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種子

離開裂隙城的那天清晨，陸時序在阿撒茲的樹下挖了一顆種子。不是阿撒茲的種子——阿撒茲的種子已經被風吹散了，遍布了整個世界。他挖的是一顆普通的番茄種子，從試驗田裏最紅的那顆番茄裏取出來的。褐色的，小小的，像一顆被縮小的星球。

“你挖它幹什麽？”沈焰蹲在旁邊，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種子包在濕紙巾裏，放進一個小盒子。

“帶回去。種在裂隙城。”

“裂隙城有番茄。顧夜種了很多。”

“不一樣。這是原來的世界的番茄。沒有靈能，沒有變異，只是普通的番茄。紅的，圓的，甜的。沙瓤的。我想讓裂隙城的人也嘗嘗。嘗嘗原來的世界的味道。”

沈焰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真的是一個農民。到哪裏都帶種子。”

“對。到哪裏都帶。”

他們走過那條金色的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路在身後慢慢消失，金色的光芒化為光點，消散在風中。阿撒茲的樹幹靜靜地立在那裏，灰白色的，像一尊古老的雕塑。它的枝條上有新的花苞在膨大，嫩綠色的，有金色的紋路。下一個春天，它會再次開花，再次結果。一年一年，一代一代。直到整片大地都長滿了番茄。

陸時序蹲在試驗田的田埂上，把小盒子打開，取出那顆種子。他在阿撒茲的樹旁邊挖了一個小坑，把種子放進去，蓋上土。然後澆了水——不是靈能水，而是普通的水，從井裏打上來的，涼涼的，有泥土的味道。

“你在種什麽？”顧夜走過來，手裏拿著小鏟子。

“番茄。原來的世界的番茄。沒有靈能，沒有變異。只是普通的番茄。紅的，圓的，甜的。沙瓤的。”

“會發芽嗎？”

“會的。種子種下去，就要負責到底。它會發芽的。”

顧夜蹲下來，也挖了一個坑，放了一顆種子——是他自己留的，從裂隙城帶來的。“我也種一顆。”

“好。一起種。”

他們種完了那些種子。每一顆都埋得一樣深，蓋得一樣平，澆得一樣多。當最後一顆種子被埋進土裏的時候，太陽正好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把金色的光芒灑滿了整片試驗田，灑在阿撒茲的樹上，灑在番茄苗上，灑在他們的手上。

“它們會發芽的。”顧夜說。

“會的。”陸時序說。

“會長大的。”

“會的。”

“會開花的。”

“會的。”

“會結果的。”

“會的。紅的，圓的，甜的。沙瓤的。”

顧夜笑了。“那我等它們。”

“好。一起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