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體育課過後，教室裏重新陷入沈悶。

謝臨沒有像往常一樣刻意疏遠誰，反而將所有註意力，都明晃晃地放在了沈嶼身上。

他從書包裏拿出溫熱的牛奶，輕輕推到沈嶼桌角，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早上多買的，你喝。”

沈嶼指尖一顫，下意識把凳子往旁邊挪了挪，頭埋得更低，小聲拒絕：“我不用……謝謝你。”

他不敢要，也不敢接受。謝臨的好意太突兀，太溫柔，溫柔得讓他心慌。他早已習慣了惡意與冷漠，突然而來的親近，只會讓他覺得不安。

謝臨沒收回東西，只是側頭看他，目光慢悠悠地從他垂落的睫毛、蒼白的臉頰、纖細的脖頸一路掃過。那張臉確實像一根刺，紮得他心裏那點扭曲的興致不斷冒頭。

可他沒再盯著沈嶼不放。

餘光裏，後排那道陰鷙的目光幾乎要將他刺穿。

謝臨忽然彎了彎眼，故意擡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沈嶼的發頂。動作很輕，像不經意的觸碰，又像刻意的宣告。

沈嶼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後排的陸燼指節瞬間捏得發白，眼底戾氣暴漲，幾乎要沖破克制。

謝臨看都沒往後看，只狀似隨意地幫沈嶼整理好歪掉的書頁，語氣清淡：“你的書皺了。”

他在試探。

試探沈嶼的底線，試探他的反應，試探他能忍到什麽程度。

更是在試探陸燼。

試探那個偏執狂的占有欲有多強，試探他會不會被輕易激怒，試探他到底有多在意沈嶼。

沈嶼全程緊繃著身體，不敢擡頭，不敢說話，更不敢躲開。他能感覺到謝臨若有似無的觸碰，溫和，卻帶著侵略性，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讓他無處可逃。

他能感覺到，身後陸燼的目光越來越冷，越來越狠。

他怕陸燼發火，怕陸燼再找他麻煩，更怕兩人因為他再起沖突。

可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縮在座位上，任由兩人的目光與氣場，將他夾在中間，反覆拉扯。

謝臨將沈嶼的慌亂與無措盡收眼底，心裏毫無波瀾，只有玩味。

懦弱，幹凈，一碰就發抖，確實是個好玩具。

可……不夠有趣。

他淡淡瞥了一眼後排幾乎要發作的陸燼，看著對方強忍怒意、渾身緊繃的樣子，心底那點興致忽然轉了方向。

暴躁，占有欲強，一撩就炸，被戳中痛處就失控。

比眼前這個只會躲的小家夥，好玩多了。

謝臨收回手，撐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笑。

試探結束。

目標，徹底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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