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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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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 ……

雪裏卿獨自在晨風裏站了片刻, 剛要轉身回家,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山下的方向傳來叫住了他。

“等等!”

對方加速跑到近前。

雪裏卿側眸掃了眼,淡道:“周賢已經進山了。”

王大洪往前湊近兩步, 卸下背上用粗布蓋著的背簍遞到他面前, 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訕訕解釋:“我不是要進山的,是來賠禮道歉的。”

雪裏卿面無表情,漠然重覆。

“周賢已經進山了。”

昨天村裏喜大普奔,今日天不亮各家各戶都有動靜, 王大洪當然知道周賢進山的消息,甚至方才他一直在山下看著,專門等人都走了才敢過來。

他實在怕了周賢再翻臉。

畢竟是二次上門道歉,舔著臉過來的,再被罵一通趕走,他在村裏可就真沒臉了。

雪裏卿早已看出他的想法,瞇眸反問:“你怕周賢不怕我?專門等人都走了, 只剩我一個哥兒時才出現, 是以為我會怕你, 慌亂之下答應你的請求,日後周賢知道是我同意的, 也拉不下臉再跟你計較?”

被戳破心思的王大洪尷尬。

見雪裏卿冷著一張漂亮臉蛋, 毫無懼色,他就知道這條路子行不通了,周賢把夫郎護得比眼 珠子還重要,又不能真得罪。

於是王大洪轉而賣慘。

“自那日後,村裏人都對我們家冷嘲熱諷,處處針對,李三壯辭了我娘子在棲霞坊的長工, 小兒子談好的親事黃了,孩子更嚇得不敢出門……我說錯話被捉弄也就罷了,可家人是無辜的,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們一條生路行不行?”

雪裏卿:“孩子嚇到了?”

王大洪愁道:“我家小孫子被一群孩子圍毆,嚇得不敢出門,吃不下飯夜夜驚夢,都快瘦脫相了!都是村裏那群人見風使舵,指使孩子做的,旬丫兒從前也是如此可憐的……”

雪裏卿:“旬丫兒可憐?”

王大洪忙點頭。

全村都知道雪裏卿疼那丫頭,憐愛孩童,否則也不能大筆大筆給育嬰堂送銀錢。扯出這扇大旗來,這小哥兒還能不心軟?

下一秒,他的如意算盤就崩了。

雪裏卿冷笑:“我怎麽記得,從前旬丫兒被欺負,就有你家孫子的一筆功勞?”

王大洪:“那都是李二狗……”

“這次也是?”

王大洪裝懵:“這次什麽?”

雪裏卿懶得浪費跟他時間,毫不留情面地揭穿了他看似老實無奈的皮囊與謊言:“這次你孫子被打,也是因跟其他孩子玩時出言詆毀周賢和旬丫兒,李家幾個孩子氣不過才出的手。其言字字汙濁,不似出自孩童之口,倒像是跟家裏人有樣學樣,他出不了門,難道不是你怕暴露什麽,將其關在家裏的?”

“還有你小兒子的親事,相看時對方原本沒看上他,是你們聲稱與我家是實在親戚,騙婚騙來的。畢竟周賢家的親戚都在祖墳裏埋著,忽然冒出來多嚇人,我不過是派人辟了謠言,何以成了計較?”

“至於你娘子的長工,是我命李管事卸掉的。”

說到這裏,雪裏卿嗓音更冷:“別說什麽牽連無辜,她賺的錢難道你一文不取?你罵周賢,我只收回一個長工的位置,已是手下留情,甚至還給她留了後路,告知日後依然能來做短工,可回家之後,還記得你們是如何一起辱罵於我們的?”

王大洪聞言,這才明白。

原來兒子的親事和工坊的長工,不是村裏人使壞,也不是周賢報覆,竟全是雪裏卿的手筆。

當真是不說話的心最黑啊!

不過他家孫子的話是在外說的,傳進雪裏卿耳朵裏也就罷了,可他和媳婦生怕再被有心人聽見告狀,小心翼翼,那些話都只敢半夜被窩裏小聲說,雪裏卿怎麽可能知道?

不對,這一定是在詐他。

王大洪咬死不認,苦著臉道:“我們早已知錯,萬不可能說那話,你們是占理,可也不能為了報覆,空口白牙冤枉我們啊。”

雪裏卿眼神冷漠。

他知道女子哥兒在家中勢弱,常常身不由己,因此總會留些情面,但雪裏卿也不是冤大頭,總得知道這好心給得值不值得。為了將這家人的嘴臉瞧個究竟,辭退那日,他特意請錦衣衛出身的何巳去聽聽墻角。

卻聽來滿耳汙言穢語。

對此雪裏卿不是不計較,只是寒災在即,兩縣事務繁忙,暫時沒空料理他們,不料這人竟先舞到他面前?

當真是久不出手,名聲好起來了,竟有人將他當成軟柿子來捏。

“來人。”

兩名護衛從石墻大門後走出,抱刀拱手道:“雪夫郎有何吩咐?”

王大洪見此又驚又慌。

不是連一向留下看家的姜雲都跟著進山了嗎,男人一個沒留,怎麽裏面還藏了穿甲帶刀的?!

雪裏卿命令:“此人未經允許擅闖私地,居心不良,打出去,如有再犯,押送縣衙重罰。”

“是!”

護衛上前,一腳將人踹翻。

背簍翻倒在地,用於賠禮的番薯傾倒而出,大多是挖斷帶坑的壞品相。在護衛的驅趕下,爛番薯跟著人一起骨碌碌往山下滾。

雪裏卿轉身,沒多給一個眼神。

等到傍晚,周賢忙碌一天從山中回來,泡個熱水澡解了乏,剛湊上前要跟一日不見的夫郎好生親近親近,便被雪裏卿瞪了一眼。

他一臉迷茫,低頭聞了聞自己。

“挺香的啊?”

雪裏卿嗔怪道:“以後不準在外給我四處宣揚心慈手軟的好名聲,叫人誤解了我的為人。”

周賢聽出了不對:“今日我不在時發生什麽事了?有人來找麻煩?道德綁架你了?”

雪裏卿便將清早的事講了。

周賢起身就要走。

雪裏卿拉住他:“去哪?”

周賢氣得眼裏冒火:“今天我要打得那狗東西祖宗親媽都認不出,這輩子別想在澤鹿縣混,叫他明白什麽才是我的報覆!”

一個男人專門等哥兒落單才出來見面,心裏能是打的什麽算盤?他不僅是想仗著自己五大三粗力量大,讓勢弱的哥兒因忌憚答應他的請求,更是仗著自己是男子,無言中威脅哥兒的名節!

這比拿刀威脅還要可惡千百倍。

先前因嫉妒眼紅,編排兩句,他不在意,但膽敢用這種齷齪想法算計到雪裏卿頭上,周賢半分不能忍。

雪裏卿安撫:“今日我叫護衛將他一路踢著滾下山的。”

周賢:“不夠!”

這種人就該閹掉!剪掉!

讓他這輩子都沒有自以為是的那二兩倚仗!

想到這裏,周賢去多寶閣架上找針線筐,拿出一把大剪刀,捏著把手哢嚓哢嚓試了兩下。

很好,是先前忘了磨的。

鈍剪刀才磨人,最好再來一劑破傷風附魔……

雪裏卿把剪刀抽走:“你還想殺人不成?程雨流一根筋,真殺了人他可不講情面。”

周賢沈著臉,不甘願:“難不成就這樣放過他?”

雪裏卿擡手撫上他臉頰,指尖安撫地蹭了蹭,隨後拉著周賢在矮榻上重新坐下,問:“你可知何為權勢?”

周賢又拿起剪刀,哢嚓哢嚓。

雪裏卿搖頭,按下他的剪刀,緩聲道:“咱家所在的這片山坡,隔著一條清河,對面就是村田,那片水稻常年晚熟,這兩天剛成,村裏有人一早過去收割,也有人夜宿在田裏看守。”

周賢眸光微動:“所以早上王大洪被踢下山的事,定然有人瞧見,他想瞞也瞞不住?”

雪裏卿頷首:“你懂了。”

周賢的確懂了。

王大洪的話裏,已經透露了他主動過來二次道歉的原因。一是不想再因得罪周賢,繼續承受損失,二是村裏正隱隱在排擠他。

雪裏卿曾說過。

權柄越小之處,人勢越強。

古代的人情社會更深,生活中許多要倚仗宗族鄰裏的熟人關系,被排擠的影響比想象中更大。

從周賢和旬丫兒從前的經歷不難看出,寶山村有不少欺弱畏強、見風使舵之輩。今日雪裏卿大庭廣眾之下將王大洪二次趕出,方式極端,誰看了都知道是又得罪了他們,之後無需雪裏卿和周賢表態,剛被敲打過的村民,自會為了利益遠離王大洪。

有些只是遠離。

有些還會想做點什麽,表表忠心。

說難聽點,這就是孤立,是利用人緣權勢布下的陽謀。

就像王大洪在村裏四處散播周賢忘本、利用男子在力量和時代地位上的天然強勢來算計雪裏卿一樣,雪裏卿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方越不想承擔什麽就越給他什麽。

既有力度,又不費吹灰之力。

仔細想了想,周賢妥協,丟開剪刀傾身抱住雪裏卿,把臉埋進夫郎的頸窩裏親昵地蹭了蹭:“天天在家,竟不知卿卿還安排了那麽多為我出氣,卿卿果然最疼我。”

知道周賢方才真氣壞了,雪裏卿順著他輕嗯。

周賢:“以後有了孩子呢?”

雪裏卿無奈:“你還要跟孩子爭這些不成?”

“我懂了。”周賢嘆息,“卿卿是有了孩子忘了夫君,唉,孩子果然都是父母的債啊,看來我的沒幾年好日子過嘍。”

雪裏卿:“……”

他擰住男人的耳朵:“我看你現在就不想有好日子過。”

周賢失笑告饒:“錯了。”

雪裏卿輕哼。

次日,隊伍照常進山,家中這季的秋收也終於忙完了。

先前分山崖前這片緩坡時,雪裏卿手中還餘下十四畝,打算若有長工贖身後在此定居,交易給他們立家。後來魏嶸入住新家送了兩畝暖房,餘下都還在他手中。

這十二畝田空著浪費,還得繳納賦稅,就先耕了起來,因此家中如今共耕種了六十四畝三分田。

夏一季,六畝四分種棉花,其餘全是水稻。除去要繳納的賦稅,這次秋收入庫了230斤皮棉、450斤棉籽和76石3鬥的稻谷。

倉房又充盈了一大筆。

登記完這些,雪裏卿喚來林二丫,安排長工繼續收菜地:“月底前,不論大小,能吃的都收了。”

林二丫應下,憂心忡忡詢問:“小雪夫郎,今冬當真如此駭人嗎?”

放棄秋播,連菜田都要提前收,如今這架勢,就像是老天爺不給一點活路了似的,讓人擔憂。

雪裏卿道:“有備無患。”

林二丫點點頭,感受著空氣裏的寒冷,嘆了口氣:“也不知高夫子和鐘鈺小姐如何了,入冬前趕不趕得回來。”

人就是這麽不禁念叨。

雪裏卿剛要說大約這兩天就到,院外便響起旬丫兒開心的呼喚,小姑娘跑進門手舞足蹈喊道:“阿哥阿哥,高夫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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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嚴正提醒:孤立他人是欺淩行為,道德錯誤,現實中絕對絕對絕對不可以做!有問題找警察姨姨!文中僅特殊時代背景和人設下的劇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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