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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 218 章 求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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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 218 章 求說親

今日育嬰堂留了那麽多雞鴨蛋, 煮好的更是擱在廚房還沒分,堂主擔心沒自己在震懾,那群孩子會翻天, 於是陪奶娘餵過孩子後她便離去, 只將抱小哥兒過來的念念姑娘繼續留下幫忙。

醫館五個人,一起守通宵,怕是要像過年熬歲似的睡倒一片。

且即使小哥兒熬過今晚,之後還需要好一段時間恢覆, 這不單是熬一個晚上的事,而是場持久戰。

安排分工休息,更合理些。

考慮到馬之榮坐診一整天,已精力不濟,且念念一個十三四歲未出閣的姑娘和餵奶的奶娘,皆不便與陌生男子夜半共處,便由馬之榮和姜雲守下半夜, 雪裏卿和念念守上半夜, 同時帶著奶娘一起行動。

奶娘不必守夜, 但不足百日的小嬰兒幾乎隔一個多時辰便要餵一次,她需得時常起來。

這同整宿待命也差不離了。

雪裏卿道:“辛苦。”

奶娘笑著擺手:“我家三個孩子都是如此帶大的, 早習慣了, 等夫郎您有了孩子便知這其中難纏之處。”

雪裏卿聞言,頷首記下。

分工合理,大家全無異議,立即照此執行。確認吃飽睡著的小哥兒情況穩定,馬之榮再三叮囑有事立即喊他,便跟姜雲一起去隔壁空房抓緊休歇,好有精神接下半夜的班。

恰好此刻, 夕陽餘暉染盡,外頭的天也徹底黑了。

雪裏卿用火折子點亮兩盞油燈,將燈芯往上挑了挑,瞬間將不大的房間照得通明。

這一夜,註定漫長。

以防病情察覺不及時,雪裏卿坐到病榻前,時不時便要給小哥兒試溫把脈以確認情況,念念則在旁用溫水給他擦拭降溫。

榻上的嬰兒蔫嗒嗒的,始終低燒不退,不見任何好轉也沒有惡化,偶爾還會睡著睡著忽然皺臉,緊接著張大沒牙的嘴巴嚶嚶哭泣。

雪裏卿沒照顧孩子的經驗,哄起來難免顯得笨拙。

奶娘看不過眼,接手抱過去哄,順便壓低聲音解釋道:“這是身子實在燒得受不了了,睡不安穩才鬧的。這小哥兒比我們家那三個啊,真是乖得讓人心憐。”

說著,她低頭嘬嘬逗了下嬰兒。

嬰兒委屈憋嘴。

雪裏卿見此道:“這種時候,能哭出聲是好事,若嗓子亮得讓大家一整夜睡不著覺,也就不愁了。”

很可惜,並沒有。

小哥兒只嚶嚶小片刻,便又在奶娘搖晃的懷抱中再次安靜下來。

雪裏卿上前查看。

他應當是再次睡過去了。

畢竟還是個不足百日的小嬰兒,正是整日吃睡的時候。

之後奶娘跟著守了一個多時辰,餵過第二次奶後,打著哈欠去旁邊的空床休息,整個醫館便只剩雪裏卿和念念兩人醒著。

夜色靜悄悄,閑著無事,雪裏卿在心中推測周賢和程雨流那邊的情況。拐賣犯抓住斬首流放最好辦,反而是被拐的女子和那位杜夫郎不好處理,他需謹慎思索後續安排。

這時,坐在對面的念念忽然身體前傾,壓低嗓音輕喚。

“雪少爺。”

雪裏卿擡眸:“嗯?”

念念緊張地斂眸,攪了攪手中的被角,最終還是鼓足勇氣道:“請問您所住的附近村子可有在說親的人家,能否幫我介紹?”

雪裏卿聞言,不禁先低頭看了眼自己,心有不解。

是他嫁給周賢這一年,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變化麽?怎麽近來總有人找他說親?

見雪裏卿沒回應,念念慌亂,趕忙為自己的莽撞而道歉。

雪裏卿擺手:“我並未怪你。”

他能理解這姑娘為何找上自己。

育嬰堂的孩子只養到十五歲,男子直接離開獨自生活,女子哥兒恰好適齡婚嫁,則交由官媒給嫁出去。

這種無依無靠的孤兒背景,其境遇比跟二十歲未婚配的女子哥兒還壞。因年歲更小,官媒會私下收受賄賂,專門說給那些想要的光棍鰥夫,大多不是什麽好歸宿。

嫁娶好壞關乎一輩子,小姑娘大概是見他幫了小哥兒,是個好人,於是求助,想為自己另尋一條出路。

倒是個機靈丫頭。

對此,雪裏卿一向不吝嗇出手。

他溫聲回應道:“那一帶村民的情況我不甚了解,待我夫君回來,再幫你仔細問問。”

念念雙眸一亮,鞠躬道謝。

雪裏卿問她心儀怎樣的男子,可以預先照著條件篩選。

念念拿起柔軟的濕棉帕給嬰兒擦頸窩,輕道:“我這種人哪敢挑別人?只要不嫌棄我,不打罵我便好。”

雪裏卿蹙眉:“有人打你?”

念念搖頭否認。

她抿唇猶豫了下,出聲解釋了自己為何這般要求,那也是她今日初次見面便莽撞不知羞地求雪裏卿給自己介紹親事的原因。

念念五六歲時被雙親拋棄,留在育嬰堂後事事聽話,不爭不搶,更時常幫堂主幹活或照顧孩童,是堂裏難得一見乖巧懂事的孩子。

從前她沒主見,只想著在育嬰堂這般長大,跟著官媒人去往給自己配婚的人家,如此度過一生。

直到前段時間,念念偶然聽見一位從育嬰堂嫁出去的阿哥的近況,想法忽然發生轉變。

那位阿哥死了。

三年前,他被配給一戶人家。

官媒說那男人是老來獨子,外縣人士,家底豐厚,只是先前的娘子沒那個福氣,留下一兒一女便病去,是對方想尋個年輕哥兒,盡快成婚照料兒女,恰好官媒人想起育嬰堂有哥兒是出閣的年紀,這好事才能輪得到他頭上……

句句全是誇讚與高攀不起。

相看時,堂主見對方開朗健談,除年紀稍大和二婚外都很好,便同意將哥兒嫁去外縣。

誰知那男人表面光鮮,實際性情暴躁易怒,經常打罵妻兒,上任娘子便是被追打出門,失足落水而亡。

那位阿哥後果更慘,據說是慌亂中鉆進深山迷失,屍骨無存。

念念聽後十分害怕。

堂主很好,但看人也會走眼,她掌管育嬰堂上下糊口已是困難,更沒精力再去管已離開的人。

她們是孤兒,身世飄零無依無靠,背後沒倚仗,被欺負死也無人管,日後好壞全要倚仗所嫁之人,可媒人又怎會給無人撐腰的孤兒說什麽好人家?到時舌燦蓮花,分辨不出真假。

她的命運,或許也會那般……

病房內,念念輕道:“這些天我想了許多。這世上之人定是好壞參半,沒有壞人那位阿哥不會死,沒有善人育嬰堂的大家也活不成,但阿哥之死同媒人的故意欺瞞有很大關系。如今我已有十四,明年便要嫁出去,在官媒人手底下賭參半的命數,我不敢,我更想相信幫過我們的好人。”

說著,她擡頭望向雪裏卿。

這好人是誰不言而喻。

在她講述中,媒人隱瞞是幫兇,那男人相看時也偽裝得很好,叫堂主看走了眼,八成當初念念也以為那位阿哥嫁了個好人家。這之間的真真假假,其實已以令她不信別人口中甚至自己眼見的好壞。

反而是小姑娘字裏行間對飄零身世的苦澀和對未來命運的惶恐悲觀,令人在意。

相比介紹個好親事,雪裏卿認為念念需要的是另一個承諾。

他溫聲道:“日後如有難處,盡可去寶山村尋我,我很忙,但只你一個小丫頭還是管得過來的,莫怕打擾我。至於親事,我幫你擇個性子溫厚敦實的人家先看看,可好?”

念念感動點頭,含淚重覆:“不打人就好,我不挑的。”

她是真被那阿哥的事嚇怕了。

大家大都是苦過來的,育嬰堂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她不怕苦和累,也從不怨被拋棄,打記事起的心願唯有好賴活下去呀。

她實在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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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搬家渾身酸痛,終於結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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