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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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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了斷

寢殿內,陸禎握著寶劍,劍尖微微發顫。

他盯著陸蒔,眼中是恐懼與憤怒交織。

“陸蒔!”他嘶聲喊道,“你擁兵自重,擅闖宮禁,屠殺龍驤衛…你這是謀逆!是亂臣賊子!”

他身邊幾名死士緊握刀劍,神色緊張,卻都護在他身前。

陸蒔站在殿中,黑衣染血,橫刀斜指地面。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陸禎。

那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等陸禎喊完,殿內重歸寂靜,她才開口,聲音平靜。

“陛下說謀逆。”陸蒔道,“那臣問陛下,勾結北戎,算不算謀逆?”

陸禎臉色一變:“你…”

陸蒔擡手。

蕭寒從殿外進來,手中押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個中年官員,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陸禎認出那人,是他提拔的禮部侍郎,曾秘密出使北戎。

“去年十月,”陸蒔看著那官員,“陛下派你以‘考察邊貿’為名,親赴北戎,與北戎可汗密談。

許以邊貿厚利,換取北戎在必要時陳兵邊境,牽制邊軍。”

她頓了頓,“好讓陛下能安心清洗朝堂,對付…本王。”

官員癱軟在地,不敢擡頭。

陸禎握劍的手開始發抖。他咬牙道:“那是…那是為了穩住北戎,免生邊患…”

“穩住北戎?”陸蒔打斷他,“借北戎江湖殺手,追殺棲雲道長,也是穩住北戎?”

她看向蕭寒。

蕭寒又帶上一人。這人穿著邊地服飾,臉上有疤,是北戎人模樣。

“這是北戎可汗身邊親衛。”陸蒔道,“他可作證,陛下的人與可汗密談時,明確提及借幽冥閣之手,殺棲雲道長。”

陸禎臉色煞白。

…………………

“第二樁。”陸蒔繼續道,“構陷軍火案。”

她擡手,殿外又進來幾人。

是兵部尚書、戶部尚書,還有幾位皇帝親信。他們都被綁著,面色灰敗。

“三個月前,”陸蒔看向兵部尚書,“陛下命你暗中改動軍需賬目,偽造證據。待時機成熟,便以此案將本王下獄。”

兵部尚書低頭不語。

陸禎急了:“那是…那是有人誣告!朕已命人查實,與朕無關!”

“查實?”陸蒔冷笑,“陛下查實方法,就是滅口?”

她轉向戶部尚書:“王尚書,你手下那位主管軍需賬目主事,可還活著。”

她頓了頓,“但太醫院驗屍記錄顯示,他是中毒身亡。毒藥是‘醉芙蓉’。”

陸禎踉蹌後退一步。

他沒想到陸蒔連這些都查清了。

“陛下忘了?本王不僅會打仗,也會查案。”陸蒔看著他,眼中透著諷刺,

“緝事司還在本王手裏。”

…………………

“第三樁。”陸蒔聲音更冷,“江南刺殺。”

蕭寒捧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那支帶血的破甲錐,還有幾封密信,幾份口供。

陸蒔拿起那支箭。

“龍驤衛特制破甲錐,編號‘天工丙申七十三’。軍器監有記錄,此箭配發給龍驤衛第三隊。”

她將箭舉到陸禎面前。

“江南截殺,刺客偽裝水匪,動用軍弩。但他們不知道,有一支箭射偏了,留在了現場。”

陸禎盯著那支箭,眼中閃過慌亂。

“那…那是江湖恩怨!棲雲道長仇家甚多,與朕無關!”

“仇家?”陸蒔放下箭,拿起密信,

“這些信,是陛下親筆寫給龍驤衛指揮使周放的。命他‘配合幽冥閣,務必截殺棲雲’。”

她又拿起口供:“這些,是江南幸存船夫的口供。他們親眼看見,刺客中有穿著特制服飾的人。”

陸禎臉色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

“第四樁。”陸蒔繼續,“陛下親政以來,排除異己,任用奸佞。”

她看向殿外。

趙霆帶著兩位老臣進來。正是前帝師鐘玹和前樞密使楊文淵。

兩位老臣面色沈重,眼中滿是痛心。

“鐘老先生,楊老先生。”陸蒔道,

“二位是三朝元老,請二位說說,陛下親政這半年,朝堂成了什麽樣子?”

鐘玹閉了閉眼,緩緩開口:“陛下親政後,罷黜老臣,任用親信。朝中清流,或被貶謫,或被迫致仕。”

楊文淵接道:“軍中將領,凡與衛王有關者,皆被調離要職。陛下安插心腹,掌控軍權。”

陸禎握緊寶劍,指尖發白。

“朕…朕是皇帝!任用何人,是朕的權力!”

“權力?”陸蒔看著他,“陛下可知,這權力從何而來?”

她上前一步,黑衣在燭光下泛著暗紅。

“是先帝遺詔,是太後輔政,是本王戍守北境,才換來這江山安穩。”

她的話,字字砸在陸禎心上。

“陛下卻用這權力,勾結外敵,殘害忠良,構陷親王…”

陸蒔停下,看著陸禎的眼睛。

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深深的悲涼。

「說出這句話時,心在滴血」

陸蒔深吸一口氣。

“最後一樁。”她一字一頓道,“陛下,你可知,江南那一箭,射中的是誰?”

陸禎一怔。

他腦中閃過離宮急報,閃過“太後暴斃”那幾個字。

不,不可能…

“是太後。”陸蒔聲音很輕,卻像驚雷炸響,“是你母後,沈知安。”

…………………

殿內死一般寂靜。

陸禎呆呆站著,眼中是茫然,是不敢相信。

“不…”他喃喃道,“不可能…他們只說殺棲雲…殺陸蒔…怎麽會是母後…”

他猛地擡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你騙我!母後明明在離宮養病!你把她怎麽了?!”

聲音嘶啞,帶著絕望掙紮。

陸蒔沒說話。

她看向鐘玹。

鐘玹眼中湧起淚水,他上前一步,聲音顫抖:

“陛下!太後為免朝廷動蕩,稱病靜養,其實是為避開朝堂紛爭!”

楊文淵也痛心道:“你…你竟派人截殺?!還用了龍驤衛的箭!”

陸禎如遭重擊。

他踉蹌後退,寶劍“當啷”一聲落地。

“不…不是的…”他搖頭,“朕不知道…他們只說殺棲雲…殺陸蒔…”

他猛地抓住陸蒔衣襟,眼中是瘋狂:“你騙我!母後怎麽會跟陸蒔在一起!她明明是去離宮養病!”

陸蒔握住他的手,緩緩掰開。

“陛下以為,太後為何要去離宮?”她聲音平靜,“是為了…陪本王。”

她看著陸禎崩潰的臉,心中沒有快意。

只有悲涼。

這個沈知安一手養大的孩子,如今成了這樣。

「若蘅…你若看到,該多心痛」

…………………

陸禎癱坐在地。

他抱著頭,渾身發抖。

“朕不知道…朕真的不知道…”他喃喃道,“他們只說殺棲雲…殺陸蒔…母後怎麽會…”

他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擡頭:“那些太監!那些武功詭異的太監!是他們!是他們蠱惑朕!”

陸蒔眼神一凝。

“哪些太監?”

“孫保…還有他帶來的幾個人…”陸禎語無倫次,

“他們說…說棲雲手握遺詔,要動搖朕的皇位…說陸蒔功高震主,遲早要反…”

他抓住陸蒔衣袖:“堂兄…朕錯了…朕真的錯了…你…母後…”

眼淚滾落,少年皇帝終於崩潰。

陸蒔看著他,心中覆雜。

她本該恨他。恨他傷沈知安,恨他忘恩負義。

可看著他這副模樣,聽著他喊“堂兄”。

「若蘅…這個孩子,差點殺了你」

陸蒔不再看陸禎,轉身對蕭寒道:“陛下禦體欠安,需靜養。”

聲音平靜,不帶情緒。

“即日起,於南宮休憩,非詔不得出。一應政務,由本王與諸位閣臣暫理。”

她頓了頓,補充:“今日之事,對外稱有逆黨作亂,已被平定。陛下受驚,需休養。”

她看向趙霆:“凡龍驤衛指揮使以下,參與江南事及今日頑抗者,按律處置。其餘,脅從不問。”

趙霆肅容:“末將遵命。”

陸蒔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走兩步,喉頭忽然湧起腥甜。

她低咳一聲,以袖掩口。

袖上隱現點點猩紅。

蕭寒臉色一變:“郎君!”

陸蒔擺手,示意無礙。

她最後看了一眼癱坐在地的陸禎。

皇帝失魂落魄,眼中都是絕望。

「若蘅…我留了他一命」

「但其他的…」

陸蒔轉身,踏出寢殿。

可她的心,卻像被什麽東西重重壓著。

「若蘅…」她在心中默念。

身影消失在殿外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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