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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 249 章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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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 249 章 阿姐

雪裏卿放下手中事, 跟旬丫兒一起出去迎接。

外頭,馬車從石墻大門緩緩駛到宅院門口停下,高知遠走下來, 看見雪裏卿, 疲倦的臉上露出笑容。

他快步過來:“雪少爺。”

雪裏卿:“此行一路可安全?”

高知遠頷首:“有驚無險,途中遇到過兩次土匪,對方得知我們從屬徐將軍的商會,便和和氣氣送我們走了, 返程時將軍也派了人護送。領隊將貨送去了縣城郊的倉庫,準備明日修整好再來向你匯報,我就先回來了。”

雪裏卿:“無礙便好。”

他們講話時,旬丫兒註意到駕車的那人牽著韁繩站在原地不動,想來是不知該去哪裏停靠,便過去道:“這位阿姐,我帶你去停車。”

雪裏卿聞聲望去一眼, 目光微頓。

相逢的喜悅太盛, 經此提醒, 高知遠這才想起來介紹:“她叫姜桃,比我小兩歲, 是徐將軍的母親宋老夫人見我身邊無人, 派來給我幫忙的。姜桃阿妹武藝很好,在北地與返程中都幫過我許多。”

姜桃松開韁繩,欠身施禮:“奴婢見過雪少爺。”

這位女子,雪裏卿自然熟識。

姜桃姑姑,第三世太後身邊的一把好刀,雪裏卿曾打過不少交道。其為人冷漠出手狠辣,曾經有段不為人知的坎坷過往, 忠於太後便是為了報恩,沒想到竟被宋老夫人派到高知遠身邊。

看來張夢書如今受徐明柒重用。

雪裏卿微笑:“我與知遠是近友,便隨他一道喚你姜桃阿姐,日後不必拘禮。”

姜桃垂首:“是。”

鐘霖在小院裏聽見動靜,匆匆跑出來。視線掃了一圈,沒見鐘鈺,少年抿唇,拱手施禮做齊了禮數才問:“高夫子,我阿姐去平寧府了嗎?”

雖然姐夫在這邊,但先去見爹娘和叔爺也合理。家人住得太分散,他這個弟弟大概得排在最後見。

然而,結果更不盡他意些。

高知遠從袖中拿出一沓信,從中找出一封遞給他道:“織雲閣開辦不太順利,小鈺今年留在了北地,這是她給你寫的家書。”

鐘霖微頓,道謝接過。他盯著手中的信瞧了瞧,重覆確認:“阿姐今年不回家,過年也不回家?”

高知遠:“北地路遙。”

鐘霖神情恍惚地點點頭,緩了緩接受這一事實後才去拆信。

高知遠又翻出兩封,轉身遞給雪裏卿和旬丫兒:“小鈺說今年無法回來拜訪,只能見字如晤,給大家都寫了信,鐘夫人、王老板、鐘老爺子和齊六小姐等人的我已請人送去了府城,這裏剩兩封給知縣大人與程二公子的,還有些物品,姜雲可有空幫忙送一趟?”

雪裏卿剛要回答,註意到姜桃神色驟然變化,想到對方過往及姓氏,他擡眸問:“可有何問題?”

姜桃眼睫閃了閃,微微搖頭:“奴婢只是想麻煩這位小小姐,指路何處停廂餵馬。”

這顯然是遮掩之詞。

雪裏卿並未追根究底,示意旬丫兒為她引路,轉身回答高知遠:“姜雲隨周賢一起進山,傍晚回來,不過你這信也無需跑一趟,自有人來拿。”

如今國喪未過,不能擺宴接風,只能低調地相互敘敘舊。

高知遠一路走過許多地方,帶回許多禮物,給大家挨個分發。給雪裏卿的是一件白羔裘衣,毛色純白細膩,是白羔中的上品。

雪裏卿道謝:“我很喜歡。”

高知遠卻十分遺憾:“其實我跟小鈺看上的是另一件赤狐毛裘,可惜至少要三品官,我們都無權置買,只能退而求其次……”

一旁的趙康琦聞言,支棱起來。

他跳下椅子,轉身噠噠噠跑進自己在住的西屋,不一會兒抱出一沓整毛皮出來,白狐,玄狐,紫貂,甚至還有難得一見的白鹿皮,全被一股腦塞進雪裏卿懷中。

畢竟趙永泓曾是老皇帝認定的繼任者,趙康琦又是趙永泓唯一子嗣,好東西從來不缺。

雪裏卿抱著滿懷的千金裘,無奈回應:【琦兒的心意老師領了,只是這些私用可是要掉腦袋的,我不能收。今冬極冷,這些交給素晴給你多做些裘衣大氅和毛皮墊子用。】

見會掉腦袋,趙康琦怕了,有些失落地點點頭。

素晴忙上前把那些毛皮拿走。

插曲過後,他們繼續閑聊北上的見聞經歷,沒過多久,開敞的宅院大門匆匆跑進來一個人。

程雨流進屋,先是看了一圈,神情逐漸遲疑,而後向各位行禮問:“小鈺不在?”

高知遠見此,便將對鐘霖的那番話又講了一遍,果然如雪裏卿所言,不用跑一趟便將信交了出去。

程雨流沈默接過兩封信。

……

傍晚周賢回家,就看見程雨流、鐘霖和趙康琦,WiF號似的排排坐在自家門口,皆一臉郁色。

周賢好笑:“這是怎麽了,一天不見天都塌了?”

鐘霖:“阿姐沒回來。”

鐘家兩姐弟關系極好,雖然近年鐘霖搬來寶山村,但鐘鈺常往這邊跑,他們從未分別那麽久。鐘霖不習慣,也擔憂阿姐一人在外形單影只。

相比他這個親弟弟,程雨流擔心的就更多了。除了鐘鈺的人身安危,是否順利,還要擔憂自己的正夫地位。

“她說初次見面就是一眼看中我的皮囊,才同我談婚論嫁。外面野狗那麽多,總有更好看的,我們只是新婚寥寥幾日相處,他們朝夕以對,萬一明年小鈺將人帶回來,同我和離怎麽辦?我們都沒圓房,有名無實……”

聽完他這番狗血上頭小故事,周賢嘖嘖,懷疑這家夥私下八成沒少偷偷看愛情話本,並合理懷疑作者就是程司竹那家夥。

他把視線落在最後的趙康琦身上,蹲下問:“小康琦呢,他們因為姐姐和媳婦,你又是因為什麽?”

趙康琦聽不見,但看懂了意思。

他翻轉手中捧著的簿子,紙頁上寫著一列字:【為何老師用我的毛皮會掉腦袋?】

周賢不知前情,擡頭看向站在側後方的素晴,用眼神詢問情況。

素晴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以防周賢不知,最後解釋道:“世子的狐皮貂皮白鹿皮皆是皇家規制,旁人用有違律法。”

周賢看向困惑的趙康琦,明白他所真正疑惑的不是有違律法,而是為何會有自己隨便用別人卻要掉腦袋的律法。

這涉及階級固權與封建本質。

旁邊是程雨流這個朝廷命官,家裏分布皇家侍衛,周賢也不傻,當然不能直接開口抨擊封建制度,但他也無法順從說出那種“人生來分三六九等”的封建洗腦包。

於是他領著封建小世子,去雪裏卿那兒尋找更合適的說法。

雪裏卿的答案出乎意料的直白。

他提筆,用淩厲的瘦金體,在趙康琦的簿子上寫下兩個字。

【不公】

趙康琦眨巴眨巴眼,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在旁邊寫出八個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趙康琦昂首向老師求證。

雪裏卿微笑表示認可,隨後將這頁連同後面好幾頁紙一起撕下,丟進取暖的火爐裏燒成灰燼。

皇位更替,時局特殊。

以趙康琦的身份處境,不能讓人發現寫了這種話,即使只是無心。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石墻大門出,姜桃忐忑地邁步,朝外面正在收拾木材的人群走去。她目光巡視人群,最終定在一道身影上。

姜雲似有所覺回頭。

目光穿過淩亂的人群,與門樓下的女子對視,他微微睜大眼睛,呆楞片刻忽然大跨步跑過去。直到確認這不是什麽錯目幻影,他才不可置信地顫顫喊出一聲:“阿姐……”

姜桃上前抱住弟弟哭罵。

“你這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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