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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覺禪寺:臭皮囊放下千斤擔,空山月勘破萬裏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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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覺禪寺:臭皮囊放下千斤擔,空山月勘破萬裏塵。

第二天顧與霆帶著俞樞再次去拜訪了林麒,把定虛留下的遺物以及那只粉貝都帶了過去。

林麒先看了定虛的遺物,聽了顧與霆轉述的遺言道:“大覺寺確實是佛修禪宗的大宗派,秘境關了一千多年了,如果他的師尊尚未圓寂,應該也是佛宗裏頭有名有姓的高僧了。”

他看了看顧與霆的神色:“現在如果你們打算送東西過去的話,貿然上山門,前邊的凡僧可能不了解情況,還是我寫個帖子讓人先送過去給他們方丈,寫清楚你們什麽時候過去,你們再上門,比較合適。”

顧與霆道:“麻煩神君了。”

林麒一笑:“不必客氣,兩位運道驚人,我也隨勢而行,沾點運氣。”他看向俞樞,俞樞正拿著手機拍那只粉貝,然後點開百科圖鑒識別:“顧大哥,這叫女王鳳凰螺,又叫女王貝,能用來做首飾的呢。”

顧與霆點頭,俞樞道:“早知道海裏多摸幾個。”

林麒已經忍不住又笑了:“你們已經拿到最好的饋贈了。”

他正色道:“言歸正傳,我讓族裏的弟子們正在清點儲物戒裏頭的所有東西,初級的修仙物品比較多,這些東西目前的修仙世家、門派們自己也有,不會花靈石來買。我建議你們先囤著,因為靈氣覆蘇的兆頭越來越明顯了,應該會開始出現一些凡人覺醒,出現散修,到時候市場就大了。”

顧與霆道:“有勞神君,也請神君挑一些看得過去的,贈給各位幫忙的兄弟姐妹們。”

林麒微笑:“看來貝闕裏頭的好東西不少,顧董看不上這點東西了。”

顧與霆道:“正要請神君同去看看。”

三人按著那粉貝上的字再次進入了嫏嬛貝闕裏。

宮殿實在太大,顧與霆召出了蓮花臺,林麒也召喚出了一片荷葉,俞樞眼睛睜大:“這麽巧!我們荷花您荷葉!”

林麒笑:“這不是為了應景麽。”

顧與霆讓蓮座飛起來,扶著俞樞的腰讓他站穩:“你守塵哥手裏好東西多著呢。”

林麒笑盈盈:“飛行法器煉制是需要多種聯合陣紋,其實很不容易的。”

俞樞有些向往:“我的機車如果也能飛就好了。”

林麒道:“可以試試的,金屬部位換成靈石重新熔煉過,再刻制相關的符文。”

俞樞立刻渴望地問:“守塵哥能教我嗎?”

林麒搖頭笑:“我不太擅長這個,金屬煉器方面,霍家是行家。顧董可以試試在這次的戰利品中拿一些去委托他們制造,我看蜃龍的鱗片就不錯,挑個幾片他們一定願意的,蛇皮也可以,不過略微遜色些。”

俞樞撇了撇嘴:“我想自己做。”蓮花臺在往下,他抱緊顧與霆的腰平衡身體,一邊大開腦洞:“可以用蜃龍的鱗來熔煉靈石,再做成摩托車,到時候我是不是就有一輛五彩發光還能飛的摩托車了。”

蓮臺落地,顧與霆扶穩俞樞道:“蜃龍鱗片應該有致幻的功效,也許能煉出意想不到的摩托車。”

俞樞得到認可,越發激動:“對吧!我也覺得!完全可以試試!”

顧與霆繼續給出可行性建議:“上次我們看煉器峰那裏不是有鼎和很多材料麽,一會兒在藏書庫裏找一本煉器的功法回去,我們多練練手。”

俞樞十分滿意:“好咧!我要挑個漂亮的鼎。”

林麒在一旁微笑,心想著霍家若是知道有初學煉器者拿龍鱗來練手,怕不是嫉妒到吐血。

顧與霆帶著林麒看了靈核中樞,林麒道:“靈核枯竭了,難怪這個洞府只能回到最基礎的原型狀態。”

他閉目使用神識一掃,已掃過了整個宮闕:“這個宮闕多處的陣法都依賴靈核,如今看到的是並不完整的狀態,只能做簡單的空間儲存了。一旦換一個靈核,尋找一處妥當地方啟動,整個宮闕就能實體化落地,顧董還是先選一處好地方,最好是五行俱全、靈力旺盛的福地,而且如果要避人耳目的話,最好還要遠離人群。”

林麒看著顧與霆一笑:“帶回蓬萊去安置挺不錯的。”

顧與霆避而不談蓬萊:“怎麽找到合適的靈核。”

林麒微笑:“你們不是剛殺了一條蜃龍麽?蜃龍雖然弱,可也是龍啊。這枚蜃龍的元丹就是龍珠,用來做宮闕的靈核正合適。我甚至懷疑,當初清微道祖就是為了這個,才養了一只蜃龍在秘境裏。”

俞樞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還想著那個蜃龍的元丹給顧大哥提升法力呢。”

林麒搖頭:“龍珠無法煉化,當然,如果你拿這枚龍珠去給青龍李家,他們一定會待你們為上賓。”

俞樞得意地笑:“才不給別人。”

林麒逗他:“你顧大哥不是別人?”

俞樞大聲宣告:“當然不是!我們是一家的!”

他轉頭看顧與霆,微微有些心虛,又連忙補充:“我們一起打的龍!”

林麒忍著笑道:“挺好的,這每一處都有現成的法陣,換了龍丹進去,就能激活了。到時候各處功能區都能激活,比如靈田和藥園那邊會有適合各類靈草靈藥生長的陣法。煉器峰、煉丹堂那邊應該是養有地火的,等激活後會引發地火,適合煉器煉丹。禽畜魚塘這些自不必說了,就連臥室也是刻有冬暖夏涼適合修煉的聚靈陣。”

俞樞十分向往:“那我就可以在這裏學習煉器了吧?”

林麒凝視了他一會兒,有些不明白顧與霆背靠大族,為何兩人如同散修一般的自由生長,但他也無意探究根底,想了想:“雷系靈根,銳不可當,在禦器和煉器上很有優勢的。我看你身上靈氣充沛,若是好生修煉,不是一等一的劍修,也能是個一流的煉器師。”

俞樞欣然:“好,那我就學煉器。”他忽然想起昨夜偷聽到顧與霆那十二叔說的修真學院的事,連忙問顧與霆:“修真學院會教這些嗎?我去學煉器可以的吧?”

林麒有些意外:“你們也聽說了中州那邊要重開社稷學宮的消息了?”

顧與霆看向林麒:“是,神君有更詳細的消息?”

林麒一笑:“社稷宮本就是林氏掌管。前陣子修真界開會,決定就在社稷宮重開修真學宮,到時候我也會在裏頭執教,小俞來的話,也來選修我的課吧。”

俞樞更高興了:“一定!您一定是個好老師!到時候您教什麽呢?”

林麒又笑:“靈植栽培。”他從自己儲物戒裏拿出了幾張空白的入學通知書遞給他:“給你們的,顧董如果有需要推薦的學生,也可以在上邊填寫。當然,我知道顧氏也有名額,這是我個人的心意。”

俞樞擦了擦手,鄭重接過那幾張漂亮的通知書,再次感受到了之前接到邀請函的那種被認真對待的感覺,感動致謝:“謝謝守塵哥。”

林麒微笑:“不客氣。”

顧與霆卻問:“社稷學宮那邊是您主持嗎?”

林麒微微搖頭:“林氏一位常年在修真協會裏主事的長老出面當山長,也就是校長,主要也還是修真協會那邊組織。我年長了,好清靜,多是靜靜休養。去上課也是支持一下後輩,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好苗子。對外也只說是林氏族人,沒有公開身份的。”

顧與霆明白過來:“神君這是大隱隱於世。”

林麒笑而不語。

看完貝闕,三人重新出來,顧與霆道:“還要勞煩神君給我們寫張帖子給大覺禪寺,我們三天後就過去。”

林麒道:“這麽急,不是才回來嗎?”

顧與霆道:“秋天紫府山風景好看,正好過去看看,過幾天天冷下雪了就不好走了。”

林麒點頭嘆道:“那邊雪景也是美的,不過過年後也要回中州京城了。”

俞樞忽然生出了一股十分不舍的感情:“顧大哥不去京城嗎?”

顧與霆看出了他的依戀:“放心,九瀚集團在京城也有公司的,我過去陪著你。”

俞樞不知為何有些舍不得雲瀾山,顧與霆又寬慰他:“那邊也有別墅,給你種蘿蔔。”

俞樞笑了。

林麒在一旁幾前跪坐下正等童子磨墨,聽到也莞爾:“小孩都舍不得離家。”提筆蘸了蘸墨水,一揮而就,封上信封,門口掛著的那只胖乎乎的白團子鳥飛過來,一啄便將信啄入肚子中。

俞樞在一旁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伸出手忍不住想戳一下它的肚子,小團子鳥炸起毛,振翅像逃荒一樣從窗口飛了出去。

俞樞很有些遺憾一樣地看著鳥兒飛走,才跟著顧與霆起身告辭,回了九號院。

回家了的俞樞被秘境裏滿載而歸的成就感完全填滿了大腦。

顧與霆去上班的時候,他樂此不疲一天進出貝闕十幾次,不停從裏頭搬運,將別墅裏上上下下都擺滿了從貝闕裏頭倒騰出來的陳設品。

諸如花瓶、屏風、扇子、燈籠、盆景等等他只要喜歡的都擺滿,就連庭院裏都換了幾個大魚缸,種下了許多俞樞覺得好的靈草。他樂此不疲反覆修改,每天等顧與霆下班回來,仿佛就是今日成績的驗收。

這天他正在花園裏搗騰他的蘿蔔,卻見一輛十分威風的跑車開過別墅門口,開車的人摘下墨鏡對著他挑眉:“小俞?顧與霆呢?”

俞樞手裏抓了一只水靈靈的大蘿蔔,看到他想了一會兒:“是風哥呀?顧大哥去上班了呀,你找他?”

顧與風道:“我就從公司過來的,他沒在公司。聽說你們去炎方旅游,他拋下國際簽約,帶你去玩了?”他上下打量俞樞戲謔:“真想不到,顧與霆還有這君王不早朝的時候。”

俞樞有些靦腆:“怪我亂跑迷路了,顧大哥是找我去了。”

顧與風嘖了聲:“看你這清純的,誰舍得怪你,你那別墅,真的不出?也是邪了門了,這地價飛漲,已經翻了兩番了,原本答應要出手的也全都毀約不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雲瀾山挖出金礦了呢,我也是服了。”

俞樞喜滋滋道:“那就是房子好賣了?壞人沒辦法了吧!”

顧與風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你們還把霍家給得罪了!我聽說你把霍將軍的獨子給打了個滿臉開花?之前傳得漫天都是,後來又辟謠說是謠言,霍將軍的獨子出來參加宴會,沒有傷,這才平息了謠言。但是聽說他為了你搶了霍家看上的一把古董劍?真真假假的,也有人說霍家和李家一樣,都是和顧與霆商量好了,一個天價拍件,一個出面請客,都是為了平息雲瀾山這邊兇煞的不利傳言。”

他仔細觀察俞樞:“流言真真假假的,好多人來問我,我哪知道!誰不知道我從小和他不對勁呢!不過看這手段,是挺像他做出來的,畢竟之前他專門跑了一次西北找霍家,你天天跟著他,知道內幕不?”

俞樞註意力卻在前一句上:“顧大哥這麽好,你怎麽和他不對勁呢。”

顧與風酸溜溜道:“我爸對他比對我還好,他呢!還不領情,天天冷冰冰的,好像誰欠了他一樣,呵呵。”

俞樞為顧與霆解釋:“顧大哥肯定是父母不在,心情不好。”

顧與風撇了撇嘴:“你當然偏著他了,他這樣冷冰冰的人,我爸去世了,也沒看他怎麽難過,你就樂吧。現在他是正上頭,什麽都寵著你,等哪一天他不喜歡你了,你就知道他有多無情了。”

俞樞想了想,還真有點難過,瞪著顧與風:“你說這話,我可不高興了!”

顧與風嘿嘿一笑:“那我們說點別的高興的,現在連霍家也在求購這邊的別墅,甭管真假,你現在出手,真的能一輩子衣食無憂了哈。依我說,早點出手換現金吧,再讓顧與霆送你出國讀書,弄個文憑,日子美的呢。”

俞樞道:“我才不出國。”

顧與風看著他自覺十分好心好意:“你是不識好人心哪,我是看你真的挺可愛的,把你當弟弟才給你說這些呢,不然讓他知道,不知道脾氣多古怪呢。你別指望他結婚啊,當年我爸病重,求他和世交家的千金大小姐結婚,他直接說這輩子都不婚不育呢,多麽冷心冷肺,哪怕哄一下病人呢?”

他冷笑一聲。

俞樞想起顧與霆確實和他說過不打算結婚生孩子,如果自己當他養子就是唯一的孩子來,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毫不猶豫支持他的顧大哥:“結婚生孩子是要想好的啊。我爸爸媽媽都說一定要想好了,能夠承擔責任了才結婚呢。”

顧與風看他油鹽不進,嘿嘿笑了聲:“隨你了,反正你還小,多得是時間,哪天被欺負哭了再來找我唄,顧與霆這人雖然古怪又小氣,不過說出來的話都算數,送出去的東西想必不會收回,到時候你再聯系我,我幫你出手。”

俞樞撇了撇嘴:“你別烏鴉嘴,真討厭。”

顧與風中傷完顧與霆,得意洋洋:“那我先走了,你玩蘿蔔吧,有機會還是找個學上哈,小孩兒就該上學的。”

俞樞這下又覺得顧與風和媽媽說話一樣,說話雖然討厭,但是還算是個不錯的人,好心道:“這是我種的蘿蔔啊,特別好吃的,這是新品種,心裏美,速生種,我拿幾個給你嘗嘗吧。”

他說完把剛剛拔出來泡在大缸裏頭的蘿蔔挑了幾個圓滾滾紅彤彤最好看的出來,還很貼心拿了個垃圾袋包了跑到顧與風車子邊上,塞進去副駕那裏,有些羨慕道:“你這個跑車真好看啊!好開嗎?”

顧與風原本想說不要,結果被他轉移了話題:“好開的!最新款,賽道級性能怪獸,你看這顏色!定制液態金屬漆,看這激光大燈,夜間照射六百米!世界限量300臺,咱們國內就15臺!”

他一說起來滔滔不絕,甚至下來將引擎蓋打開給俞樞看:“蚌殼式發動機蓋,這是覆古設計。”

他越說越興奮,俞樞只聽到各種新名詞,什麽側裙擾流板減少車底亂流,什麽風阻系數,什麽尾翼自動升高,他肅然起敬,越聽越崇拜:“與風哥你知道得真多。”

顧與風嘿嘿一笑,意猶未盡:“那還用說,有空哥帶你出去兜風!”

俞樞立刻道:“一言為定!”他立刻拿出手機來:“先加個好友吧。”

顧與風拿出手機掃了下加了好友,上了車去:“還有事,那我先回公司去了,我問問歸平湖去,他肯定知道顧與霆去哪裏了,你繼續玩吧!

俞樞揮了揮手,看著那風馳電掣醒目的橙灰色跑車開走了,自己回花園洗他的蘿蔔。

晚上回來顧與霆知道顧與風來過找他,只平淡道:“後來他找我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都不重要。”

俞樞也便拋在後腦,只指著滿屋新的擺設給顧與霆炫耀,顧與霆也覺得新奇,也給了些意見,重新調整了一些擺放的方案,晚餐吃了俞樞新種的心裏美蘿蔔排骨湯,便開始安排去紫府山的事。

隔天後,顧與霆便與俞樞飛到了紫府山。

十月的紫府山風景分外秀美,樹葉變了顏色。山坡上的林葉色澤從橙黃到深紅,深淺有致。早上有霧,飄在遠山間,把山變成淡淡的水墨畫。初升的太陽照在遠處的佛寺銅瓦頂上,黃澄澄的分外明亮,照亮了整座山谷。

俞樞早就嫌熱把風衣外套給脫了扔儲物戒裏,內裏只穿了一件白毛衣,毛絨絨的長毛讓整張臉顯得稚氣。他一個人總是不習慣慢悠悠地跑,先飛快跑到前面去,然後發現了什麽好東西,可能是一片好看的沒見過的紅葉,可能是看到一個山石,又呼呼呼跑回來和顧與霆說,上上下下地來回折騰,山道上全是他的笑聲,精力無限。

山道上也有不少早起燒香的年長香客,看到俞樞這樣活力滿滿的小後生,也都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大覺禪寺是十分有名的十方寺,甚至還有多個朝代的皇帝曾經留宿修禪,修建行宮,因此整座寺廟占地頗廣。他們到山門的時候,天已大亮,大雄寶殿前香客如雲,都在虔誠拜佛。殿前香爐中線香如林,香頭半明滅,香味濃郁。

顧與霆帶著俞樞買了香點燃後帶著他拜了拜,插入香爐內,然後走向一旁的知客僧問訊道:“煩勞通傳管事的大方丈,就說麒麟林氏薦請的客人到了。”

知客僧一怔,連忙行禮:“方丈已有囑咐,請施主隨我來。”

他們隨著知客僧穿過人群密集的前院,通過月洞門往後穿行過羅漢堂,一直走到了最內裏曾作為皇帝行宮的澄華院,引著他們入了含青齋,奉茶後說去稟報方丈,退下了。

含青齋能看到窗外路邊的銀杏樹,樹木高大,正是秋日,滿樹燦金葉片翩然,十分醒目。

俞樞一路一直東張西望,等進來坐下後,悄悄對顧與霆道:“那顆銀杏樹,好奇怪的,有三種味道,感覺得有上千年了,咱們能買回去不。”

顧與霆:“……”

香房裏傳來一陣爽朗笑聲:“小施主慧眼如炬,果然不愧為守塵神君特意寫帖來薦的客人。”

一位方丈從裏頭走出,須眉很長,皆為雪白,笑著行禮:“兩位施主遠道而來,為我禪宗子弟送來遺物,善莫大哉,阿彌陀佛,老衲凈空。”

俞樞說小話被聽到,臉通紅,不知所措看向顧與霆,顧與霆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撫,站了起來還禮:“凈空方丈有禮了,我弟弟還小,無意冒犯。”

凈空方丈笑道:“院中三木樹,先為槐樹朽而柏樹生,柏樹枯而銀杏榮,三代更疊,歲抵千年,雖諸行無常,終究法性不滅。而槐屬木德剛健,柏秉金性堅貞,銀杏納土氣厚藏,三者五行相克卻共存一體,正喻一切法無諍。”

他看向俞樞:“小施主事先不知,卻一眼便看出三木之三種味道,果然天賦極高。”他含笑:“不過三木樹為大覺寺的老祖,恕難以實現小友所請了。”

俞樞似懂非懂,偷偷去看顧與霆。

顧與霆點頭:“原來是如斯神異,多謝方丈介紹。”

俞樞連忙合起手掌拜一拜,聲音誠懇:“對不起,我不知道是老祖宗,無意冒犯,請諒解。”

凈空方丈笑道:“不必致歉,老祖恬淡出塵,不會在意的,更何況兩位施主千裏迢迢送來的定虛大師的身後物,更是大恩大德,鄙寺上下,十分感激。”

顧與霆道:“也是因緣際會,我們受了定虛大師遺澤,當完其遺願,也算完此因果。”

他雙手將玉匣放在幾上:“此是定虛大師的舍利子,以及他吩咐轉送回來的遺物,其中還有一枚白玉菩提子,據說是為了給師尊治病。請查勘。”

凈空方丈雙手合十,長誦佛號,眼圈發紅:“一切有為法,如夢亦如電,臭皮囊放下千斤擔,空山月勘破萬裏塵,阿彌陀佛。”

顧與霆看事情已了,也便帶了俞樞起身告辭,凈空方丈卻命身後知客僧捧了一個檀香匣子出來:“此為我們師祖轉托,以此千年銀杏茶葉相贈,以謝二位施主大德。”

他打開匣子,裏頭有兩個玉茶罐,揭開蓋子裏頭是曬幹的茶葉,他介紹道:“我們還在裏頭加入了千年靈松針,合在一起泡茶,延年益壽。施主也可以試試和黃精一起煮茶,養生效果也很好。”

俞樞眼前一亮,喜氣洋洋看向顧與霆。

顧與霆看他表情便知道這是好東西,便接過那匣子:“多謝。”

凈空方丈親自送他們出來,路過那株銀杏樹時,他忽然深深作揖。

顧與霆和俞樞看過去,便看到樹後轉出來一位年輕男子,他身披黃色僧衣,卻並未剃度,淡金色長發垂順披落肩膀,只眉心勒過一條金色抹額。

他站在銀杏樹下,合十向他們行禮,顧與霆合十還禮,俞樞也照著合十。

那男子擡起眼來,他睫毛和眼眸也都是金色的,生得十分美麗,但整個人又顯得冷清出塵,難以接近:“敢問兩位施主,定虛臨終前,可有什麽話轉給他師父嗎?”

顧與霆想了想道:“他只念了一句詩:流水下山非有意,片雲歸洞本無心。”

那男子垂下睫毛,沈默了一會兒,才又行禮:“多謝兩位施主。”

他轉過樹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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