情,不是救贖。這是獵人,終於走到了獵物最脆弱的地方。

這場封閉別墅裏的戲,

才真正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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