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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 徹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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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 徹底放下

結案後, 程雨流安排了兩位衙差送於鶯鶯與亭兒回歸原籍,隔日啟程。雪裏卿做了打點,雇人運送杜柳的棺槨與之同行回蜻州。

清晨熹微, 城外送行。

雪裏卿, 周賢,旬丫兒,還有近幾日在育嬰堂內與於鶯鶯交好的堂主和念念都來了。

於鶯鶯自我調侃:“我也算是在澤鹿縣有點人脈了,此行頗有收獲。”

堂主上前抱抱她, 嗚嗚哽咽。

“菩薩保佑,一帆風順。”

於鶯鶯笑著迎上去安慰,隨後依次同大家告別。走到雪裏卿面前時,她示意懷裏的嬰兒,壓低嗓音輕道:“我會盡力爭取的。”

那個打算,除了雪裏卿,於鶯鶯誰也沒提。她一個嫁出去的庶女, 母家是靠不上的, 辦事困難, 成了自然與大家重逢,沒成也不惹人空掛心。

雪裏卿招手, 讓她附耳過來。

於鶯鶯不解, 但仍聽話探頭,側著耳朵認真聽。

隨著雪裏卿啟唇,她的眼睛越聽越亮。聽完於鶯鶯從雪裏卿手中接過一張紙,驚喜點頭:“我覺得可行!多謝雪夫郎。”

雪裏卿叮囑:“若要過來,最好趕在明年八月前。”

於鶯鶯認真頷首。

夏日晨風裏,雙方揮手作別。

目送棺槨與馬車漸行漸遠,周賢湊過來酸溜溜道:“神神秘秘, 背著我跟別人交換什麽小紙條呢?”

雪裏卿:“程司竹的藥方。”

“就那張一副二兩銀子死貴死貴的藥方?”周賢疑惑,“給她幹什麽,拿回去嚇唬人嗎?”

雪裏卿理所當然點頭。

親情有深亦有淺,一張藥方能令兄弟為了對方義無反顧犧牲自己,亦足以讓家人放棄。

於鶯鶯口中的夫家,家資同從前的雪家差不多,一年七八百兩拿得出,卻幾乎是家中全部收入,一個輕忽女孩哥兒的人家絕不會願意承擔。於鶯鶯到時按他的叮囑去做,會更有把握能得償所願,帶走孩子。

能幫的都幫了,結果如何,全看她自己。

……

車馬已遠,送行人亦該歸去。

雪裏卿準備叫旬丫兒上馬車,轉身對上一雙兔子眼,面對離去的馬車她竟哭得比誰都兇。

雪裏卿擡手幫她順順背。

旬丫兒轉頭望著他,眼裏包著淚,癟著嘴委屈喚道:“阿哥……”

雪裏卿:“先上車吧。”

旬丫兒乖巧點頭。

同念念與堂主告別後,兄妹三人走到馬車前。雪裏卿低聲同周賢說了兩句後,帶旬丫兒鉆進車廂,周賢隨後側坐上前板,問了聲可有坐穩,得到回應後便驅馬朝縣城西北方向前進。

車廂內,雪裏卿遞去手帕。

旬丫兒抽抽搭搭接過,擦拭臉頰遍布的淚水。

雪裏卿道:“帶你去見個人。”

旬丫兒擡眸,悶聲問:“阿哥帶我見何人?”

“你阿爹。”雪裏卿道,“時隔一年,也該帶你去瞧瞧他的近況。”

見證過杜夫郎之死後,旬丫兒一直郁郁寡歡,連程雨流那般粗心之人,偶然瞧見都問了句她是不是嚇著了,雪裏卿當然不會不知。

他也大致推測得出她的想法。

一來,旬丫兒在自責當初跟周賢一起去尋杜夫郎時,跟他兒子吵架,錯失時機導致對方未能及時醫治,覺得是自己的過失。二則是杜夫郎的經歷勾起了她關於阿爹吳河的記憶,心緒亂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雖只過去一年,旬丫兒卻已成長許多,這期間也更懂得了世間女子哥兒那些身不由己的苦衷。

這幾日,旬丫兒回憶與阿爹相處的最後一天,心中總在反思。

當初,在那間昏暗狹窄的小屋裏,她對上吊求死的阿爹那樣連番質問,是否太苛刻太過分?她是不是同杜夫郎的兒子一樣,也是逼迫阿爹的壞人、是拖累阿爹的幫兇?

旬丫兒心裏沒著落得不安。

此時聽雪裏卿說見阿爹,她先是楞怔,而後抿唇,垂著眸子輕問:“他還好嗎?”

雪裏卿:“你親自瞧瞧便是。”

見旬丫兒面露猶豫,他道:“若是擔心打擾到他的生活,咱們便只遠遠瞧一眼,誰也不知道。”

旬丫兒頷首。

吳河改嫁的地方在澤鹿縣西北,也是個山腳下的村莊,此地日子一看就比南邊平原窮苦許多,旁邊山坡上還有新開墾的梯田。

他們來得正巧,恰逢吳河的男人急急忙忙請郎中進家門。

旬丫兒擔憂:“阿爹病了?”

周賢坐在車廂外道:“今年夏汛期後生病的人本就多,說不定是家裏其他老人或孩子。待會兒等人出來,我去問問郎中,別多想。”

旬丫兒:“謝謝二哥哥。”

周賢失笑:“跟我說什麽謝。”

沒過多久,郎中走出門,面帶笑容同那家男人拱拱手後獨自離開。見時機正好,周賢跟上去攀談。

“老伯是此村的郎中?瞧著是有喜事啊。”

老郎中指了指沒走遠的門戶,笑呵呵道:“那家的後生,早先的夫郎去山上挖野菜,倒黴遇見山豬給拱死了,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後來家裏窮的揭不開鍋,一直沒娶,去年官府才給介紹個繼夫郎。本說吳夫郎懷不上孩子,大家都以為他要絕後了,沒想到今日喊我過去,竟把出喜脈來了。”

周賢:“那的確是喜事。”

“可不是嘛。”說著老郎中看他一眼,反應過來問,“你瞧著面生,不是附近的吧?”

周賢半真半假編道:“我是咱縣南邊的,來附近走親戚,途徑此地找不清路,想跟您問問。”

老郎中:“縣南?哪裏?”

“寶山村。”

“哎呦,你那地方厲害,聽說有個可俊可俊的縣城哥兒嫁過去了,你認識不?我看你這後生長得也挺好,我們村有不少好看賢惠的女子哥兒哩,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呀?”

周賢連忙擺手:“這可不興巧,我已經成親了。”

“成親了?”

“當然,我夫郎可俊了。”

“能多俊?”

周賢翹起尾巴嘚瑟:“跟你說的那個可俊可俊的縣城哥兒差不多吧。”

老郎中頓時噫了聲,撇撇嘴:“你這個後生,穿二尺棉布,還真讓你吹上了。人家那是俊到府城公子都排著隊求娶的,有那般模樣的姑娘哥兒誰家不是送上高枝當鳳凰,長得俊眼還瞎的哥兒一個縣能出兩個?”

周賢嘶一口氣。

這小老頭,怎麽還一句罵倆呢?

他得好好理論理論!

……

馬車裏,雪裏卿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撩開窗簾,竟見遠處周賢還在那叉著腰跟老郎中叭叭說,狀態之投入,簡直忘乎所以。

雪裏卿冷哼:“還讓他聊上了。”

旬丫兒:“要不我去喊?”

雪裏卿道不必,親自鉆出車廂,拿起擱在旁邊的策鞭一揮,馬車輪滾滾向前。

周賢還在跟老郎中你來我往。

擺事實,講證據,老郎中通通以吹牛論處,順便還用鄰居外甥以前仗著自己樣貌不錯相看時極其挑剔、如今三十還光棍一個,娶不上媳婦夫郎天天光會在外頭吹牛為例,勸誡周賢夢裏騙騙自己就得了,日子還是得踏實點過。

周賢簡直氣笑,擼起袖子剛要繼續爭辯,忽然見面前的老郎中停嘴,指向他背後誇讚。

“哎呦餵,這個確實俊!”

“那也沒我家夫郎俊。”周賢下意識回嘴,順勢回頭,就見自家馬車緩緩停到面前,站在車廂外的雪裏卿冷著臉幽幽望來。

周賢立即告狀。

“卿卿,我說我夫郎可俊了,他非說我是娶不上夫郎瞎吹牛,你快來幫我打他臉!”

雪裏卿冷漠:“再不回來,掃地出門,我讓你變成真吹牛。”

周賢訕訕。

雖然被夫郎兇了,但周賢這架贏得徹底,他在老郎中驚訝的目光中,昂首挺胸上了馬車。

稍後,周賢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了旬丫兒。

旬丫兒頓滯片刻,呼出一口氣,輕聲呢喃:“阿爹有了新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她有了阿哥和哥哥,阿爹如今也有了安穩生活和新的家人孩子陪伴,日後更不會再因生不出兒子而苦惱。

無論當初她的話是否太重,他們互相失去,但一切都在向好。

她是該徹底放下了。

旬丫兒輕扯了下雪裏卿的袖擺:“阿哥,我們回家吧。”

雪裏卿輕嗯,順勢沒好氣拍掉周賢小心翼翼摸索過來的手,側眸道:“周車夫,還不去趕你的車?”

周賢失笑:“得嘞。”

去這村子的路又遠又難走,馬車顛簸到縣城,已經天黑,他們索性又在城中留宿一晚。

直到在客棧床上躺下,周賢還在忙著低聲哄夫郎。

“那老頭不講武德,開始說得好好的,扭頭就要給我介紹對象,我說我成親了,夫郎可俊可俊了,他非說你眼瞎才看上我,我頓時就不服了。他說我就算了,卿卿的眼光不容質疑呀!”

雪裏卿輕哼。

“別哼別哼,我錯了,不該晾著你們那麽久。”

周賢給氣呼呼的夫郎順背。

順著順著,手就開始不老實了。他低頭啄吻了下雪裏卿的嘴角,笑瞇瞇哄道:“小雪少爺,今晚車夫伺候您,給您賠罪,好不好?”

雪裏卿抵住壓下來的男人,低聲強調:“這是客棧。”

周賢:“那你小聲點兒。”

雪裏卿羞惱,用力掐了把他腰。

周賢深受鼓勵,今夜格外努力,一早醒來還要問小雪少爺對車夫昨晚的賠罪滿不滿意。

雪裏卿蒙住腦袋,不想理他。

周賢好笑得把他從被窩裏挖出來,道:“太陽曬屁股了寶貝,該起床了,不是說今天還要去當媒人呢嗎?”

雪裏卿緩緩坐起身。

先前太忙,耽擱那麽久,還一直沒來得及跟念念提相看的事呢,今日在縣城得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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