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風傳花信 嫁給你

關燈
第46章 風傳花信 嫁給你

ch46:

楚寧在男人的懷裏, 迷茫地眨了幾下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也不耽誤她配合著溫硯修微張唇瓣,水盈的小舌被他勾出來, 細細地吮著玩。

實驗室斥巨資從經費裏撥出來一筆買來的上好毛尖,只用來接待貴賓,白述師兄有一次想偷嘗一盅, 被黃珊琦當場抓包, 誆他請全組人吃了頓大餐。

而現在她從溫硯修的舌尖上嘗到了頂頂好的毛尖的味道,很清香,誘人想去嘗得更多。

她沒來得及閉眼, 所以男人的投入和動情都一落不落地跌進她的眸子裏;楚寧的手指緊緊抓著實木桌的邊沿,用力到泛白。

一場繾綣的吻結束, 溫硯修捧著她的臉蛋,靜靜地平息著胸膛的劇烈起伏。

楚寧發現他很喜歡這樣捧著自己的臉, 尤其是在這樣繾綣的深吻之後。

有點像已稱萬獸之王的領主,在巡視領地和戰利品,帶有極強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但每次他看向她的時候, 她也能順勢看他看得很清楚。

從這個角度, 楚寧其實能最直觀地感受到男人眼底的情緒。

今天像是一個例外, 他的眼睛不真切,像蒙了一層淡淡的霧, 除了近乎滾燙的溫度, 她竟然抓不到任何其他一絲的信息。

因為溫硯修也在窮盡自己畢生鉆研過的心理學知識,觀察她,或者說透過愛人的眼睛,來審視自己的內心。

他做好了當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的打算,卻仍然害怕從楚寧的眼睛裏看到厭惡。

溫硯修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人產生這樣濃烈的依賴, 甚至不惜靠這種不光彩、不入流的手段,留住她、掌控她、占有她。他甚至覺得自己死後會下地獄,因為這些惡劣粗鄙的想法。

可他會對她好,用盡全心全意地對她好,給她全世界所有珍貴的美好。

只要她不推開他。

“你的意思是…我們…”

楚寧其實還有點迷迷糊糊的,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結婚?”

這兩個字距她好遠,從沒納入考慮的範疇。

身邊同齡人談戀愛的不算多,少有的幾對也剛經歷畢業季的動蕩,該分手的分手、該異地的異地。

男人突然提這件事,讓她太措手不及了,胸膛劇烈起伏,明明呼吸進來的氧氣充足,卻還是像不夠用一樣,她大腦又熱又暈,有乏氧感。

楚寧:“這算是求婚嗎?”

溫硯修輕輕勾了下唇角,擡指,溫柔而細致地將女人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很輕地吻下去,像是生怕打擾到什麽一樣,額頭、眉心、鼻梁、唇瓣,然後是下巴。

“算是征求你的意見。”

他邊吻邊說,溫燙的氣息勾得楚寧好癢。她閉著眼,卻在一次又一次落下的輕吻中,想象出男人的端穩模樣。

溫硯修:“如果你點頭,我會給你一場盛大的求婚,和比求婚更盛大的婚禮。”

他似乎很著急,楚寧感覺得出來,

可她很欣然於他的急切,他等不及要與她廝守終生,那種急迫是洶湧愛意的具象化。

就像是每次溫硯修擁她入懷時,總會急不可耐地扯掉領帶和領口的紐扣,明明系上時是那樣的循禮儒雅、禁欲紳士、有條不紊。

她喜歡他的端方、穩重、強大。

可更喜歡他賁張的青筋、因為一把扯掉而直接崩掉的襯衫扣子、不由分說壓下來的吻以及大汗淋漓時的幾聲喟嘆。

喜歡他情難自禁時的失控,這比任何言語都能證明溫硯修對她,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

她是他情有獨鐘的例外。

這種感覺滿當當地充盈著她的心臟。

但饒是這樣,他們深深相愛著,楚寧也不敢如此輕易地點頭。

婚姻事太大了,尤其是嫁給他,他背後有一整個溫家。

說能完全改變她未來的人生軌跡都不為過。

楚寧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得出去了,太久不在工位上,他們會起疑心的。”

她用了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是借口的借口。

溫硯修了然,他其實無法做到對楚寧徹底狠心,不管不顧地把她圈在他的領地這種事,他做不出,應該給她點時間的。

他頷首,又戀戀不舍地啄吻了兩下她的唇瓣。

才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口紅。長指握著她的下巴,細致地為她補上唇色。

現在是白天,又是在辦公室,溫硯修有分寸,沒吻得太狠,一支口紅就足夠把她的妝容恢覆如初。

“唔…”楚寧乖乖地配合,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男人指間的小金管。

唇上傳來冰涼的觸感,細嗅能嗅到淡淡的薄荷味,Dior家的蜜桃色,和她平時最常用的那一支是相近的色號,但價位差出去一位數。

溫硯修輕輕地將顏色點著暈染開,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不錯,顏色很像。”

“…………”

楚寧第一次聽說有人拿名牌的色號去對廉價口紅的顏色。

她臉蛋一紅,都能想象出溫硯修拿著她的廉價口紅去高奢店找“平替”時櫃姐的驚愕表情。

溫硯修一定還是那副沈穩嚴肅的冰塊臉,越一本正經越詼諧。

她嬌嗔著推了男人一把,說哪有他這樣的。

溫硯修一臉委屈:“我送給你口紅,你不收。”

“那還不是怪你買的口紅都好貴!”楚寧提高音量。

溫硯修一言不發,只是重新把她拉進懷裏,每到這個時候,他總是格外地心疼她。

不敢想象一個眾星捧月的小公主,從雲端落下來,要經歷多麽巨大的落差,心裏又會有多難受。

溫硯修想問問她當年從港島離開,獨自回到滬申,以為迎接她的是寵她疼她的父母,結果只剩滿目瘡痍的楚宅,她到底是怎麽捱過那一刻的沖擊,還能咬牙苦讀覆讀,用一年的時間消化掉內地高中三年的課程,考上了京平大學。

可又不敢問。

他怕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能成為她拾起最後一塊拼圖碎片的契機。

怕她想起來,怕她離開他。

原來他是個膽小鬼。

-

楚寧從溫硯修的辦公室離開,回到工位上時,也才不到半小時,她卻覺得有半個世紀那麽長。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燙,啊啊啊真是要命。

黃珊琦正好看她回來,轉著椅子過來找她說小話:“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溫先生來視察工作的呢,結果人只是來辦私事,虛驚一場。”

楚寧幹笑,他這個私事…可不是一般的私事……

她現在更情願溫硯修是來巡察工作,她能給他匯報一整晚的PPT,保證不帶重樣。

“你剛剛去溫先生辦公室了吧?他怎麽樣,看著沒什麽特別的吧。”

“沒、沒有。”

黃珊琦拍拍胸脯,這會兒徹底放心下來。

她剛要轉著椅子回去,就被楚寧抓著扶手,按住。

楚寧遲疑著開了口:“師姐,你相了很多次親?”

一提這,黃珊琦就有話說了,她昨天還抽空見了三個男嘉賓,其中一個還挺合她胃口,百年難遇。

“對啊,在相親這個領域,你師姐我啊,也算是身經百戰。”

楚寧抿了下嘴唇,斟酌地問:“師姐你為什麽想結婚?”

黃珊琦楞了楞,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昨天那個男嘉賓的樣子,美式前刺、小麥色的皮膚、小虎牙,在如今魚龍混雜的相親市場,她已經很久沒體驗過那種小鹿亂撞的感覺了。

或許有這層原因在,她對楚寧的傾訴欲格外高漲。

她擡右手支在座椅扶手上,兩只腳踮著腳尖,左右地晃著椅子。

“結婚…”黃珊琦聳了聳肩,“可能是一個人太久了,很想有個人能陪在我身邊…就像是你和周…”

楚寧忙擡手,制止她說出那個名字。

黃珊琦訕然地笑了笑:“對對,你們都分開多久了,瞧我不懂事,怎麽還提。”

“如果有一個人,能接送我上下班,天冷了記得叮囑我多穿衣,天熱了知道煮綠豆水…工作日我們各自為自己的事業奮鬥,晚上或者周末就窩在一起放松、休息,去看城市裏新來的巡展、逛商場甚至看一部十幾年前的老片子。我知道無論我多晚回家,都有一盞燈為我亮著,都有一個人在背後保護我、支持我。最重要的是,我愛他、他也愛我,這不是很幸福嗎?”

楚寧心裏感嘆師姐不愧是攻讀到博士的人,文字表述能力簡直一絕,太有畫面感了。

她現在腦海裏堆滿了和溫硯修做所有事時的場景,發生過的、她想象出來的,都融為一氣,不真實得像是遙遠烏托邦裏的一場夢,主題是幸福。

溫硯修不是一個有煙火氣的人,他生來就是佇立在雲端的。

普通人努力十輩子或許都觸碰不到他人生的起點。

這樣的人,卻在她腦海的畫面中入了塵囂,越來越真實。

“從小到大我父母對我只有打壓式的教育,好像無論我做什麽,都達不到他們預期的那樣。所以我想,多一個人來愛我、多一個人讓我去依靠和信任,多好,至少我累了的時候,他能給我一個肩膀,然後抱抱我。”

楚寧怔神,她在這世上已經是孤苦伶仃,沒有親人了。

如果像黃珊琦說的那樣,和溫硯修在一起,讓他成為她的親人。

楚寧的鼻頭竟然驀地有些發酸,放在膝上的手掌也不自覺地攥緊,心裏在進行很嚴肅的鬥爭。

她先放下自己的那些小糾結,沖著黃珊琦彎了彎唇角:“師姐,你會找到那個人的,你想要的幸福也都會來的。”

黃珊琦反應了下,也笑開。

她中午休息時還一直糾結要不要當主動的那方,現在突然被楚寧點撥得豁然開朗。

幸福嘛,當然要自己找來。

她湊上前,飛快地抱了她一下:“寧寧寧寧寧寧,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楚寧被突然的熱情搞得摸不著頭腦,偷笑地咳了下,低頭準備繼續工作。

電腦彈了條消息——

溫硯修:【專心工作】

“……”

楚寧撅了撅嘴,他又不是她的班主任,還搞這套,真是。

【剛剛和你說的話,讓你分心了?那我道歉】

【但你也不能隨便給別人抱】

【知道了?】

“…………”

楚寧:【她是女生…】

她看那些情感博主分析,都說越沒安全感的男人占有欲越強,需要靠時時刻刻的圈定來獲得確定感。

但她並不理解這樣的特質為什麽會出現在溫硯修這樣強大的男人身上,他明明對所有事情都穩操勝券,能掌控甚至統領一切事務的發展。

楚寧在心裏偷偷念叨了他一句無聊。

溫硯修:【知道】

【不然就直接下去把你抓回辦公室了】

【接著親】

-

溫硯修還有酒會,楚寧自己回的公寓,偌大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

她將背包在玄關處掛好,伸了個懶腰,往廚房去。

溫硯修特地叮囑過,冰箱裏有意大利面還有羅宋湯,都是些不需要太覆雜加工工藝的食物,她要是懶得自己洗菜、切菜、備菜,可以隨便煮點這些。

楚寧眼看著男人就快操心到把瑩姨叫過來給她做晚餐,她趕忙攔下他,說她又不是小孩子了,總不至於他不在就照顧不好自己吧。

可到了廚房,楚寧才覺得是自己說大話了。

她一個人,好像是沒有什麽烹飪的欲望,別說是開火做點簡單的小菜,就連羅宋湯這種偏簡單的類型,她都懶得沾手去弄。

短暫地猶豫之後,楚寧果斷放棄,捧著手機去搜羅公寓這邊的外賣。

看賣相都遠遠不及溫硯修做的萬分之一,她左挑右選選了個距離最近的面館。

她無所事事地發呆,結果等了半天的面條並不可口,只有套餐配套的冰可樂是正常水平,她興致不高地嚼了兩下,就推到旁邊去。

楚寧光腳跑去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捧了回來,窩在沙發前面,一邊咬著吸管喝可樂一邊翻古籍資料看。

可樂喝多了,嘴巴裏發甜,想喝水。

她撐著沙發想起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腳麻了,整個人一軟,直接往沙發上倒下去。

“啊——好痛!痛痛痛!”

楚寧尖叫著捂住小腿,指腹想揉又受不了那種又酸又癢又疼的感覺,只能咬緊牙關硬生生地挨過去。

最劇烈的那股勁熬過去了之後,她整個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口卻好像被巨石壓住一般地發悶。

她以前也經常這樣幹,從來沒覺得腿麻,今天溫硯修沒在,楚寧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之前都因為有溫硯修。

他總是會適時地提醒她,然後把她的小腿拉過去,拿指腹細致地揉。

楚寧悵然若失地看向那碗剩了一大碗的面,嘆了口氣,覺得這公寓好大啊,她一個人好孤單。

可她明明習慣過一個人的生活,習慣了一個人不聲不響地扛下一切,溫硯修不在她身邊的這四年,她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現在卻好像不知不覺間變得更依賴他了。

人果然被寵得久了就會有惰性。

她腦子很亂,溫硯修和黃珊琦的話,一唱一和地在她腦中回旋開來。

楚寧將兩條腿蜷起來,雙臂緊緊地抱住自己,腦袋埋下去,如瀑的發絲傾數落下,擋去了她大半的視野。

她想媽媽了,還有爸爸。

如果他們在的話,結婚這種人生大事,就能有人在她身邊參謀了。

而不是像現在,她一個人就能拍板決定一切。

楚寧沒給兩位閨蜜打電話,就在這樣黑暗無光的環境中,靜靜地聆聽著自己的心聲。

困了就去洗漱睡覺,她翻來覆去地睡去,夢到的東西亂七八糟的,沒有溫硯修。

她夢到了楚天竹和樊蘭,但他們離開得太久了,畫面已經看不太清。

只記得最後兩人笑著看她,對她說:“要勇敢啊,寧寧,勇敢地去愛。”

楚寧睜開了眼,一摸,眼尾和臉頰濕了一片,她右手動了動,空空如也。

她猛地坐起來,心臟瞬間陷進去了一小塊,溫硯修沒回來。

已經後半夜了,楚寧口渴,去島臺倒水。

她輕嘆氣,平時溫硯修在,他會貼心地在床頭櫃給她備一杯的。

真是討厭,生活中點點滴滴都是他的身影。

來到客廳,她註意到衣架上的溫硯修的西裝,這才意識到他回來了。

她疑惑地往次臥看去,然後走過去,聽見男人均勻而淺的呼吸聲。

楚寧趿著步子走過去,輕悄悄地掀開他的被子,把自己縮了進去。

溫硯修睡得淺,她一動就醒了,他敏銳地捕捉到楚寧的氣息,無論何時何地,他都不會認錯她。

他轉過去身子,把女人圈住。

楚寧有些意外:“你醒了?”

“嗯。”

她擡起食指,輕輕點點地在男人的胸前畫圈:“怎麽不去臥室睡?”

溫硯修:“應酬喝了點酒,回來得晚,怕吵到你。”

“…哦。”

他對人的情緒,尤其是楚寧的情緒,把握得很精準,嗅出了些低落的味道。

溫硯修掐了掐她側腰的軟肉:“想我了?”

不想承認。

楚寧磨磨蹭蹭的,咬著唇瓣,她是光腳走過來的,腳底板有些冰涼,本能反應地往熱源上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溫硯修眸子黯了下,在夜色裏並不明顯。

他兩只手臂將她圈得更緊。

“溫硯修。”楚寧認真地叫他的名字。

“嗯?”

“我們結婚吧。”

她想著爸爸媽媽,他們在天有靈,會欣慰她勇敢地邁出這一步。

盡管在一個還太年輕的年紀,比同齡人太早地走到這一步。

過去的無數個日日月月都印證了一件事,除了溫硯修,她不會愛上任何人,她只想和他共度餘生。

既然如此,何必猶豫更多呢。

溫硯修滾了滾喉結,胸腔中凝結的情緒越團越大,很覆雜,但澆不滅。

嗓子被蒸出些啞意:“為什麽?”

楚寧闔上眼,去貼他的喉結。

“因為喜歡你。”

溫硯修:“喜歡我?”

“對呀,喜歡你、嫁給你,就夠了。”

-----------------------

作者有話說:寧寧一如既往的真誠

溫哥瘋狂內耗煎熬自我譴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