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深潛者

沈焰在走廊中快速穿行，炎牙出鞘，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在應急燈的閃爍中忽明忽暗。他的靈能感知——雖然不如陸時序的災厄感知那麽精確——但足以讓他避開主要的巡邏路線。欲望系的靈能者在感知情緒方面有天然的優勢，他能感覺到前方五十米範圍內所有守衛的情緒狀態——緊張、恐懼、疲憊。這些人已經連續戰鬥了幾個小時，精神瀕臨崩潰。

他繞過三個巡邏隊，避開了兩個監控探頭，用了大約十五分鐘到達了地下第五層的西側。這裏是一條很窄的走廊，兩側是一排排的小房間，像是某種拘留區。每個房間的門上都有一個靈能鎖，鎖上的指示燈是紅色的——表示裏面有人。

深潛者的靈能波動在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裏。很微弱，但很清晰。沈焰加快腳步，走到那扇門前。

門上有四個靈能鎖，比其他的房間多了一倍。這說明裏面的人很重要。他用炎牙的刀尖輕輕觸碰鎖的表面，靈能註入，暗紅色的火焰順著鎖的紋路蔓延，熔化了內部的靈能回路。鎖的指示燈閃了幾下，然後滅了。

門開了。

房間很小，只有四平方米左右。沒有窗戶，沒有家具，只有一張金屬長椅。長椅上躺著一個人——那個在視頻裏出現過的年輕女人。她的短發亂糟糟的，臉上有被打過的痕跡，左眼腫得睜不開，嘴角有幹涸的血跡。她的白大褂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的皮膚上有電擊的傷疤。她的雙手被靈能手銬鎖在椅背上，手腕上有被磨破的傷口，血跡已經幹成了深褐色。

“深潛者？”沈焰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臉。

她的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右眼還能看見，瞳孔是深藍色的，像深海。她看了沈焰幾秒，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音。“你是……萬相會的人？”

“是。我來救你。”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

沈焰用炎牙切斷了靈能手銬。金屬斷裂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裏回響，像一聲清脆的鐘鳴。她的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皮膚發紫，血液流通不暢。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疼得吸了一口冷氣。“能走嗎？”沈焰問。

“能。”她撐著長椅坐起來，踉蹌了一下，但站住了。“我的腿沒事。只是被打了一頓，沒傷到骨頭。”

“蘇也在哪裏？”

“第六層。核心研究區。陳渡把他關在神骸之器的反應爐旁邊，用他的能力來穩定意識圖譜。”

“有守衛嗎？”

“有。至少一個排。還有一個A級——代號‘幽魂’，是陳渡的副手。能力是隱身和靈能屏蔽。你看不見他，也感覺不到他。”

沈焰的手在炎牙的刀柄上收緊了一下。“陸時序已經去救蘇也了。他一個人。”

“那你得趕快。”深潛者的聲音變得急促，“陳渡在半個小時前下令，如果地面防線被突破，就立刻處決蘇也。”

沈焰沒有再說話。他轉身沖出房間，沿著走廊往回跑。深潛者跟在他身後，雖然腿腳不利索，但速度不慢。

“你跟著我幹嘛？”沈焰頭也不回地吼道。

“帶你走最快的路！”深潛者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我在這裏待了三年，每一條通道、每一個通風口、每一個暗道，我都知道！”

沈焰沒有拒絕。她跑到他身邊，指著前方的一個拐角。“左轉！那裏有一條維修通道，可以直接下到第六層，繞過守衛！”

他們左轉，沖進了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的維修通道。通道裏很暗，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粉末的氣味。深潛者跑在前面，雖然一瘸一拐，但對通道的熟悉程度彌補了速度的不足。“前方十米，右轉！”“右轉之後，直走五十米，有一個豎井！下三層！”

沈焰跟著她的指引，在通道中快速穿行。豎井是一個垂直的金屬管道，壁上有一排排的腳蹬。他們爬下去，一層，兩層，三層。腳下的黑暗越來越深，頭頂的燈光越來越遠。

第六層。豎井的底部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後面是一條寬闊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有一扇巨大的防爆門，門上寫著幾個字——核心研究區·非授權禁止入內。

“蘇也就那扇門後面。”深潛者喘著氣說，“門後面是一個圓形大廳，中央是神骸之器的反應爐。蘇也被關在反應爐旁邊的玻璃艙裏。守衛在大廳的四周，至少一個排。還有幽魂——他可能在任何地方。”

“你留在這裏。”沈焰拔出炎牙。

“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

深潛者看著他，右眼裏有一種奇怪的光——不是恐懼，不是擔憂，而是一種……信任。“小心幽魂。他的能力不僅是隱身，還有——他能讓你忘記。”

沈焰的動作停了一瞬。“忘記什麽？”

“忘記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忘記你是誰。忘記你在乎的人。”

沈焰沈默了一秒。然後他握緊了炎牙。“我不會忘記的。”他推開了那扇防爆門。

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的直徑至少有一百米，高度有三十米，像一個倒扣的碗。大廳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金屬球體——神骸之器的反應爐，直徑大約二十米，表面布滿了管道和電纜，散發著金色的光芒。球體的旁邊有一個玻璃艙，艙裏裝著一個人——蘇也。他懸浮在淡藍色的液體中，身上插滿了管子和電極，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夢話。

大廳的四周站著至少三十個守衛，全部裝備靈能動力外骨骼和重型靈能武器。他們看見沈焰的時候，同時舉起了槍。

沈焰沒有給他們開槍的機會。

他沖了出去。速度極快，像一道暗紅色的閃電。炎牙在他手中變成了一條燃燒的蛇，在守衛之間穿行。刀刃切開了動力外骨骼的裝甲，在金屬上留下深深的劃痕。守衛們的槍聲在身後響起，靈能光束在墻壁上炸開，碎石飛濺，但沈焰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們的瞄準跟不上他的移動。

他砍倒了三個守衛，又砍倒了四個。鮮血和金屬碎片在空中飛舞，像一場暗紅色的雨。但守衛太多了——三十個，而且都是C級以上的靈能者。他們開始調整戰術，不再盲目射擊，而是用靈能護盾組成了一道墻，把沈焰圍在中間。

沈焰的靈能在急速消耗。他砍倒了第十個守衛，但還有二十個。他的手臂在發酸，呼吸變得急促，視野開始模糊——不是受傷，而是靈能透支的前兆。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麽。

不是聲音，不是光線，而是一種——空洞。像是有人在他的腦海裏挖了一個洞，把所有的東西都吸了進去。

他的記憶開始模糊。他站在這裏幹什麽？他在和誰戰鬥？他叫什麽名字？

“沈焰！”

深潛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像一根針，刺破了他腦海中的迷霧。他想起來了。他叫沈焰。他是來救蘇也的。他是來——找陸時序的。

他咬緊牙關，把炎牙握得更緊。暗紅色的火焰從刀身上爆發出來，把他整個人包裹在中間。火焰的溫度極高，離他最近的幾個守衛被熱浪掀翻在地，動力外骨骼的裝甲在高溫下開始熔化。“我不會忘記的。”他吼道，沖向那堵護盾墻。

炎牙劈在護盾上，暗紅色的火焰和藍色的光芒碰撞，爆發出刺目的白光。護盾在火焰的灼燒下開始龜裂，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張蜘蛛網。然後，護盾碎了。

沈焰沖過碎片的暴雨，來到了玻璃艙前。他一刀切開了艙門，淡藍色的液體湧出來，漫過他的腳踝。他把蘇也從艙裏拉出來，那個人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紙，幾乎沒有重量。

“蘇也！蘇也！”他拍了拍那個人的臉。

蘇也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他的瞳孔是淺灰色的，像霧。他看了沈焰幾秒，嘴唇動了動。“你……是來救我的？”

“是。能走嗎？”

“能。”蘇也的聲音很微弱，但他的腿在動。“我的能力還在。我能走。”

沈焰扶著他，往門口走。身後的守衛們從混亂中恢覆過來，重新舉起了槍。但深潛者已經沖到了門口，手裏拿著一個從守衛身上繳獲的靈能手雷。“趴下！”她吼道。

沈焰把蘇也按倒在地，自己也趴下去。手雷爆炸，藍色的靈能光芒充滿了整個大廳，沖擊波把剩下的守衛全部掀翻在地。沈焰爬起來，拉著蘇也，沖出了防爆門。

深潛者跟在後面，一瘸一拐，但速度不慢。他們沿著走廊跑，跑過維修通道，跑過豎井，跑過第五層，跑向第六層的核心研究區——陸時序應該在的地方。

“陸時序！”沈焰在通訊頻道裏吼道，“你在哪兒？！”

通訊頻道裏只有沙沙的噪音。

“陸時序！回答我！”

沈默。

沈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他跑得更快，快到他聽不見自己的呼吸，快到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他只是跑。跑向陸時序應該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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