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風傳花信 puppy

關燈
第47章 風傳花信 puppy

ch47:

無邊際的黑暗中, 溫硯修的呼吸完全地滯住,掌心貼在楚寧的後腰上。

女人體溫偏高,此刻握在手裏, 像是塊灼熱的璞玉,在無聲中拷問著他什麽。

她越這樣純白透明,越是顯得他陰暗、見不得光。

楚寧對他的喜歡和愛, 那樣珍貴而純粹, 她還這樣年輕,卻為了他做出結婚的決定。

溫硯修滾了滾喉結,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因為一己私欲, 將她以這種方式殘忍地圈在身邊。

可他真的不能沒有她,他離不開她。

一分鐘、一秒鐘, 都做不到。

溫硯修已經無法分辨這是不是一種駭人的病態,或許是, 他輕笑了下,除了他沒人知道,這副清風霽月了三十餘年的紳士皮囊下, 是一顆占有到偏執的心。

楚寧被他摟在懷裏, 感覺緊錮得快不能呼吸了。

她一番真摯的表白, 等了足足一分鐘沒等來任何表示,她不好意思了, 臉頰和耳朵都滾燙滾燙的。

“你笑什麽?不願意算了, 我年輕又貌美的,又不像你…”楚寧一時嘴快,但也很快反應過來,沒說那幾個字,心虛地吐了下舌頭, 續上,“好煩啊你,我回去了。”

放在當年她剛與溫硯修相識時,楚寧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枕在男人的懷裏,撒嬌的話張口就來。

明明最開始覺得他是矜冷淡漠、高不可攀的白玉佛來著,最可望不可及、不能有半點非分之想的那種。

濾鏡算是碎了一地。

溫硯修離她那麽近,越來越近,一只手攥著她的腕子,拉過頭頂,抵進柔軟的枕頭裏。

鼻尖堪堪相蹭,有股淡淡的紅酒醇香在兩人之間彌散開,很醉人。

“舍得回去?”

“…………”

好吧,不舍得,他的懷裏好舒服,又軟又熱,一切都剛剛好,最好的是,只屬於她。

溫硯修沈著眸子,懂裝不懂地問:“像我什麽?”

“…沒什麽。”楚寧梗著脖子,心虛但不理虧,“你自己說的,不年輕了。”

溫硯修沒想到她就這樣直白地說出來,額角的青筋跳了下,喉結滾動,壓不住胸腔中覆雜的情緒。

他真的是把她寵得有點過分,都快騎他頭上來了。

其實也行,那個頭,或者其他地方,都行。

“年紀大好。”溫硯修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會疼人。”

楚寧沒忍住笑出了聲,他一本正經自洽的樣子,好好玩。

下一秒就被制裁了,他修長有力的指骨穿\\進她柔軟的發間,牢牢地錮住後腦勺,直接壓下來,精準地銜住了她的唇。

“嘴、手,還是…那?”

溫硯修身體力行地證明他的會疼人。

“唔…明天還要上班。”楚寧猶豫著,知道現在很晚了,但她現在也不太平靜。

哪怕當今社會已經開放和包容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但在這種事前,還是會下意識地避而不談。

但事實是生理性的喜歡,是與靈魂吸引、碰撞,同等重要且難得的事,她和溫硯修在彼此面前,完全克制不住。

他們趨於本能地想去愛對方。

溫硯修的手掌沿沙漏線,徐徐而移,輕拍了下,示意她張\\開。

“親一親,很快。”

楚寧懷疑溫硯修是什麽男狐貍精轉世,怎麽這麽蠱人,真是要瘋了。

不知道多久過去,她汗涔涔地被男人攬進了懷裏,明明她沒動,都是溫硯修在出力,卻還是像剛經歷過一場盛大浩蕩的劫。

“今天怎麽這麽乖?”溫硯修捏了捏她的耳垂。

她第一次沒在他的後背留下什麽撓抓的痕跡,沒了那種又疼又癢的感覺,溫硯修某一瞬間居然還有些悵然若失。

楚寧累得眼睛半睜著,視線迷迷糊糊,聚焦似乎變得有些困難。

她發現男人的手掌輕輕圈在自己的頸間,不知道在比劃著什麽,她擡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背,指尖懶散地搭著:“你在看什麽?”

溫硯修:“這裏很適合戴點什麽。”

楚寧立馬捂住脖子,連聲否認,打消男人的念頭。

“不要,你不要送我項鏈,太貴重了。”

她壓根接觸不到能戴得上頂奢珠寶的場合,送她那種東西完全是小題大做。

不是項鏈。溫硯修在心裏否認,眉眼稍彎,笑意溢開了點:“項圈。”

“…………”

?!!

要不是現在她月\退是軟的,楚寧絕對直接把他踹下床。

“溫硯修!”楚寧尖叫,話到了嘴邊卻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你、你你…”

男人一聲輕笑在她的身前蕩開,很淡,融進了夜色裏,殘餘著一點漿果發酵後的醇香。

他曲起食指,指腹很輕地點了下楚寧鎖骨間。

“這裏可以再掛個鈴鐺。”

“……”

眼看楚寧就要爆炸,他連忙安撫地揉了下小紅豆,沒夠,又湊過去吻了吻,先發制人地問:“寧寧,有沒有人說你很像毛茸茸的小狗。”

“不是罵你。”溫硯修義正言辭,“小狗,很小的那種,puppy,之類的。”

沒有啊,當然沒有,楚寧心裏滿滿當當地裝著水,稍有不慎就要溢出來,她沒回答,悶聲罵他:“你有病。”

溫硯修不予理睬,擡手,勾了下她的鼻頭,她罵他,他還挺開心的。

那點晶瑩還沒幹,這會兒也蹭到了她身上,楚寧噤了下鼻子。

“不然怎麽一晚上不見,就分離焦慮了。”溫硯修又去吻她,“小狗才這樣。”

淡淡的,很溫柔,很繾綣,類似於某種安撫行為,就像是剛領養一只流浪小狗回家,要給它最多的疼愛、堅定的選擇、遮風擋雨的安全感。

“這麽乖,是想我了,對不對?”

溫硯修承認自己是心機了點,用這種方式,讓楚寧意識到他的存在,讓她明晰她離不開他,讓她想他。

楚寧不知道這些,還全心全意地抱著這匹大尾巴狼,闔著眼,在熟悉的氣味裏,她很放松,鼻間淡淡地溢出了一聲嗯。

“溫硯修,你會一輩子都陪著我嗎?”

“會。”他沒有任何遲疑,或是思索,幾乎是脫口而出。

楚寧這會兒警惕了起來:“都說男人的話不可信,你在騙我嘛。”

“可以不信。”溫硯修又尋到了柔軟,“但你不能這樣憑空就誣陷我,除非…”

“除非什麽?”楚寧追問。

“除非你拿一輩子的時間,來驗證我的許諾。”

“…………”

楚寧想說他真不愧在商場中身經百戰,說話水平很高,也很好聽。

在他面前,她還真是一點勝算都沒有,楚寧撅嘴:“討厭你!”

溫硯修了然:“嗯,我喜歡你。”

“再親親那好不好?”

被子已經拱起了弧度,溫硯修滾了下喉結:“這次輕一點,哄你睡覺。”

-

楚寧糾結了幾天,最後還是挑了一天用早餐時,拉溫硯修說有正事想和他商量。

溫硯修一聽,為她舀了最後勺湯,便正襟危坐,聽她說。

楚寧被他這副嚴肅的神情嚇到,輕咳一聲道:“也沒什麽…就是想問你有沒有時間和我回一趟滬申。”

她手指捏著瓷白的勺柄,小口地抿了一口芋頭。

“結婚不是小事…我們是不是該見一下雙方的家裏。”

楚寧心虛地咽口水,溫家是大家,整個港島都排得上號的頂級撈錢家族,比她這單槍匹馬的要講究的禮數肯定要多得多,按理說該溫硯修來提,然後帶她回去見溫父溫母。

說見面可能不太合適,更合適的說法是溫家來考量她。

他們不見得喜歡她。

“我爸爸媽媽…”

溫硯修沒讓她說完,直接擡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壓住,摩挲了下:“知道,有時間,陪你回去。”

“你真好。”楚寧撲到他懷裏,給了溫硯修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溫硯修淺笑著,擡手撫上她的蝴蝶骨,拍了拍。

這麽久來,她被他養得長了些肉,身上沒有那麽骨感,摸著也不覺得硌。

“我應該拜訪的,無論是出於禮數,還是為了你。”

也是為了他。溫硯修心臟顫了下,他應當去懺悔、謝罪。

溫硯修私人飛機再度降落滬申,心情竟比以往的每次都要沈重,面對千億級項目的談判都不及現在的心驚膽戰。

他不僅不能表現出絲毫,而且還要比平時更沈穩肅重。

故地重游,尤其是拜訪親生父母的陵園,楚寧現在是最脆弱的,他得做好她的支柱,讓她有個可以盡情依賴的港灣。

溫硯修將一切都安排好,專機、專車,各式的水果和花束,墓園也提前清了場,沒人來打擾。

楚寧剛一下車,就借口去衛生間。

溫硯修註意到她回來時眼圈有些泛紅,眼影也輕微地有些暈得模糊,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選擇牢牢地握住她的手。

遷就著楚寧的步子,一級一級臺階而上。

“從港島回來之後,我從舅媽那拿到了一點爸爸媽媽的遺物,才知道原來媽媽已經病得那麽深了。”

楚寧聲音裏沾了一點濕,此情此景,心裏的思念徹底發酵,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從來沒和我說過,媽媽還陪我逛街、逛畫展、逛公園,一逛就是一整個下午,我那時候怎麽那麽粗心啊,居然都沒發現她體力越來越差,身體早就大不如前了。”

她緊低著頭,強忍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不想哭,想讓爸爸媽媽看她最幸福和開心的模樣。

溫硯修:“阿姨會欣慰她的最後時光裏,是陪著你的。”

隨著楚寧聲音一並湧入溫硯修腦海的,是當年那個潮濕的雨夜,傾盆大雨重重地往地上砸。

十指緊扣,他用這種方式在給楚寧力量,盡管在生死之別的思念下,顯得太微不足道。

“你當時還太小,不用這樣苛責自己。”

溫硯修溫柔地註視她,也不知道他的話她聽進去了多少,反正見她點了頭,緊繃著的心也算是稍稍放松了下來。

他繼續拉著楚寧,慢慢地往山上走。

若是沒有最後那檔子事,以為楚天竹和樊蘭的財力和社會地位,不會在這樣的墓園壽終正寢,還是最靠角落、最不好的位置。

到墓前,還要走很長的一段路,溫硯修就聽楚寧繼續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記憶裏的事。

以這種方式,參與了他未曾出現的那些時光。

這種感覺很奇妙。

那是一個和諧友愛的三口之家,充滿著愛與溫情,不難猜到楚寧為什麽養成了這樣直率純粹的性子,太美好了,無憂無慮的。

“對了,你知道我當時在回滬申的飛機上在想什麽嗎?”

溫硯修頷首,示意她說下去,沒忍心出聲打斷她訴說時的寧靜氛圍。

楚寧很輕松地笑了一下:“在想怎麽叫爸爸媽媽去港島教訓你!”

溫硯修怔了,看著笑開了的人兒,眉眼彎彎的模樣,剛好到墓碑前,他用捧著花的那只手,抱了楚寧一下,很輕。

楚寧比他還懵,左右看了看才意識到已經到墓前了。

感覺溫硯修比她還輕車熟路的樣子…

溫硯修將水果和花束都擺好,從西裝衣襟取出自己隨身帶的手帕,微前探身子,去擦墓碑上的灰塵。

被楚寧拉住衣角,她看著他搖搖頭。

太臟了,好久沒人來過,落了太多的灰。

溫硯修沒說什麽,擡手握上她的手腕,依舊是很輕地拍了拍,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很尊重、虔誠。

他忙這些的時候,楚寧就一瞬不瞬地盯著冰冷墓碑上的那兩張小照片,恍惚覺得人這一輩子好神奇。

會見過很多人、愛著很多人、恨過很多人,日月更疊、生生不息,每個嶄新的日子都會刻進時光的齒輪裏面,成為腦海深處最珍貴的記憶。

可記憶並沒有那麽可靠,會淡卻、會遺忘、會丟掉、也會騙人。

她很久沒主動去想記憶中唯獨空白的那一晚了,或許是現在的生活足夠美好和充實,讓人不想再執意地拘泥於過去。

說不定是爸爸媽媽在天有靈,用這種方式在保護她,不想她再經歷一遍失去至親的切膚之痛了。

楚寧攬過溫硯修的手臂:“爸爸媽媽,我找到喜歡的人了,我們…”

她還是有點害羞,說不出那兩個字。

“想結婚了。”溫硯修替她補全。

一雙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兩座碑上,仿佛楚天竹和樊蘭就坐在那,他在認真地拜訪,褪去了他所擁有的矜貴頭銜、身份,只想向未來的岳父岳母許諾會給寧寧幸福,只想得到他們的認可和祝福。

“叔叔阿姨,我會對寧寧好,呵護她、保護她,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他鄭重許諾。

末了,溫硯修鄭重地鞠了個躬,主動改口:“爸、媽。”

“誒…你……”沒說有這一環節啊,楚寧立馬臊紅了臉蛋。

溫硯修正握著她的手,順勢輕輕捏了下:“爸媽都看著呢,乖。”

“誰讓你改口了呀,我們都還沒領證呢!”楚寧又惱又羞,輕輕咬著唇,拓下一排牙印。

“早晚的事。”

溫硯修一把拉住她,把人揉進懷裏。

他知道她忍了很久,指骨溫柔地揉著:“不用撐了,寧寧,想哭就哭吧,有我在。”

愛人的懷抱是最靈驗的催化劑,幾乎是一瞬間,淚水奪眶,鼻腔的酸楚被沖淡,窩在心口上的難受情緒有了宣洩的出口。

起初是小聲地抽泣,有越發洶湧之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溫硯修耐心地拍著她的背,替她順氣。

“溫硯修,其實我好想他們…”

“為什麽偏偏是我家、偏偏是我…”

楚寧不知道自己宣洩了多久的情緒,只知道從溫硯修懷裏擡起頭時,他胸口的襯衫濕得不成樣子了,妝和淚水糊成一團。

她鄭重其事地為毀了他一件襯衫而道歉。

溫硯修則拿指腹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淚痕,順勢掐了掐她柔軟的臉蛋:“這副樣子叫爸媽看到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小花貓。”

什麽貓啊狗啊的,他在她這開動物園嘛,楚寧怏怏地想。

“溫硯修。”

“嗯?”

“其實當時爸爸媽媽給我起名字,寫了整整一厚本呢。最後爸爸把那些祝我學業有成、事業有成、溫婉大氣、知書達理…的名字通通都撕了。”楚寧也是聽樊蘭說起這些往事。

她笑笑:“爸爸說那些都不重要,只希望我開開心心,安安寧寧,就好。”

所以取了單字一個“寧”,看似簡單,實則藏著很多的祝願。

那些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和優秀都不重要,楚天竹和樊蘭只希望,她能安寧、能幸福。

“我如願了。”

楚寧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自己是笑著的,卻這麽想哭,無聲無息間,一滴淚又滑落眼角:“有你在,我就很安寧。”

溫硯修的心臟抽了一下,他闔上眼,低頭,吻掉了她眼角的淚。

舌尖嘗到了零星的一點鹹。

可蕩到心裏,卻變得有點苦。

-----------------------

作者有話說:抱抱我們寧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