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漕幫風雲

關燈
第123章漕幫風雲

別院書房裏,顧微將一封密信放在桌上,神色凝重。

“漕幫出事。”她神色凝重,“幫主趙滄海傳信求助,說幫中出現叛徒,暗中與幽冥閣勾結,意圖控制漕運線路。”

陸蒔拿起密信,信中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急。

漕幫分裂,幾個堂主暗中投靠幽冥閣。幫主趙滄海察覺不對,向聽雨樓求援。

“趙滄海是我舊識,早年受過我受過他恩惠。”陸蒔道。

顧微道,“他為人重義,若非事態嚴重,不會輕易求援。”

運河漕運,貫通南北,是大衛朝命脈。若被幽冥閣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信中說,叛徒勢力不小,已拉攏了近三成幫眾。”顧微繼續道,

陸蒔放下密信。

“北地。”她道,“或是…京城。”

屋裏靜了一瞬。

窗外傳來鳥鳴聲,清脆悅耳,與屋內的凝重氣氛格格不入。

沈知安握住陸蒔的手:“你要去?”

“趙滄海求援,聽雨樓不能不管。”陸蒔道,

“況且,這是條線索。順著查下去,或許能摸到幽冥閣尾巴。”

她頓了頓,看向沈知安,“但漕幫總舵在鎮江附近,離此不遠。你若不願去,可以留在別院等我。”

沈知安搖頭。

“我跟你去。”她聲音平靜,“漕幫內亂,朝廷那邊定會插手。新派去的漕運監管官員…我需要見見。”

陸蒔看著她眼中堅定,心中湧起暖意。

她握緊沈知安的手,點點頭。

…………………

三日後,漕幫總舵。

總舵建在運河畔,青石壘砌的碼頭延伸進水裏,停著數十艘大小漕船。

岸上是連綿的倉房和院落,旗桿上掛著“漕”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空氣中彌漫著水汽和糧食的味道。

陸蒔扮作聽雨樓客卿“雲先生”,一身青衫,面容清臒。

沈知安仍作婦人打扮,帷帽遮面,與顧微一同隨行。

三人剛下馬車,便有個管事模樣漢子迎上來。

“可是聽雨樓貴客?”漢子抱拳,神色恭敬中帶著急切,“幫主已在廳中等候,請隨我來。”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正廳。

廳中坐著個五旬上下的老者,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穿著褐色短打,腰間系著寬皮帶。正是漕幫幫主趙滄海。

他見陸蒔等人進來,起身相迎。

“雲先生遠道而來,趙某有失遠迎。”趙滄海聲音洪亮,可眼中帶著血絲,顯是許久沒睡好。

雙方落座,奉茶。

趙滄海也不繞彎子,直接道:“幫裏出了叛徒。三堂主李彪,還有他手下幾個心腹,暗中投了幽冥閣。”

他頓了頓,握緊拳頭,“若不是前幾日截下一批貨,發現裏頭夾帶私鹽和鐵器,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陸蒔問:“李彪現在何處?”

“還在幫裏。”趙滄海咬牙,“他勢力不小,手下有百來號人。我若貿然動手,恐引內亂。而且…”

他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朝廷新派的漕運監管王運史,這幾日就要到任。

若此時幫內大亂,怕是要被官府趁機拿捏。”

沈知安輕聲開口:“王運史…可是王允之?”

趙滄海一楞:“夫人認識?”

“聽說過。”沈知安道,“此人算是實幹派,但背景覆雜。皇帝親政後提拔的一批官員裏,有他一個。”

她頓了頓,“趙幫主可知,這位王運史與幽冥閣…可有牽連?”

趙滄海搖頭:“不清楚。但李彪前幾日曾私下見過王運史派來的人,兩人密談許久。”

廳內氣氛更凝重了。

陸蒔沈吟片刻,道:“當務之急,是清理門戶。趙幫主可有意,今晚動手?”

趙滄海眼睛一亮:“雲先生有把握?”

“只要幫主配合。”陸蒔道,“擒賊先擒王。拿下李彪,他手下群龍無首,自然瓦解。”

趙滄海報拳:“全憑先生安排!”

…………………

入夜,漕幫總舵。

碼頭上燈火通明,漕船陸續歸港。幫眾們卸貨的卸貨,清點的清點,吆喝聲此起彼伏。

李彪的三堂院落,位於總舵西北角。

此時院中正擺著酒席,李彪和幾個心腹圍坐一桌,推杯換盞。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滿臉橫肉,說話時顯得兇悍。

“大哥,”一個心腹舉杯,“王大人那邊說,只要咱們把這幾批貨順利運出去,

往後漕幫就是咱們的天下。趙滄海那老東西,該退位讓賢了。”

李彪嘿嘿一笑,仰頭幹了杯中酒。

“趙滄海老了,膽小怕事。這年頭,不狠怎麽出頭?”他抹了把嘴,

“幽冥閣給的價錢,夠咱們兄弟吃幾輩子。

等事成了,王大人再在朝廷那邊美言幾句,說不定…咱們也能混個官身。”

眾人哄笑。

正說著,院門忽然被推開。

趙滄海帶著幾個親信走進來,面色陰沈。

李彪笑容一僵,隨即起身:“幫主怎麽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備酒。”

趙滄海不答,目光掃過桌上眾人,最後落在李彪臉上。

“李彪,”他聲音冷硬,“你可知罪?”

李彪眼神閃爍:“幫主這話什麽意思?李彪對幫主忠心耿耿,何罪之有?”

“忠心?”趙滄海冷笑,“那你解釋解釋,上月從蘇州運來的那批貨裏,為何夾帶私鹽?

還有前日的鐵器,朝廷明令禁止民間私運,你哪來的膽子?”

李彪臉色變了變。

他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幾個心腹悄悄握住腰間刀柄。

“幫主,”李彪道,“這些年,漕幫規規矩矩做生意,能賺幾個錢?

兄弟們跟著您,圖的是富貴。幽冥閣給的價錢,是正經生意的三倍。王運史也點頭了,咱們何必…”

話音未落,一道青影從墻頭掠下。

陸蒔落在院中,手中軟劍已出鞘,劍尖直指李彪咽喉。

“幽冥閣給了你多少錢?”陸蒔聲音清冷,“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李彪大驚,急退兩步,抽出腰間佩刀。

“你是何人?!”

“聽雨樓客卿。”陸蒔道,“趙幫主請我來,清理門戶。”

她話音落下,院外響起打鬥聲。趙滄海的親信已與李彪手下交上手。

李彪咬牙,揮刀攻向陸蒔。他刀法狠辣,招招攻人要害。

但陸蒔劍法更快,軟劍如靈蛇,幾招便挑飛了他的刀。

劍尖抵住他咽喉。

“說,”陸蒔道,“幽冥閣要你運什麽?運去哪?”

李彪額頭沁出冷汗。

他看著陸蒔冰冷的眼神,知道今日難逃一劫,忽然怪笑起來。

“運什麽?運能要你命的東西!”他嘶聲道,

“北邊有人等著這批貨,只要到了地頭…嘿嘿,你們都得死!”

陸蒔眼神一凝。

就在這時,李彪忽然張口,咬向衣領。

陸蒔急攔,卻已遲了。李彪嘴角溢出黑血,眼神渙散,倒地身亡。

「毒囊」

陸蒔收劍,看向趙滄海。

趙滄海臉色鐵青,蹲下身檢查李彪屍身,從他懷中摸出個油紙包。打開,裏面是幾張銀票,還有封信。

信上字跡潦草,只有寥寥數語:“貨到北地,自有人接。事成之後,另有重謝。幽冥閣。”

陸蒔接過信,仔細看了看,收進袖中。

院外打鬥聲漸歇。李彪的心腹或死或擒,叛亂平息。

…………………

當夜,陸蒔帶人搜查李彪密室。

密室設在三堂院落地窖裏,入口隱蔽。裏面不大,堆著些金銀細軟,還有幾箱賬簿。

陸蒔翻看賬簿,上面記錄著近年漕幫往來的貨物明細。

有些條目被朱筆圈出,旁邊標註著“幽冥閣”、“北地”、“特殊貨物”等字樣。

「特殊貨物…究竟是什麽?」

正疑惑間,顧微在墻角的暗格裏發現個小木匣。

木匣上了鎖,但難不倒顧微。她取出工具,幾下便打開了。

裏面不是金銀,而是一疊書信。

陸蒔拿起最上面一封,展開。信是寫給李彪的,落款是“王允之”。

內容大多是些官場客套話,但字裏行間,透著暗示。

“配合京師貴人,留意江南動向,特別是…可能與衛王有關之人。”

陸蒔手指收緊。

信紙在她指尖微微發顫。

「京師貴人…衛王…」

果然,小皇帝那邊有人插手了。

而且,這人不僅知道她在江南,還在查她。

她繼續翻看其他信件。

有幾封是幽冥閣寫給李彪的,內容簡短,多是下達指令。

最後一封,日期就在三日前。

“貨已備齊,三日後啟程。接貨方在北地雲中城外,持‘鬼面令’者為信。”

…北地邊關。

陸蒔心中警鈴大作。

幽冥閣往北地運“特殊貨物”,朝廷新派官員暗中配合,還有人在京城盯著她…

這盤棋,下得太大了。

…………………

清理門戶的事,進行得很順利。

李彪一死,他手下群龍無首,很快被趙滄海收編。漕幫內亂暫平,但氣氛依舊緊張。

次日,朝廷新任漕運監管王允之到任。

王允之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留著短須,穿著青色官袍,舉止斯文。

他在漕幫總舵設了臨時衙署,召見趙滄海。

趙滄海帶著陸蒔和沈知安一同前往。

衙署設在碼頭旁的一處小院,布置簡單,但整潔。

王允之坐在案後,見趙滄海進來,微微頷首。

“趙幫主。”他聲音溫和,“本官初來乍到,日後漕運之事,還需幫主多多協助。”

趙滄海抱拳:“王運史客氣。漕幫定當全力配合。”

王允之目光掃過趙滄海身後的陸蒔和沈知安,眼中閃過打量。

“這二位是…”

“聽雨樓客卿雲先生,及夫人。”趙滄海道,“此番幫內事務,多虧雲先生相助。”

王允之點點頭,沒多問,轉而說起正事。

“近來朝廷對漕運監管越發嚴格。”他道,

“尤其是軍械、鹽鐵等物資,嚴禁私運。趙幫主需約束手下,莫要觸犯律法。”

趙滄海連聲稱是。

談話間,王允之言語客氣,但眼神銳利,不時掃向陸蒔。

那目光裏有探究,還有…警惕。

沈知安坐著,帷帽遮面,不言不語。

待談話結束,三人告辭離開。

走出衙署,趙滄海報拳道:“今日多謝雲先生。幫中事務還需處理,我先告辭。”

陸蒔頷首,目送他離開。

沈知安這才輕聲開口:“王允之此人,不簡單。”

“怎麽說?”

“他看似客氣,話中卻句句帶刺。”沈知安道,

“話裏話外,都在敲打趙滄海,也在…試探你。”

陸蒔點頭。

她也感覺到了。

王允之看她的眼神,不像看尋常江湖客。那目光,更像是在確認什麽。

「他認出我了?還是…奉命查我?」

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喧嘩聲。

碼頭上,一群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現,手持兵刃,直沖衙署而來。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眼神陰鷙,手中提著柄鬼頭刀。

“交出棲雲道長,”他聲音沙啞,傳遍碼頭,“或告知其下落,可保此間平安!”

陸蒔瞳孔驟縮。

沈知安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

黑衣人們已與漕幫幫眾交上手。這些人武功高強,招式狠辣,漕幫幫眾很快落了下風。

陸蒔將沈知安護在身後,軟劍出鞘。

她躍入戰團,劍光如電,瞬間刺倒兩人。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厲色,揮刀攻來。

刀劍相交,迸出火花。

黑衣人刀法詭異,帶著陰寒內力。

陸蒔凝神應對,軟劍舞成一片光幕,將攻勢盡數擋下。

激戰中,她看清了黑衣人腰間懸著的令牌。

鬼面令。

幽冥閣的人。

「他們果然來了」

陸蒔心中一沈,劍勢更疾。

三十招後,她一劍刺中黑衣人右肩。

黑衣人悶哼一聲,急退數步,眼中閃過驚駭。

“撤!”

他低喝一聲,黑衣人們迅速後退,轉眼消失在碼頭人群中。

撤退有序,訓練有素。

陸蒔收劍,沒有追擊。

她知道,追也追不上。

沈知安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微微發顫。

“他們…”沈知安聲音發緊,“是沖著‘棲雲道長’來的。”

陸蒔點頭。

她看向衙署方向。

王允之站在門口,面色平靜,仿佛剛才的廝殺與他無關。

…………………

回到別院,已是深夜。

燭火跳動,映著沈知安鐵青的臉。

“京城貴人…”她咬牙,“好一個‘貴人’!這是要斬草除根。”

陸蒔握住她的手,感覺她指尖冰冷。

“若蘅,”她輕聲道,“冷靜些。”

“我怎麽冷靜?”沈知安擡眼,眼中怒火燃燒,

“他們不僅要在朝堂上對付你,連你江湖上的身份都要查,要滅口。這是不給你留一點活路!”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小皇帝…他就這麽恨你?”

陸蒔沈默片刻。

“或許不是恨。”她緩緩道,“是怕。怕我活著,怕我影響他,怕我…與你在一起。”

沈知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怒火已轉為冰寒。

“雲兒,”她道,“我們回京。”

陸蒔一怔。

沈知安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

“不能再等了。我要回去,親眼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我要讓那些人知道,動你,就是動我。”

她聲音裏透著怒意。

陸蒔看著她堅定眼神,知道勸不動了。

她點點頭。

“好。”她道,“我們回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