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幽魂

陸時序在走廊中穿行，神骸匕首握在手中，青銅色的紋路在刀身上流動。他的災厄感知全開，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周圍五百米的範圍。他能感覺到每一個守衛的位置、每一個監控探頭的旋轉角度、每一條通道的走向。這種感覺——在和阿撒茲融合之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以前，他只能感知到“危險”或“安全”這樣模糊的信號。現在，他能感知到具體的細節：守衛的靈能等級、他們的情緒狀態、他們的移動軌跡、甚至他們的思維模式。

這就是災厄系的真正力量。不是感知災難，而是感知一切。一切可能發生的、正在發生的、已經發生的事情。一切的可能性。

他避開了三個巡邏隊，繞過了兩個監控探頭，用神骸匕首熔化了四扇靈能鎖的門。他的動作很流暢，像是在走一條走過無數次的路——雖然他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地下第六層的核心研究區在走廊的盡頭。那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門，門上有靈能鎖，鎖的加密頻率比之前見過的所有鎖都要覆雜。陸時序用災厄感知分析了鎖的結構——每秒變化三百次，有六層加密，需要同時輸入靈能頻率和生物特征。

他打不開。

但他不需要打開。

他用神骸匕首刺入了鎖的核心。黑色的光芒和青銅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毒蛇，鉆進了靈能回路的深處。災厄系的靈能在這裏發揮了作用——不是破解，而是制造混亂。讓鎖的靈能回路產生錯誤，讓加密算法陷入死循環，讓系統自己崩潰。

鎖的指示燈閃了幾下，然後滅了。門緩緩打開。

門後面是一個圓形的大廳，和沈焰那邊的大廳很像，但更小。大廳的中央有一個小型的靈能反應爐，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反應爐的旁邊有一個玻璃艙，艙裏是空的——蘇也已經不在了。大廳的四周站著十幾個守衛，全部裝備靈能動力外骨骼。

而在守衛的中間，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很高，很瘦，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臉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他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很長，指尖有黑色的光芒在跳動。

“幽魂。”陸時序低聲說。

那個人——幽魂——轉過頭來。面具上的空白似乎在看著陸時序，雖然上面沒有眼睛。“災厄系。”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來，低沈而空洞，像風穿過枯骨。“你終於來了。陳渡大人等你很久了。”

“蘇也在哪裏？”

“被轉移了。在你到達之前五分鐘。陳渡大人預料到了你的路線，提前把他移走了。”

陸時序的手指在匕首的刀柄上收緊了一下。

“但你沒有白來。”幽魂伸出手，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變成了一把細長的劍。“陳渡大人說，如果可能的話，把你活著帶回去。但如果不可能——”

他的劍尖指向陸時序的胸口。

“死的也可以。”

守衛們同時舉起了槍。陸時序沒有退後。他的災厄感知在告訴他——幽魂是A級，能力是隱身和靈能屏蔽，但他的攻擊方式很單一。他的劍很快，但只有一種軌跡——直線刺擊。他的隱身很強，但在阿撒茲的感知面前，隱身沒有意義。他的靈能屏蔽可以擋住普通的探測，但擋不住災厄系的感知。

他能贏。

但他需要時間。

守衛們的槍響了。靈能光束從四面八方射來，像一張藍色的網。陸時序側身閃開，光束擦過他的肩膀，在身後的墻壁上炸開一個洞。他沖向最近的一個守衛，神骸匕首刺入他的動力外骨骼的關節縫隙。守衛的靈能在瞬間被封印，動力外骨骼失去能量，沈重地倒在地上。

第二個守衛。第三個。第四個。他的動作很快——不是沈焰那種爆發式的快，而是一種精確的、計算好的快。他的每一步、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刺擊，都是災厄感知提前計算好的結果。他能看見守衛開槍的軌跡，提前零點三秒閃避。他能看見守衛移動的方向，提前攔截。他能看見動力外骨骼的弱點，一刀致命。

四個守衛倒下了。還有十個。

幽魂動了。他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黑色的劍尖直刺陸時序的後頸。陸時序提前感知到了——他的災厄感知在幽魂出手前零點五秒就捕捉到了他的意圖。他側身閃開，劍尖擦過他的耳朵，切掉了幾根頭發。幽魂的劍收回去，又刺出來。這一次更快，更狠，目標是他胸口。

陸時序用神骸匕首格擋。刀劍碰撞，爆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黑色的光芒和青銅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在空氣中炸開一圈沖擊波。陸時序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後滑了兩三米，鞋底在地面上留下兩道黑色的痕跡。但他的腳沒有離地——他穩住了。

“不錯的反應。”幽魂的聲音依然空洞，“但你撐不了太久。你的靈能等級是B級。我是A級。你知道A級和B級的差距是多少嗎？”

“不知道。”陸時序重新握緊匕首，“但我不需要打敗你。我只需要拖住你。”

幽魂的面具歪了一下——像是在歪頭。“拖住我？為什麽？”

“因為——”陸時序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急促的、沈重的、像是在奔跑的腳步聲。沈焰沖進了大廳，炎牙在他手中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蘇也跟在他身後，深潛者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後面。

“陸時序！”沈焰吼道。

“我沒事！”陸時序閃開幽魂的又一劍，“蘇也救出來了？”

“救出來了！你呢？”

“還沒打完！”

沈焰沒有廢話。他沖向了剩下的守衛，炎牙在他們之間穿行，像一條暗紅色的蛇。守衛們試圖還擊，但沈焰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們的瞄準根本跟不上。十秒鐘之內，剩下的十個守衛全部倒在了地上。

幽魂退後了一步。他的面具轉向沈焰，又轉向陸時序，然後又轉回來。“兩個人。一個B級，一個B級巔峰。你們以為，兩個人就能打敗一個A級？”

“不。”陸時序說，“我們不需要打敗你。”

他和沈焰對視了一眼。不需要語言，不需要手勢，他們同時動了。

陸時序的災厄感知捕捉到了幽魂的移動軌跡——他會先向左虛晃，然後向右閃避，最後從上方刺擊。他在腦海中把這個軌跡傳遞給沈焰——不是通過語言，而是通過靈能共振。兩個人靈能頻率在那一刻完全同步了。

沈焰沖向幽魂的左側。炎牙劈下，幽魂向左閃避——但那是沈焰的虛招。陸時序從右側切入，神骸匕首刺向幽魂的腰部。幽魂向右閃避——正中陸時序的下懷。他的匕首刺入了幽魂的長袍，刀尖觸碰到了他的皮膚。

幽魂的身體僵了一下。神骸匕首的靈能在他的體內擴散，像一張網，包裹住了他的靈能核心。他的靈能在被封印——A級、B級、C級——然後在D級停住了。

“你——”幽魂的聲音變得沙啞，面具上的空白似乎在扭曲，“你怎麽可能……刺中我……”

“因為我能看見你的未來。”陸時序把匕首拔出來，退後一步。“你的每一次移動，每一次攻擊，每一個念頭——我都能看見。”

幽魂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身體在發抖。他的靈能被封印了——雖然只是暫時的，但足夠了。

沈焰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陳渡在哪裏？”他問。

幽魂擡起頭，面具上的空白對著沈焰。“在地下第七層。和初號機在一起。他在等你們。”

“等我們？”

“對。他說——‘讓他們來。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神。’”

沈焰的手在炎牙的刀柄上收緊了一下。“那就讓他等。我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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