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解圍

放學後，陸燼和小弟守在學校門口。

“丁文，等沈嶼出來，你先上去激怒他，最好逼得他動手。然後我出面‘教訓’你，你帶著人服軟認錯。” 陸燼低聲布置，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他想讓沈嶼看到，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能和他一起縮在垃圾堆旁發抖的小孩。他要讓沈嶼知道，他能保護他，讓他依賴、讓他崇拜，然後牢牢把他攥在手裏，像控制手下這些小弟一樣。只是他忘了，沈嶼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會哭著躲在他身後的小孩了。

這天沈嶼和謝臨值日。初秋的燥熱讓兩人都出了薄汗，打掃完畢，謝臨主動幫沈嶼拿起書包，又抽了張紙巾，想去擦他額角的汗。沈嶼下意識一躲，謝臨的手僵在半空，頓了一秒，隨即又揚起溫和的笑：“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

丁文立刻迎上來，假惺惺地搭話：“沈嶼，今天你值日吧？有沒有看見一張科比簽名照？我好不容易弄到的，找不到了。”

沈嶼低聲道：“我沒見過。”

丁文瞬間變臉，語氣陰狠：“你說沒見過，他們也說沒見過，那能去哪兒了？” 他指了指圍上來的幾人，都是陸燼的跟班。沈嶼心裏清楚，這又是陸燼的把戲。

“要不陪我回去找找？說不定被你當垃圾掃了。那麽臟的垃圾桶，正好借你的手翻一翻。” 丁文用力捏了捏沈嶼的肩膀，惡意滿滿。

不遠處，陸燼冷眼看著，心裏暗暗期待沈嶼發怒、掙紮、反抗，最好一拳砸在丁文臉上 —— 那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出面，做他的英雄。

可沈嶼沒有。他不想糾纏，也無力掙脫，只平靜地開口，說出一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多少錢，我賠你。”

丁文楞住了，結結巴巴：“你、你說賠我？”

“對，多少錢，我賠。” 沈嶼擡高一點聲音，態度平靜得近乎麻木。

丁文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接話。

這時，謝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卻帶著壓迫：“你是有錢沒處花嗎？”

丁文回頭怒吼：“關你屁事！”

謝臨上前一步。他比一米八的丁文還要高出半個頭，氣場瞬間壓得對方氣勢全無。他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說東西丟了，在哪丟的、怎麽丟的？我們是最後離開教室的，你怎麽確定一定是丟了？說不定根本沒丟，就在你教室課桌裏，或者…… 就在你背後那個喬丹聯名的雙肩包裏。”

人群裏有人慌了神，下意識瞟向丁文的背包。謝臨捕捉到這個細節，語氣更冷：“你這樣誣陷同學，不太好吧？最好先檢查清楚自己的包。” 他說話間，目光輕佻地掃向不遠處的陸燼。

陸燼臉色一沈，給丁文使了個眼色。丁文還想嘴硬，已經被其他小弟架著匆匆離開。

沈嶼低下頭，小聲道：“謝謝。”

謝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同學之間互幫互助，以後有事可以找我。” 他低頭看著沈嶼纖細的脖頸與蒼白的側臉，心裏卻在冷笑：怎麽會有這麽懦弱的人，被欺負到頭上，只想用錢息事寧人。夕陽落在沈嶼身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領口微敞，春光若隱若現。謝臨眼神暗了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回家吧，太晚了。”

遠處的陸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敵意幾乎要溢出來。

那是他的人，輪不到別人來管。

謝臨走了兩步，忽然回頭，與陸燼隔空對視。

陸燼眼裏是滔天怒火與占有欲。

謝臨眼底，是玩味、挑釁，和一絲勢在必得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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