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死而覆生的秘密:去讓她痛哭流涕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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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死而覆生的秘密:去讓她痛哭流涕生不如死。
地下室地形不算覆雜，拐過兩個向下的樓梯後，便能看見實驗室的門了。
雙開的大門沒有關嚴實，林晚霜甚至還能聽見裏面傳來的一些說話聲。
她仔細辨認，聽出了那是蘭麗如的聲音。
屈懷真站在實驗室門口，手往前伸，“蘭主任在裏面等你。”
林晚霜看她，“你不進去？”
“這種非常專業的會面，我想我不應該進去打擾二位。”
林晚霜真受不了這個裝貨了，翻了個白眼徑直朝裏面走去，她小聲，但好像也沒多小聲地罵道：“有毛病。”
夏蟬咬著舌尖，憋笑憋得很辛苦。但表面上還是一副被嚇傻的樣子，急匆匆跟著林晚霜進去了。
屈懷真站在門口，臉色臭得能滴出水來。
林晚霜不管她留在外面想幹嘛，帶著夏蟬徑直朝實驗室裏面走去。
一進去便看見了一堆專業的儀器，只不過這些儀器看起來非常陳舊，放在角落裏的幾臺儀器上還有厚厚的一層灰。
盡頭有幾間房門緊閉的房間，蘭麗如這會兒便正站在門口，和一個年輕的女孩說話。
兩人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擡起頭看過來。
幾人視線在半空中交錯，林晚霜也認出了那個和蘭麗如說話的女孩是誰。
很意外，居然是當初在研究院食堂為難她的馮婉。
站在對面的馮婉驕傲地仰起頭看了林晚霜一眼，然後拿著一份文件扭頭繼續工作去了。
她現在可是老師最心腹的學生，和林晚霜一個勉強坐上主任位置的人可不一樣。
林晚霜不清楚這個人的想法，也沒空去考慮她的想法。她徑直朝著蘭麗如走過去，神色淡淡，沒有說話。
蘭麗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和善的臉上勾起一抹笑意，轉身往前走去，“林主任跟我來吧。”
地下室環境一般，但休息室還是有的，一個非常簡陋的庫房，裏面除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外就只有一張行軍床了。
林晚霜有事要問蘭麗如，所以沒有讓夏蟬跟著進休息室，只讓她在外面等著。
夏蟬雖然心裏著急，但她還記得自己的人設，縮了縮肩膀乖乖留在了門口。
休息室裏有一股很明顯的潮濕味，雖然林晚霜知道這裏環境不好，但還是被這股潮味給沖擊到了。
看著林晚霜不適應地皺起鼻子，蘭麗如終於說了進地下室後的第一句話，“林主任你後悔沒選擇和我合作嗎？”
“如果你當初和我好好合作，今天就不會被綁架到了這裏。”
林晚霜平靜地看著她，問：“那你後悔和屈懷真合作嗎？待在這麽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
蘭麗如仰頭環視了一圈休息室裏的環境，眼裏沒有絕望只有麻木，“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無可救藥。”林晚霜撇開眼不再看她。
但蘭麗如像是被她這句話給刺痛了，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諷刺，“無可救藥？林晚霜，我當初求過你，你是斷了我的後路，我才會來找屈懷真合作的，你是最沒有資格說我無可救藥的人！”
“求我？是指拿著我老師和師母的屍檢報告威脅我嗎？”
蘭麗如面容猙獰，臉上和善的笑意也消失不見，“我沒有辦法！我總要捏著點什麽在手裏！”
說著她的情緒又平緩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事實證明，我手裏捏著的這個秘密很有分量，不然今天你也不會坐在這裏，並且……”說著她轉頭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還把你那個助理放在了門外。這個秘密對你很重要吧，重要到只能由你自己一個人守著。讓我猜猜，你不會連你的Alpha都沒告訴吧？這難道不是唯一能治愈她那個減退癥的辦法嗎？”
蘭麗如臉上帶著笑，說出口的話卻像刀子一樣往林晚霜身上紮。
林晚霜沒搭她的話，盯著幾乎快要瘋魔的蘭麗如嗤笑一聲，“曹慧救回來了嗎？她還能恢覆她原來的名字嗎？叫什麽來著……蘭書慧？”
蘭麗如蹭一下站起身，身後的椅子被她的力道掀翻在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門口很快傳來夏蟬的聲音，“老師？”
林晚霜死死盯著蘭麗如的眼睛，聲音卻清朗無邊，“沒事，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門內門外很快安靜下來，林晚霜卻往後靠在了椅背上，“蘭主任好像很意外我會知道這些事。讓我想想，這件事是誰幫你收的尾……嗯，不會是屈總吧？”
林晚霜促狹一笑，“你知道的，屈家靠房地產發家，唯一能幫到你的就是從眾多樓盤裏千辛萬苦地找到這麽一個鳥不拉屎的地下室來當做你的實驗室了，掃尾工作她做得明白嗎？”
“你知道多少？”蘭麗如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林晚霜理了理指甲，視線沒有再看蘭麗如，隨意道：“沒多少，但該知道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麽那麽肯定我為明驕做的藥劑就一定能救蘭書慧呢？”
蘭麗如後退一步，神情陰鷙，像躲藏在暗處的毒蛇，伺機而動，“林主任太小看你自己了，不管你的藥劑有沒有用，對我來說都是一個機會。”
“GHS的癥狀是不可逆的，林主任不如說說看，你到底是找到了什麽樣的方法去救你那個Alpha，擬態信息素真的有用嗎？你真的守住了你老師和師母的秘密嗎？”
蘭麗如沒有小看過林晚霜的能力，但她也知道，僅憑擬態信息素是絕對不可能救得了明驕的。
所以她更傾向於林晚霜的那只藥劑裏，融合了辛樂安有關二次分化的研究數據。
那支藥她勢在必得，而她女兒蘭書慧就是最好的臨床試驗的試驗對象。
林晚霜皺著眉看向蘭麗如，腦子正在瘋狂運轉。
只靠擬態信息素確實不可能治得了明驕，所以那支新藥劑裏大部分是她自己信息素的提取物。
可蘭麗如不知道這點，固執地認為她在那支藥劑裏融合了二次分化的數據。
所以蘭麗如女兒的病需要二次分化來治療？可是，有一個beta能患什麽必須要二次分化才能治療的病？
林晚霜腦子裏閃過太多的畫面，從她老師的葬禮開始，一直蔓延到如今。
她出神太久，久到蘭麗如不再耐心地等待她的回應。
蘭麗如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晚霜，“林主任，既然不說話，那就安靜地待在這裏吧。只要你聽話一點，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說完，蘭麗如扭頭朝著門外走去，就在她伸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林晚霜蹭一下站起身。
“蘭麗如！那支藥劑和二次分化沒關系！它救不了你女兒！你會害死她的！”
蘭麗如回頭看她，“林主任，你現在說這句話不覺得遲了嗎？”
說完，她轉頭看向乖乖等在門口的夏蟬，不管她戒備的神情，伸手將人推進了休息室裏，然後哢嗒一聲給休息室上了鎖。
休息室的門被林晚霜拍打得砰砰作響，“蘭麗如！你會害死她的！蘭麗如！”
夏蟬匆匆在休息室裏掃了一圈，沒發現攝像頭後，才上前扶著林晚霜的胳膊，“師娘，你別喊了，她不會聽的。”
林晚霜怔怔地停下了動作，眼神發直，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喃喃道：“如果只有二次分化才能救她……那她註定活不下來了……”
“蘭書慧…會死的……”
門外，馮婉看見蘭麗如出現，立馬雀躍地朝對方快步走去，秀麗的臉頰上暈起一片淡淡的紅，明顯有些激動。
“老師！”馮婉這聲老師也曾如此雀躍地獻給過辛樂安，但此刻卻顯得更加心甘情願。
蘭麗如臉上換上常見的溫和笑意，迎著眼前這個半道撿來的學生，語氣溫和得有些詭異，“怎麽了小婉？”
攤開的數據擺到蘭麗如面前，上面的折線圖，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攀升。
“我剛剛取了一點藥液來分析，確實可以很大程度的促進腺體發育，這種程度的發育速度，是我們目前研發的所有藥劑都達不到的效果！”
馮婉眼底暗含著狂喜和激動，她壓低了聲音靠近蘭麗如說道：“老師！這只藥劑真的是促進二次分化的特效藥！”
蘭麗如心頭一顫，剛才林晚霜那句話引起的狐疑頓時煙消雲散。她去林晚霜實驗室取藥的時候就看過一眼那臺模擬器的進度。
雖然還沒完全分析完，但那時的進度就是非常好的，當時她就覺得這支藥絕對可以成功！
既然如此，那她女兒就有救了，說不定，她們還能一起度過今年的除夕！
蘭麗如深吸口氣，看向馮婉的目光愈發的柔和，她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輕聲感慨：“小婉，這個項目，沒有你可成功不了。”
馮婉臉頰紅彤彤的，不太好意思地笑起來撓了撓臉頰，一副乖順謙虛的模樣，“哪兒有，都是老師教得好。”
心裏卻在暗自慶幸，幸好自己當初趕在辛樂安葬禮之前站隊了蘭麗如，不然這種實驗成果能震驚全世界的二次分化項目，怎麽可能輪得到她來參與。
蘭麗如像是有洞悉人心的本事，看著馮婉眼裏毫不掩飾的野心，她臉上的笑意也愈發的深邃。
“小婉，現在需要你來完成這項實驗最重要的一環了。”
“什麽？”
突然，頸側傳來尖銳的刺痛，冰涼的藥液註射進馮婉的身體內。
她伸手捂住被註射進藥液的位置，一臉的難以置信。那雙瞪大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瞳孔中倒映著她上一秒還在誇讚的導師，直到最後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蘭麗如接住了她倒下的身體，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撫平馮婉背後衣服上的褶皺，“乖孩子，別怕，一切都會很快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朗聲喊道：“佳萍。”
最盡頭的那間房門被打開，穿著一身護士服裝的曹佳萍走了出來，她上前接過蘭麗如身上的人，扛沙袋一樣扛著人進了房間。
蘭麗如深吸口氣，臉上沒有絲毫的不安和後悔，只有對一切即將到來的希冀。
她的女兒就要蘇醒了。
-
偌大的監控室內，明驕死死盯著面前一臺又一臺的顯示器，眼底發紅，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身旁是裹著毛毯，臉色有些蒼白的谷檀，正在對著面前一個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描述自己被綁架的情況。
“我是在一個地下室裏蘇醒的，地下室很潮濕，有一股嚴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怎麽被帶過去的我不知道，當時暈了。”
“但回來的時候她們沒有迷暈我，只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在回來的路上，經過了四個紅燈，綠燈不知道，聽見過一陣鴿子的叫聲，還聽見過一陣賣橘子小販的叫賣聲。”
“後來車停之後，她們又給我註射了迷藥，等我再次醒來就已經在家裏的床上了。”
“目前我了解的就這麽多信息，辛苦你們了。”
穿制服的小姐姐點點頭，“謝謝您的配合，我們這邊就先根據您提供的信息去摸排了。”
“謝謝。”
送走工作人員，谷檀才轉頭看向明驕，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從家裏醒來後就馬不停蹄地聯系了明驕，對方當時正在盛怒之中，但接到她的電話，還是立馬出現在了她家裏。
現在距離林晚霜被屈懷真帶走已經過了八個小時，但還沒找到林晚霜的下落。
明驕當時安排在茶室附近的人本來是跟得好好的，但沒多久就被甩掉了。
靈芝說那群帶走林晚霜的人很明顯是軍人出身，有非常強的反偵察、反追蹤能力，半個小時後就把她們給甩掉了。
明驕軍校出身，自然知道軍部那群人的能力有多強。她只恨自己沒有考慮周全，完全沒想到屈懷真找她那個軍區司令的母親借了人。
她找不到人，自然也不會讓屈家好過。
屈氏集團這幾年幹的醜事，在今夜一股腦地湧現在互聯網上，公關部刪都來不及刪。
而且不止是網上，就連稅務局和審議庭都親自帶人上了門。
說是有人匿名舉報屈氏違反重大法規，證據鏈清晰，她們需要找話事人了解一下情況。
這個匿名舉報的自然是明驕，她從晚宴那晚開始，就在暗中收集屈氏的犯罪罪證，現在手裏的東西雖然不夠把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怎麽樣，但讓屈懷真手忙腳亂一段時間足夠了。
只要她一亂，明驕就能找到林晚霜的下落了。
明驕深吸口氣，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藍光瑩瑩的屏幕，妄圖在其中能搜尋到一絲關於林晚霜的線索。
靈芝和華星也沒閑著，帶著人挨個摸排屈氏旗下那些未完工的樓盤和爛尾樓，屈懷真要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下室並不容易，最安全最好的位置，當然還是她們自家的樓盤。
就在明驕思緒逐漸飄遠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喜報。
“找到了！”
-
不算寬大的手術室內，蘭麗如和曹佳萍穿著手術服站在一旁待命，無影燈靜靜地懸空在半空中，圍在手術臺前的是屈懷真為蘭麗如找來的京市做腺體摘除手術最權威的醫生。
腺體作為AO身體裏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不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絕對不會選擇摘除的。
摘除了腺體的AO，不但會影響壽命，更甚的可能會當場死在手術臺上。
蘭麗如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躺在手術臺上被麻藥迷暈的馮婉，眼裏居然絲毫看不見後悔的情緒。
她滿腦子只有自己女兒即將痊愈的興奮。
曹佳萍站在她側後方一點，想起近幾年蘭麗如和她做的那些事，她也有些恍惚。
她們……真的就要成功了？就是這麽的簡單？
那只藥劑……真的會有用嗎？
但這些想法，她不敢告訴蘭麗如。書慧的身體情況每況愈下，蘭麗如已經是把這只藥劑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捏住。
這次如果還不成功，那等待蘭麗如的就只有女兒身死的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術也逐漸接近尾聲，直到那顆腺體被醫生完整地取出，盛放在專門浸泡的藥液中，蘭麗如才終於看見了女兒生的希望。
“李醫生……”蘭麗如輕聲喊道。
主刀醫生轉頭看向身後的這個“瘋子”，淡漠的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腺體成功取出來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她不了解手術者的任何信息，但她知道這顆被取出來的完整且健康的腺體，再也不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她能做到的就只有為眼前的患者做好一切後續的處理工作。
健康的腺體被蘭麗如親自送進了一簾之隔的另一間手術室內，圍在手術臺前待命的是黑市診所裏操刀過不下幾十臺腺體植入手術的醫生。
甚至，蘭書慧的第一次腺體植入手術就是她做的。
主刀醫生目光貪婪地看著眼前的這顆腺體，B級Omega腺體，她做過的那幾十臺手術裏，也不過只有一臺是這麽高級的腺體，甚至還是一位中老年患者的腺體，完全沒有眼前這一顆健康鮮活。
“蘭女士真是好手段，這麽完美的腺體說找就找到了。”
不似剛才對李醫生的禮貌敬畏，蘭麗如對眼前這個女人只有濃烈的恨意。
這個私自給她女兒裝上腺體的女人，是最該下地獄的人！
醫生看著蘭麗如的包含恨意的眼睛，輕笑一聲，“這麽恨我幹什麽，當初是你女兒自己輾轉找到我要我給她裝腺體的，恨我不如恨你自己啊，誰讓你沒有給她生個腺體出來呢。呵。”
曹佳萍低聲喊了一聲，“蘭姐，現在不是時候。”
這是唯一有植入手術經驗的醫生，她們還需要對方的幫忙。
“金醫生，病人就交給你了。”說著，曹佳萍帶著蘭麗如退到了手術室的角落裏。
金醫生嗤笑一聲，專註地投入到了手術裏。
而就在幾墻之隔的休息室裏，林晚霜還在焦躁不安地踱步，她倒是不怕藥劑被用了，藥劑還能再制作。
她是擔心蘭麗如真的用那只藥劑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來。
夏蟬抱著公文包，單手支在桌面上撐著下巴，眼珠子跟著林晚霜的腳步往左又往右。
林晚霜緊皺眉頭重重地拍打在門板上，大聲地喊著，“蘭麗如！開門！蘭麗如！”
就在林晚霜還要再繼續喊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一道興致缺缺的女聲，“別喊了，你現在喊再大聲我們那位蘭主任也聽不見的。”
這道聲音一出，不管是夏蟬還是林晚霜頓時都神色一凝，林晚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又上前，大聲問道：“她去哪兒了？那支藥劑沒有用！不要讓她動！”
蛇女輕笑一聲，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的指甲，交疊的長腿一下又一下地輕點著地面，“她可不信，為了她女兒，這個瘋子怎麽可能還會信你的話。”
“你這會兒說這話，她女兒的移植手術都快做完了。”
林晚霜神情一滯，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麽移植手術？”
門外的蛇女惡劣一笑，聲音幽幽的，像是從地獄傳來的低語，“當然是腺體移植手術啊，腺體的主人你不是見過了嗎？”
馮婉那張驕傲的臉頓時出現在了林晚霜的腦海中，她拍門的聲音變得更加的急促，“你是說蘭麗如把馮婉的腺體移植給了她女兒？！她瘋了！一個Beta怎麽能接受Omega的腺體移植？！她的身體扛不住排異反應的！”
一陣寒意頓時沖到了林晚霜的腦子裏，後背激起一片冷汗，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滾落。
她知道蘭麗如為什麽那麽執著於二次分化的研究數據了……
排異反應能致人死亡，蘭麗如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如果能讓蘭書慧二次分化，她身體裏所產生的腺體活性因子就能吞噬掉所有的排異反應。
就像焊接，融化的鐵水能將兩個完全分開的器具粘合在一起。
突然，休息室的房門被猛地拉開，蛇女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眼前，高高的馬尾辮晃蕩在她後背，臉上揚起一個邪性的笑容。
“想明白了？”蛇女往旁邊撤開一步，“去吧，去搞砸她的計劃，去讓她痛哭流涕生不如死。”
林晚霜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但又穩穩，狐疑地擡眼看向蛇女，“為什麽要幫我？”
蛇女註視她幾秒，躬身湊到她眼前，那雙吊梢眼直直看進林晚霜的眼眸之中，“蘭麗如莘松山監獄計劃的失敗，讓我失去了我的妹妹，她又憑什麽能和女兒團圓相聚呢？”
林晚霜突兀地想起了那個在松陽追殺她和明驕的殺手蠍女。
“本來你也該死的，但你現在我更不想看見她們一家團聚的樣子，所以去吧，去搞砸她的計劃。”說著蛇女伸手握住了林晚霜的肩膀，那個力道幾乎要將林晚霜的肩膀捏碎。
夏蟬虎視眈眈地站在後面，不動聲色地伸手握住了衣兜裏的槍柄。
“小蟬！”林晚霜的聲音將她驚醒。
林晚霜回頭看向夏蟬，“在這裏好好呆著。”不要輕舉妄動。
夏蟬呆呆地點頭。
可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槍聲在所有人頭頂響起。
蛇女瞇起了眼睛，“看來現在不需要你了。”
說完，她猛地將林晚霜往前一推，另一只手拔槍朝她射擊。
“師娘！”夏蟬的急聲道，衣兜裏的槍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兩聲幾乎重疊的槍聲在地下實驗室炸開。
蛇女堪堪躲開身後的子彈，射向林晚霜的子彈也偏離了彈道，打在了林晚霜腳邊。
“是我小瞧了你們這些Omega。”
夏蟬的射擊根本不敢停下，一邊用火力逼退蛇女，一邊朝林晚霜走去，掩護著她往後面躲。
但是火力壓制也有子彈用盡的時候，林晚霜想要拉著夏蟬躲進房間裏，但卻被夏蟬一把推進了某個房間裏去。
然後飛快閃身躲到了某個儀器後面，繞了一圈尋找機會側攻蛇女，手邊能利用的一切都被她利用起來。
然後一個飛踢襲身上前，剛繳下對方的槍自己用，然後就被蛇女一巴掌扇開，那把槍就這麽飛了出去。
蛇女沒想到她還會主動攻擊，於是，接下來的招式便紛紛朝著死穴攻去。
夏蟬從小在貧民窟長大，後來又是在地下拳賽打出來的，命懸一線的時候多了去了，致命的招數自然也學了不少。
一個是無畏狠戾的小狼，另一個便是陰狠冷血的毒蛇。
狹路相逢勇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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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地形不算覆雜，拐過兩個向下的樓梯後，便能看見實驗室的門了。
雙開的大門沒有關嚴實，林晚霜甚至還能聽見裏面傳來的一些說話聲。
她仔細辨認，聽出了那是蘭麗如的聲音。
屈懷真站在實驗室門口，手往前伸，“蘭主任在裏面等你。”
林晚霜看她，“你不進去？”
“這種非常專業的會面，我想我不應該進去打擾二位。”
林晚霜真受不了這個裝貨了，翻了個白眼徑直朝裏面走去，她小聲，但好像也沒多小聲地罵道：“有毛病。”
夏蟬咬著舌尖，憋笑憋得很辛苦。但表面上還是一副被嚇傻的樣子，急匆匆跟著林晚霜進去了。
屈懷真站在門口，臉色臭得能滴出水來。
林晚霜不管她留在外面想幹嘛，帶著夏蟬徑直朝實驗室裏面走去。
一進去便看見了一堆專業的儀器，只不過這些儀器看起來非常陳舊，放在角落裏的幾臺儀器上還有厚厚的一層灰。
盡頭有幾間房門緊閉的房間，蘭麗如這會兒便正站在門口，和一個年輕的女孩說話。
兩人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擡起頭看過來。
幾人視線在半空中交錯，林晚霜也認出了那個和蘭麗如說話的女孩是誰。
很意外，居然是當初在研究院食堂為難她的馮婉。
站在對面的馮婉驕傲地仰起頭看了林晚霜一眼，然後拿著一份文件扭頭繼續工作去了。
她現在可是老師最心腹的學生，和林晚霜一個勉強坐上主任位置的人可不一樣。
林晚霜不清楚這個人的想法，也沒空去考慮她的想法。她徑直朝著蘭麗如走過去，神色淡淡，沒有說話。
蘭麗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和善的臉上勾起一抹笑意，轉身往前走去，“林主任跟我來吧。”
地下室環境一般，但休息室還是有的，一個非常簡陋的庫房，裏面除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外就只有一張行軍床了。
林晚霜有事要問蘭麗如，所以沒有讓夏蟬跟著進休息室，只讓她在外面等著。
夏蟬雖然心裏著急，但她還記得自己的人設，縮了縮肩膀乖乖留在了門口。
休息室裏有一股很明顯的潮濕味，雖然林晚霜知道這裏環境不好，但還是被這股潮味給沖擊到了。
看著林晚霜不適應地皺起鼻子，蘭麗如終於說了進地下室後的第一句話，“林主任你後悔沒選擇和我合作嗎？”
“如果你當初和我好好合作，今天就不會被綁架到了這裏。”
林晚霜平靜地看著她，問：“那你後悔和屈懷真合作嗎？待在這麽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
蘭麗如仰頭環視了一圈休息室裏的環境，眼裏沒有絕望只有麻木，“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無可救藥。”林晚霜撇開眼不再看她。
但蘭麗如像是被她這句話給刺痛了，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諷刺，“無可救藥？林晚霜，我當初求過你，你是斷了我的後路，我才會來找屈懷真合作的，你是最沒有資格說我無可救藥的人！”
“求我？是指拿著我老師和師母的屍檢報告威脅我嗎？”
蘭麗如面容猙獰，臉上和善的笑意也消失不見，“我沒有辦法！我總要捏著點什麽在手裏！”
說著她的情緒又平緩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事實證明，我手裏捏著的這個秘密很有分量，不然今天你也不會坐在這裏，並且……”說著她轉頭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還把你那個助理放在了門外。這個秘密對你很重要吧，重要到只能由你自己一個人守著。讓我猜猜，你不會連你的Alpha都沒告訴吧？這難道不是唯一能治愈她那個減退癥的辦法嗎？”
蘭麗如臉上帶著笑，說出口的話卻像刀子一樣往林晚霜身上紮。
林晚霜沒搭她的話，盯著幾乎快要瘋魔的蘭麗如嗤笑一聲，“曹慧救回來了嗎？她還能恢覆她原來的名字嗎？叫什麽來著……蘭書慧？”
蘭麗如蹭一下站起身，身後的椅子被她的力道掀翻在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門口很快傳來夏蟬的聲音，“老師？”
林晚霜死死盯著蘭麗如的眼睛，聲音卻清朗無邊，“沒事，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門內門外很快安靜下來，林晚霜卻往後靠在了椅背上，“蘭主任好像很意外我會知道這些事。讓我想想，這件事是誰幫你收的尾……嗯，不會是屈總吧？”
林晚霜促狹一笑，“你知道的，屈家靠房地產發家，唯一能幫到你的就是從眾多樓盤裏千辛萬苦地找到這麽一個鳥不拉屎的地下室來當做你的實驗室了，掃尾工作她做得明白嗎？”
“你知道多少？”蘭麗如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林晚霜理了理指甲，視線沒有再看蘭麗如，隨意道：“沒多少，但該知道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麽那麽肯定我為明驕做的藥劑就一定能救蘭書慧呢？”
蘭麗如後退一步，神情陰鷙，像躲藏在暗處的毒蛇，伺機而動，“林主任太小看你自己了，不管你的藥劑有沒有用，對我來說都是一個機會。”
“GHS的癥狀是不可逆的，林主任不如說說看，你到底是找到了什麽樣的方法去救你那個Alpha，擬態信息素真的有用嗎？你真的守住了你老師和師母的秘密嗎？”
蘭麗如沒有小看過林晚霜的能力，但她也知道，僅憑擬態信息素是絕對不可能救得了明驕的。
所以她更傾向於林晚霜的那只藥劑裏，融合了辛樂安有關二次分化的研究數據。
那支藥她勢在必得，而她女兒蘭書慧就是最好的臨床試驗的試驗對象。
林晚霜皺著眉看向蘭麗如，腦子正在瘋狂運轉。
只靠擬態信息素確實不可能治得了明驕，所以那支新藥劑裏大部分是她自己信息素的提取物。
可蘭麗如不知道這點，固執地認為她在那支藥劑裏融合了二次分化的數據。
所以蘭麗如女兒的病需要二次分化來治療？可是，有一個beta能患什麽必須要二次分化才能治療的病？
林晚霜腦子裏閃過太多的畫面，從她老師的葬禮開始，一直蔓延到如今。
她出神太久，久到蘭麗如不再耐心地等待她的回應。
蘭麗如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晚霜，“林主任，既然不說話，那就安靜地待在這裏吧。只要你聽話一點，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說完，蘭麗如扭頭朝著門外走去，就在她伸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林晚霜蹭一下站起身。
“蘭麗如！那支藥劑和二次分化沒關系！它救不了你女兒！你會害死她的！”
蘭麗如回頭看她，“林主任，你現在說這句話不覺得遲了嗎？”
說完，她轉頭看向乖乖等在門口的夏蟬，不管她戒備的神情，伸手將人推進了休息室裏，然後哢嗒一聲給休息室上了鎖。
休息室的門被林晚霜拍打得砰砰作響，“蘭麗如！你會害死她的！蘭麗如！”
夏蟬匆匆在休息室裏掃了一圈，沒發現攝像頭後，才上前扶著林晚霜的胳膊，“師娘，你別喊了，她不會聽的。”
林晚霜怔怔地停下了動作，眼神發直，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喃喃道：“如果只有二次分化才能救她……那她註定活不下來了……”
“蘭書慧…會死的……”
門外，馮婉看見蘭麗如出現，立馬雀躍地朝對方快步走去，秀麗的臉頰上暈起一片淡淡的紅，明顯有些激動。
“老師！”馮婉這聲老師也曾如此雀躍地獻給過辛樂安，但此刻卻顯得更加心甘情願。
蘭麗如臉上換上常見的溫和笑意，迎著眼前這個半道撿來的學生，語氣溫和得有些詭異，“怎麽了小婉？”
攤開的數據擺到蘭麗如面前，上面的折線圖，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攀升。
“我剛剛取了一點藥液來分析，確實可以很大程度的促進腺體發育，這種程度的發育速度，是我們目前研發的所有藥劑都達不到的效果！”
馮婉眼底暗含著狂喜和激動，她壓低了聲音靠近蘭麗如說道：“老師！這只藥劑真的是促進二次分化的特效藥！”
蘭麗如心頭一顫，剛才林晚霜那句話引起的狐疑頓時煙消雲散。她去林晚霜實驗室取藥的時候就看過一眼那臺模擬器的進度。
雖然還沒完全分析完，但那時的進度就是非常好的，當時她就覺得這支藥絕對可以成功！
既然如此，那她女兒就有救了，說不定，她們還能一起度過今年的除夕！
蘭麗如深吸口氣，看向馮婉的目光愈發的柔和，她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輕聲感慨：“小婉，這個項目，沒有你可成功不了。”
馮婉臉頰紅彤彤的，不太好意思地笑起來撓了撓臉頰，一副乖順謙虛的模樣，“哪兒有，都是老師教得好。”
心裏卻在暗自慶幸，幸好自己當初趕在辛樂安葬禮之前站隊了蘭麗如，不然這種實驗成果能震驚全世界的二次分化項目，怎麽可能輪得到她來參與。
蘭麗如像是有洞悉人心的本事，看著馮婉眼裏毫不掩飾的野心，她臉上的笑意也愈發的深邃。
“小婉，現在需要你來完成這項實驗最重要的一環了。”
“什麽？”
突然，頸側傳來尖銳的刺痛，冰涼的藥液註射進馮婉的身體內。
她伸手捂住被註射進藥液的位置，一臉的難以置信。那雙瞪大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瞳孔中倒映著她上一秒還在誇讚的導師，直到最後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蘭麗如接住了她倒下的身體，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撫平馮婉背後衣服上的褶皺，“乖孩子，別怕，一切都會很快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朗聲喊道：“佳萍。”
最盡頭的那間房門被打開，穿著一身護士服裝的曹佳萍走了出來，她上前接過蘭麗如身上的人，扛沙袋一樣扛著人進了房間。
蘭麗如深吸口氣，臉上沒有絲毫的不安和後悔，只有對一切即將到來的希冀。
她的女兒就要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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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監控室內，明驕死死盯著面前一臺又一臺的顯示器，眼底發紅，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身旁是裹著毛毯，臉色有些蒼白的谷檀，正在對著面前一個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描述自己被綁架的情況。
“我是在一個地下室裏蘇醒的，地下室很潮濕，有一股嚴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怎麽被帶過去的我不知道，當時暈了。”
“但回來的時候她們沒有迷暈我，只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在回來的路上，經過了四個紅燈，綠燈不知道，聽見過一陣鴿子的叫聲，還聽見過一陣賣橘子小販的叫賣聲。”
“後來車停之後，她們又給我註射了迷藥，等我再次醒來就已經在家裏的床上了。”
“目前我了解的就這麽多信息，辛苦你們了。”
穿制服的小姐姐點點頭，“謝謝您的配合，我們這邊就先根據您提供的信息去摸排了。”
“謝謝。”
送走工作人員，谷檀才轉頭看向明驕，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從家裏醒來後就馬不停蹄地聯系了明驕，對方當時正在盛怒之中，但接到她的電話，還是立馬出現在了她家裏。
現在距離林晚霜被屈懷真帶走已經過了八個小時，但還沒找到林晚霜的下落。
明驕當時安排在茶室附近的人本來是跟得好好的，但沒多久就被甩掉了。
靈芝說那群帶走林晚霜的人很明顯是軍人出身，有非常強的反偵察、反追蹤能力，半個小時後就把她們給甩掉了。
明驕軍校出身，自然知道軍部那群人的能力有多強。她只恨自己沒有考慮周全，完全沒想到屈懷真找她那個軍區司令的母親借了人。
她找不到人，自然也不會讓屈家好過。
屈氏集團這幾年幹的醜事，在今夜一股腦地湧現在互聯網上，公關部刪都來不及刪。
而且不止是網上，就連稅務局和審議庭都親自帶人上了門。
說是有人匿名舉報屈氏違反重大法規，證據鏈清晰，她們需要找話事人了解一下情況。
這個匿名舉報的自然是明驕，她從晚宴那晚開始，就在暗中收集屈氏的犯罪罪證，現在手裏的東西雖然不夠把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怎麽樣，但讓屈懷真手忙腳亂一段時間足夠了。
只要她一亂，明驕就能找到林晚霜的下落了。
明驕深吸口氣，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藍光瑩瑩的屏幕，妄圖在其中能搜尋到一絲關於林晚霜的線索。
靈芝和華星也沒閑著，帶著人挨個摸排屈氏旗下那些未完工的樓盤和爛尾樓，屈懷真要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下室並不容易，最安全最好的位置，當然還是她們自家的樓盤。
就在明驕思緒逐漸飄遠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喜報。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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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寬大的手術室內，蘭麗如和曹佳萍穿著手術服站在一旁待命，無影燈靜靜地懸空在半空中，圍在手術臺前的是屈懷真為蘭麗如找來的京市做腺體摘除手術最權威的醫生。
腺體作為AO身體裏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不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絕對不會選擇摘除的。
摘除了腺體的AO，不但會影響壽命，更甚的可能會當場死在手術臺上。
蘭麗如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躺在手術臺上被麻藥迷暈的馮婉，眼裏居然絲毫看不見後悔的情緒。
她滿腦子只有自己女兒即將痊愈的興奮。
曹佳萍站在她側後方一點，想起近幾年蘭麗如和她做的那些事，她也有些恍惚。
她們……真的就要成功了？就是這麽的簡單？
那只藥劑……真的會有用嗎？
但這些想法，她不敢告訴蘭麗如。書慧的身體情況每況愈下，蘭麗如已經是把這只藥劑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捏住。
這次如果還不成功，那等待蘭麗如的就只有女兒身死的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術也逐漸接近尾聲，直到那顆腺體被醫生完整地取出，盛放在專門浸泡的藥液中，蘭麗如才終於看見了女兒生的希望。
“李醫生……”蘭麗如輕聲喊道。
主刀醫生轉頭看向身後的這個“瘋子”，淡漠的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腺體成功取出來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她不了解手術者的任何信息，但她知道這顆被取出來的完整且健康的腺體，再也不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她能做到的就只有為眼前的患者做好一切後續的處理工作。
健康的腺體被蘭麗如親自送進了一簾之隔的另一間手術室內，圍在手術臺前待命的是黑市診所裏操刀過不下幾十臺腺體植入手術的醫生。
甚至，蘭書慧的第一次腺體植入手術就是她做的。
主刀醫生目光貪婪地看著眼前的這顆腺體，B級Omega腺體，她做過的那幾十臺手術裏，也不過只有一臺是這麽高級的腺體，甚至還是一位中老年患者的腺體，完全沒有眼前這一顆健康鮮活。
“蘭女士真是好手段，這麽完美的腺體說找就找到了。”
不似剛才對李醫生的禮貌敬畏，蘭麗如對眼前這個女人只有濃烈的恨意。
這個私自給她女兒裝上腺體的女人，是最該下地獄的人！
醫生看著蘭麗如的包含恨意的眼睛，輕笑一聲，“這麽恨我幹什麽，當初是你女兒自己輾轉找到我要我給她裝腺體的，恨我不如恨你自己啊，誰讓你沒有給她生個腺體出來呢。呵。”
曹佳萍低聲喊了一聲，“蘭姐，現在不是時候。”
這是唯一有植入手術經驗的醫生，她們還需要對方的幫忙。
“金醫生，病人就交給你了。”說著，曹佳萍帶著蘭麗如退到了手術室的角落裏。
金醫生嗤笑一聲，專註地投入到了手術裏。
而就在幾墻之隔的休息室裏，林晚霜還在焦躁不安地踱步，她倒是不怕藥劑被用了，藥劑還能再制作。
她是擔心蘭麗如真的用那只藥劑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來。
夏蟬抱著公文包，單手支在桌面上撐著下巴，眼珠子跟著林晚霜的腳步往左又往右。
林晚霜緊皺眉頭重重地拍打在門板上，大聲地喊著，“蘭麗如！開門！蘭麗如！”
就在林晚霜還要再繼續喊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一道興致缺缺的女聲，“別喊了，你現在喊再大聲我們那位蘭主任也聽不見的。”
這道聲音一出，不管是夏蟬還是林晚霜頓時都神色一凝，林晚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又上前，大聲問道：“她去哪兒了？那支藥劑沒有用！不要讓她動！”
蛇女輕笑一聲，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的指甲，交疊的長腿一下又一下地輕點著地面，“她可不信，為了她女兒，這個瘋子怎麽可能還會信你的話。”
“你這會兒說這話，她女兒的移植手術都快做完了。”
林晚霜神情一滯，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麽移植手術？”
門外的蛇女惡劣一笑，聲音幽幽的，像是從地獄傳來的低語，“當然是腺體移植手術啊，腺體的主人你不是見過了嗎？”
馮婉那張驕傲的臉頓時出現在了林晚霜的腦海中，她拍門的聲音變得更加的急促，“你是說蘭麗如把馮婉的腺體移植給了她女兒？！她瘋了！一個Beta怎麽能接受Omega的腺體移植？！她的身體扛不住排異反應的！”
一陣寒意頓時沖到了林晚霜的腦子裏，後背激起一片冷汗，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滾落。
她知道蘭麗如為什麽那麽執著於二次分化的研究數據了……
排異反應能致人死亡，蘭麗如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如果能讓蘭書慧二次分化，她身體裏所產生的腺體活性因子就能吞噬掉所有的排異反應。
就像焊接，融化的鐵水能將兩個完全分開的器具粘合在一起。
突然，休息室的房門被猛地拉開，蛇女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眼前，高高的馬尾辮晃蕩在她後背，臉上揚起一個邪性的笑容。
“想明白了？”蛇女往旁邊撤開一步，“去吧，去搞砸她的計劃，去讓她痛哭流涕生不如死。”
林晚霜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但又穩穩，狐疑地擡眼看向蛇女，“為什麽要幫我？”
蛇女註視她幾秒，躬身湊到她眼前，那雙吊梢眼直直看進林晚霜的眼眸之中，“蘭麗如莘松山監獄計劃的失敗，讓我失去了我的妹妹，她又憑什麽能和女兒團圓相聚呢？”
林晚霜突兀地想起了那個在松陽追殺她和明驕的殺手蠍女。
“本來你也該死的，但你現在我更不想看見她們一家團聚的樣子，所以去吧，去搞砸她的計劃。”說著蛇女伸手握住了林晚霜的肩膀，那個力道幾乎要將林晚霜的肩膀捏碎。
夏蟬虎視眈眈地站在後面，不動聲色地伸手握住了衣兜裏的槍柄。
“小蟬！”林晚霜的聲音將她驚醒。
林晚霜回頭看向夏蟬，“在這裏好好呆著。”不要輕舉妄動。
夏蟬呆呆地點頭。
可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槍聲在所有人頭頂響起。
蛇女瞇起了眼睛，“看來現在不需要你了。”
說完，她猛地將林晚霜往前一推，另一只手拔槍朝她射擊。
“師娘！”夏蟬的急聲道，衣兜裏的槍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兩聲幾乎重疊的槍聲在地下實驗室炸開。
蛇女堪堪躲開身後的子彈，射向林晚霜的子彈也偏離了彈道，打在了林晚霜腳邊。
“是我小瞧了你們這些Omega。”
夏蟬的射擊根本不敢停下，一邊用火力逼退蛇女，一邊朝林晚霜走去，掩護著她往後面躲。
但是火力壓制也有子彈用盡的時候，林晚霜想要拉著夏蟬躲進房間裏，但卻被夏蟬一把推進了某個房間裏去。
然後飛快閃身躲到了某個儀器後面，繞了一圈尋找機會側攻蛇女，手邊能利用的一切都被她利用起來。
然後一個飛踢襲身上前，剛繳下對方的槍自己用，然後就被蛇女一巴掌扇開，那把槍就這麽飛了出去。
蛇女沒想到她還會主動攻擊，於是，接下來的招式便紛紛朝著死穴攻去。
夏蟬從小在貧民窟長大，後來又是在地下拳賽打出來的，命懸一線的時候多了去了，致命的招數自然也學了不少。
一個是無畏狠戾的小狼，另一個便是陰狠冷血的毒蛇。
狹路相逢勇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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