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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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強烈的壓迫帶來極致的克制,連同最後的精神世界已然被入侵,這三年娀頌的狀態越來越不好。

她曾經在夜晚躲在被子中,靠著那記憶中的香甜回憶,指尖安撫著自己內心焦躁的靈魂。

昏暗無光的房間,她咬緊著被子,眼眸微閉……

她麻木地坐在電腦前,這樣的日子令她無比痛苦,平靜地聽著尹苼在一旁對她的文字評頭論足。

這是一種讓她無地自容的羞恥,她捏緊指尖卻始終無能為力。

直到尹苼走的時候,她總是帶著鄙夷的目光掃視著娀頌,嫌惡地丟棄著那些紙稿。

後來或許是因為不掙錢,她不再過多的幹預,但也並非毫無幹預。

娀頌不斷的告訴自己習慣就好,這本就應該。

可是每到夜晚,腦海中關於宋依然的一切就會浮現,她心中酸澀不已、無助又茫然、悲傷猶如浪潮般席卷,可是無法改變。

唯有憑著那些記憶,讓自己沈浸欲念中,才有短暫的棲息。

可惜這樣的方式也不被允許。

尹苼將畫面中的自己播放在娀頌眼前,她的辱罵和畫面裏的一切都變得不堪。

醜陋……浪蕩……牲畜……

她如畫面中一般,她的內心被剝開,那些本能的反應成為羞辱的證據。

畫面中關於每一夜的記載,夾雜著曾經幼小的自己,肌膚上的白色好似要將整個眼睛弄瞎般。

一幀一幀都是對她的淩遲,對她無聲的羞辱。

娀頌想要遮住卻被尹苼拉開,她想要移開視線卻被遏制住頭,只能死死盯著那些畫面。

尹苼說著惡心,辱罵她和那個人一樣不知廉恥。

自此娀頌再也不敢,她控制著自己。

夜晚當燈光熄滅,她不敢睜開眼,好似有無數的眼睛盯著她,帶著嘲諷和指責,說著惡心……

壓抑的情緒再難宣洩,文字也不再是為自己所寫。

娀頌的情緒越來越不好,長期的克制迎來的是長久的暴躁。

她開始尋找尖銳的物品在手腕上制造傷口,每當肌膚劃破的瞬間,她感覺到痛,卻又帶著一種解脫。

血浮現的瞬間,她嗤笑出聲。

她癡迷上這樣的感覺,好似失控的一切都開始有了控制,腦子也清醒許多。

她帶著這樣的痛感而入睡。

第二日,好似打了雞血,很是興奮……

有時候,她又無意識地待坐著,什麽都不幹,神游一般什麽也聽不到,一坐就是一整天。

這樣的情況顯然是尹苼所不喜,她擅自加重藥物的用量讓娀頌保持著長期的專註度。

人們總是信奉痛苦是文學的滋養,尹苼也不例外。

她看著娀頌的故事,哪怕被觸動她也從未說出誇獎的話,娀頌好似也習慣她話語中的嘲諷。

她說沒有她,娀頌什麽都不是;她說沒有她,娀頌活不下去;她說沒有她,娀頌得不到喜愛,是她將一切的榮光帶給娀頌的。

她說娀頌不配出生,所以她救下她,她該用這條命感謝她,她該對她感恩戴德……

她說她惡心……說她浪蕩……說她和畜牲無樣……

她看著娀頌情緒失控,看著她拿著匕首自殘,像是威脅般。

她好似發了瘋……

尹苼卻冷靜地讓人將娀頌綁住,她拿著藥瓶扒開娀頌的嘴讓她全數吃下,她的反抗不過是生活的調劑。

暴躁的娀頌在藥物吞入的瞬間平靜許多,她呆滯的目光看著尹苼,只能聽到她的辱罵和詆毀,她將娀頌說得一文不值。

娀頌也確信著這些話語。

*

尹苼揮動著鞭子在娀頌身上,只因為娀頌對她的挑釁。

娀頌:“你不惡心又怎麽會生出我?一個背叛你的人的小孩,你還要生養,你難道不賤嗎?”

“你早該在發現我的時候,就把我打掉。”

“為什麽,你沒有……為什麽……你從來都不愛我?”

“作為母親你把我當做什麽?你說我不配活著?你說我一無是處?那你殺了我啊……”

“是我想要選你做我的母親嗎?如果可以選,我怎麽可能選你做我的母親?”

“你根本就不配,你不配……”

她對著尹苼撕心裂肺的大喊,這三年的壓抑和痛苦已經把她逼瘋了。

而她一次一次的妥協得到的只是一次次的殘忍。

如同這一次,尹苼讓娀頌參加宴會,她從未讓她出過門,而這一次的破例只是為了給她引薦一個男人。

娀頌感覺呼吸都開始急促……

這三年的時光,她早已瘦弱得不成樣子,她已經沒辦法成為她的搖錢樹,她知道自己對於尹苼已經沒有價值。

只等著最後一次的待價而沽。

她嗤笑著看著她手裏的鞭子揮向自己,不屈地擡眸死死盯著她。

“你說我是畜牲,你又以為你是人了嗎?”

“你只會和我一樣……和我一樣的惡心,就像你忘不掉那個人一樣,哪怕他背叛你,你都忘不掉,你恨我不就說明你愛他嗎?”

“尹苼,你可真可笑……哈哈哈……”

娀頌大笑著,她的話讓尹苼更加氣憤,握緊鞭子揮下。

看著娀頌狼狽地倒下,她倔強地扶起床沿,不服的樣子。

尹苼只覺得好笑:“我怎麽可能還愛她,我恨不得她去死。”

這張和她相似的臉,越看她就越恨,啪的一鞭打在娀頌白皙臉頰。

她吃痛捂著,長裙已然染滿血色,她卻好似感受不到痛般,只是大笑著:“尹苼,最後一次你敢和我玩游戲嗎?”她近乎挑釁的目光。

尹苼揮下鞭子的手一頓,顯然來了興致:“這還真是第一次,你主動……”

她眼底的怒火被諷刺覆蓋,她太渴望看見她失敗絕望的樣子了,尹苼指尖碰撞中敲響著。

噠的一聲,一切恢覆黑暗,唯有紅火燃燒。

“親愛的,游戲開始了……”尹苼笑著,眼底彌漫著興奮。

在她面前的娀頌已然爬起跑向門外。

她耐心數數:“一、二、三……”

數到十時,她慢悠悠朝著娀頌離開的方向前去。

高跟鞋摩擦著地面發出清脆的響動,連同她邪魅的笑聲,詭異充斥著玫瑰莊園。

聖母抱子的畫像前,娀頌緊緊盯著畫像中慈善的聖母,她懷裏的嬰兒被她小心翼翼地抱住,眉眼間可以看出疼惜。

身後高跟鞋的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近,直到尹苼的聲音響起。

“啊呀呀……真是遺憾……你輸了……”

她略顯遺憾的口吻,眼底卻滿是得意。

娀頌回頭看向她,她滿身是血站在畫像面前,橙黃猶如聖潔的光彩照射畫像,也落在娀頌身上。

血順著指尖滴落連同掌心的匕首都勾勒。

尹苼有些意外:“怎麽?你是要同歸於盡?”

“我只是好奇,這後面有什麽……”娀頌說完,瞬間轉身握緊匕首朝著畫像劃去。

尹苼察覺她要做什麽,大喊著不要,上前推搡著娀頌。

可惜為時已晚,畫像被劃開,娀頌伸手將紙撕開,如她所想裏面還有一層畫。

和娀頌有著八分像的女人站在白蘭花中,她一身白裙與周遭一切好似融為一體,回頭的瞬間露出笑容,猶如天使般又似花仙子。

光亮打在她身上帶著溫馨的色彩。

娀頌被尹苼推倒在地,她有些楞神,不可置信的看著畫像。

她原本以為這裏會有著尹苼的秘密,她總是會站在這裏盯著畫像,一站就是一整天。

凡是接近畫像的人都會被她驅趕,這屬實詭異。

如今更加詭異的是這張相似的臉。

娀頌緩慢地開口:“她才是我的生母?”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目光死死盯著尹苼。

尹苼慌張地撫摸著畫,好似怕它壞掉般,指腹顫著摩挲畫中女人的肚子,那裏被生生劃出一道痕跡,刀痕破壞了一切。

那道痕跡猶如曾經在她腹部的刀痕一樣。

而這一切都是拜一人所賜。

尹苼這般想著,憤憤地回頭,上前惡狠狠地掐著娀頌的脖頸。

“這是她留給我最後的畫,你竟然毀了她?你毀掉她的身體還不夠,連她的畫也要毀掉?”

娀頌感覺喉嚨發緊,鼻息傳來悶感,她的力氣很大令她很是難受,她強撐著張口:“所以你承認了,我根本就不是你生的?”

尹苼好似聽到了笑話,頓時也恢覆些冷靜,她掌心的力氣松了些:“對啊……你不是我的小孩,我還養了你,你難道不該報答我?”

“是你殺了她?”

“她不該死嗎?”

尹苼嗤笑著,好似來了些興趣,她甩開娀頌,回頭看著那畫中的女人。

“你想聽聽我們的故事嗎?”

娀頌捂著喉嚨輕咳著,短暫失去的呼吸回來了,霧蒙蒙的那種難受散去不少。

她擡頭望著尹苼的背影,莫名地竟然覺得落寞。

尹苼訴說著她和她的故事。

她們家是鄰居,兩家人關系很好,她和她自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

一同讀書、工作、創業……直至結婚。

她以為幸福就是這樣……

後來她說想要一個孩子,可是她們不會有小孩。

因為小孩的事情,她們開始爭吵……

最後尹苼妥協了,她們去國外做手術,一切都很順利。

懷孕後的她總是一臉幸福地撫摸著肚子,甚至不讓尹苼觸碰。

尹苼只覺得是因為她怕意外出現……

她們一起想小孩的名字,一起暢想著未來,發誓一定會讓嬰兒成為最幸福的小孩。

在第一次看見娀頌的時候,尹苼便愛不釋手,她很是疼惜她。

直到撞破她與他的奸情!

她以為孩子是精庫中的,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尹苼:“你知道嗎?當我知道一切的時候,我恨不得回到你出生時摔死你,也恨不得殺了她。”

“我不明白,她喜歡小孩,為什麽要背叛我們的感情,明明我們都說好,隨便在庫中找個就行。可你猜她說什麽?她說她愛上他了,她想要親自為他生孩子?”

“在遇到他之前,她不懂什麽叫快樂,是他教會了她作為女人的幸福。”

“他說沒有生過小孩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她要成為完整的女人?你說這一切可笑不可笑?”

“我們經歷的一切在她看來什麽都不是。”尹苼笑著笑著眼底彌漫起霧氣。

尹苼回憶著:“我也學著她的樣子去感受她說的男人?可是也不過如此……而她卻只因為這樣就背叛了我,就這樣在歲月中不愛我了。”

尹苼想到這臉上的諷刺就多一分。

她回想著學生時期,她被欺負時,她的挺身而出;她哭泣傷心時候,她溫暖的懷抱;她們一起擠在出租屋時,她承諾著會帶著她一起過上好日子。

她向她告白時,尹苼害怕著未來。

尹苼:“我們不會有小孩……”

她說:“沒有沒關系,我只會愛你。”

“不會覺得遺憾嗎?”

“和你分開才是遺憾,阿苼,我只想愛你。”

她們牽著手一起從校服走上婚紗,度過了無數個浪漫幸福的時刻。

可這一切都比不過一一個外來者。

說愛的是她,不愛的也是她,尹苼又怎能不恨。

娀頌聽著這一切,她沒想到是這樣的故事,她原以為背叛母親的是她的父親,而她的母親才恨她。

真相是她的母親不是她的生母,而她恨的是她的生母,她所愛的也是她。

她對著尹苼說的他該是她……

她看著尹苼眼底的嘲諷,心裏對她產生了憐憫,她竟然覺得她可憐。

這樣的憐憫被尹苼察覺,她彎腰捏著娀頌的下巴。

“我用不著你可憐我,你知道她死得有多慘嗎?大火燒了一整夜,她和那個男人尖叫著呼救,甚至互相搶奪著唯一的出風口呼叫,可笑得不行。”

“一個贅婿還妄想著偷腥,一個有愛人者還試圖愛別人,這難道不惡心嗎?和你的存在一樣令人作嘔,每次看見你我就會想到她。”

“可笑的是你也一樣……娀頌,你喜歡宋依然,你覺得是真的喜歡嗎?你流淌著背叛者的血,和她真在一起你按耐得住寂寞嗎?”

她輕拍著娀頌的臉,嗤笑著嘲諷:“整夜整夜的慰籍,你這樣不安分的人,恐怕和她一樣。”

娀頌反駁:“我永遠不會……”

“永遠?”尹苼伸手甩了她一巴掌,盯著她歪在一邊的頭,秀發將她的眼眸遮住,她的狼狽如影隨形。

“背叛者的後代,有什麽資格說永遠,你能永遠你以為宋依然就可以嗎?她有一天也會告訴你她喜歡小孩,到那時候你該如何?”

“這個小孩,是背叛還是不是呢?你可以保證嗎?”尹苼說完明顯察覺娀頌身子一楞。

她的笑意更濃:“娀頌,哪怕是我萬事俱備,謹慎行事都會出現遺漏,更何況是沒用的你。”

“你永遠沒有辦法阻礙不愛你的人的背叛,當那一天來臨到來,你會比現在更痛苦,好好聽我的,一切都會結束。”

“你流著她的血,她那麽喜歡男人,你想必也一樣,我親自給你安排,也斷了你對宋依然的念想。

“未來她會感謝我的。”

尹苼說完不再看向娀頌,她回頭看了眼畫像後,轉身離開了,獨留娀頌一人。

“我永遠不會……”

娀頌握緊拳頭,出生不是她所能選擇的,但是未來她可以選擇。

若是自己變成那樣,她寧願去死。

她深知自己不會,也深知一個背叛者的基因不該流傳,可是她活下來了。

如今她也可恥的想要活著……

娀頌擡眸註視著她離去的背影,尹苼哼笑著緩步前行,她覺得她可憐又可悲……

若是她和宋依然走向這樣的結果會如何?

過往她覺得尹苼殘忍,如今第一次她竟然覺得尹苼仁慈。

這樣的情況出生的她,帶著背叛和欺騙的產物。

就該死在陰暗的地底,而不是給她隨時可以走向陽光的機會,她會扼殺一切。

可正是因為尹苼的惻隱令她有了新的轉機。

娀頌悄聲爬起,強撐著痛意走向花園。

在花園隱秘的一角有一處鼓著,她觀察四周確定沒有人後,忍著痛快速彎腰扒開。

火機和一個小瓶子躺在裏面。

打開瓶口,難聞的機油味溢出,她嫌惡的皺眉,瓶子裏面是汽油。

是頌甜給她準備的,她等著這一天已經痕很久了。

特意激怒尹苼就是為了賭,賭她對畫的在意,賭這份感情可以讓她短暫地無暇盯著自己。

她悄無聲息地拿著離開。

夜半時分

一聲尖銳的大喊響徹整個莊園。

“不好了,南邊著火了。”女人的大喊瞬間讓睡夢中的仆人驚醒。

尹苼坐在窗邊沈浸著過往的一切,著火的聲音響起,她立刻醒來。

南邊是畫像的方向,尹苼猛然起身朝著南邊趕去。

莊園裏亂作一團,娀頌換了身仆人的裝扮,趁亂偷走鑰匙跑出了莊園。

她順著記憶中的路不斷地朝前跑著,傷口因為劇烈跑動裂開,她顧不得這些拼命逃跑。

汗水落在臉頰的血痕上發出刺啦啦的痛。

跑了一會後,她扶著墻壁慢走著,身體好似快要透支般。

娀頌,再堅持一下,快要到了,新的生活快到了……再堅持堅持……

她在心中鼓勵自己,踏著沈重的步伐鉆進巷口。

巷口中唯有昏暗的燈光指引著路,手機不斷地振動,她都無暇顧及。

眼前漸漸變得迷糊,下一秒,她無力的倒下。

身體好似被灌入凝膠般無法動彈,密密麻麻的痛從傷口彌漫。

她強撐著站起,繼續走著……又倒下……起身……循環反覆。

她腦袋裏好似蒙上一層迷霧,眼前的一切都快看不清晰。

昏暗的燈光被遮蔽,她無意識地擡頭,瞅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娀頌朝著她伸手,“你終於來看我了……”

顫抖的聲音帶著哭腔,好似看見了救贖。

她等待著宋依然跑過來接過她的掌心,隨即落入她眷念的溫暖的懷抱。

可這一切都沒有……

她只是冷冷盯著自己,在察覺娀頌視線的時候,嫌惡地指尖扣動了下右手的手鏈。

價值不菲的藍寶石手鏈就這樣丟在娀頌面前。

“真是可憐,送給你了。”她嘲笑著開口,隨後轉身離去。

娀頌緊盯著她離去的背影,視線回到手鏈上,曾經被當做定情的它就這樣被拋棄在臟亂的地面。

如同此刻的她一般。

她用著全部力氣,匍匐著朝前將手鏈攥緊掌心,身體瞬間好似失去所有力氣般。

她無力地躺下,視線的最後唯有那一抹離去的背影。

月光灑進胡同,將她的狼狽和血色看清,意識消散的最後,她好似聽到了那久別的聲音。

她呼喚著她的名字,娀頌嘴角扯出一抹嘲諷。

她不會來了,她那般對她,想來宋依然恨透自己了。

若不是這樣又怎麽會丟下手鏈呢?

這樣也好,她想起尹苼的話,

孩子?

尹苼質問的時候,她竟然想不出宋依然喜不喜歡小孩?她可真是失敗……她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

或許在此刻生命停滯,讓一切留在記憶中才是最好的結果。

她微瞇著眼看了下高懸的明月,在此刻明月照在她的身上。

這也很浪漫……

“就這樣結束也不錯……”

“月亮啊月亮……如果可以,在夢裏讓她和我不分開好不好?”

娀頌微微張唇,低聲訴說,好似有雲拂過,她就當是月亮的同意,笑著閉上雙眼。

在她閉眼的瞬間,巷口一抹身影跑了過來。

“娀頌……”

宋依然呼喊著,看著她滿身是血的躺在臟亂的地面,宋依然心疼不已。

她快步跑到她面前蹲下,試圖輕拍著她的臉叫醒她,可是她好似睡著般,怎麽叫都不醒。

宋依然看著她染血的裙子和蒼白的臉,眼眶染上霧氣,淚水一滴滴落下。

“都怪我,來的太晚,娀頌,對不起。”

若是她早些來就好了。

她一下飛機剛開機,頌甜的電話就打過來,她說娀頌逃出來了。

等她著急忙慌趕來,卻看見娀頌這般。

“娀頌,我來帶你回家。”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娀頌,千金跟在身後,幫著她將娀頌帶到車裏。

她們的車在胡同的盡頭,頌甜在那裏等著,看到來人,頌甜連忙拉開車門,看了眼娀頌,最終不忍地別開眼。

宋依然抱著娀頌坐在身後,千金坐在副駕駛,頌甜開著車。

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到了千金安排的住處後,一幫醫護人員將娀頌放在擔架上,推著進了房間。

宋依然還想跟著,千金阻止了她。

“你去洗洗,換身衣服。”

宋依然剛想拒絕,察覺她眼底的嫌棄,低頭嗅了下,血腥味瞬間撲鼻。

頌甜輕聲道:“依然寶貝,這裏有我,你也不想娀頌醒來看見你這樣吧?”

宋依然原本淡藍色的連衣裙,此刻布滿血漬,看起倒是嚇人。

她覺得頌甜說的很有道理,轉身朝著衛生間走去,頌甜還挺貼心地給她準備了新的藍色裙子。

待她弄好後,醫生也給娀頌處理好了傷口。

娀頌身上有傷,因著跑動出血太多,所以昏迷了,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就會醒來。

宋依然聽完後,轉身進了娀頌的房間。

她靜靜地躺在那裏,好似睡美人般。

不過是三年不見,她比之前輕了好多,也瘦了好多。

醫生說她身上有很多舊傷,舊傷未好又添新傷,要好好修養才行。

她身上纏滿繃帶,就連臉頰也是,看起來像個木乃伊似的,想起看見她躺在巷子裏,好似靜靜等待命運的死亡,宋依然心臟止不住的抽痛。

她從來沒有想過她們再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她以為會是和重生前一樣,在一個宴會中,被互相介紹;或者是旅游時不小心碰上……

反正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早知道是這樣,那時候你說話再難聽,我都會把你帶走。”宋依然坐在她床邊,呆呆的看著她,她不敢碰她,害怕她痛。

“娀頌,我不會放開你了。”

“看不見你,你就過得這麽差勁,以後我要好好監督你。”

“尹娀頌,這輩子你都別想逃離我。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娀頌:“……”

“答應了,就不許反悔了。”宋依然輕笑著,靜靜看著她熟睡著。

時間點點流失,漸漸的她也靠在她旁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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