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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9 章 我的孩子,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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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 219 章 我的孩子,救救他。

話題結束, 房間覆歸安靜。

怕吵到床上的孩子和奶娘休息,雪裏卿和念念的動作都盡量放輕,只在必要時偶爾壓聲交流兩句。

燈撚挑了幾次, 安穩至午夜。

臨到跟馬之榮和姜雲換班時, 小哥兒還是出了問題。

他的體溫突然攀升,不待察覺異常的雪裏卿轉身去喚馬之榮,嬰兒緊接著渾身抽動,口吐白沫。

這是生了驚風。

對面的念念嚇懵, 下意識彎腰去按住哥兒。

“別動。”

雪裏卿喝止住她的動作,同時出手將嬰兒扶起側臥,一邊松解裹住他的衣物,一邊冷靜吩咐:“去拿帕子給他擦幹凈口鼻,莫嗆了呼吸。”

念念恍然回神,忙轉身洗棉帕。

這片刻的動靜,也吵醒了屋裏的奶娘。看見小哥兒的模樣, 她嚇得哎呦一聲, 不用雪裏卿開口, 趕忙穿鞋下床去隔壁拍門。

馬之榮和姜雲很快趕到。

經過診查,馬之榮迅速寫下一張藥方, 交給雪裏卿前去抓藥, 自己則拿出針灸包,點針穩穩紮在嬰兒右手的中沖穴,暗色血液瞬間湧出指尖。隨著暗紅逐漸變淺,小哥兒的抽搐得以緩解。

雪裏卿不再多看,拿起一盞油燈去鋪子裏抓藥。

夜色裏的醫館,寂然無聲,聽不見後院病室的兵荒馬亂, 隨著雪裏卿推門而入,燈火隨之一點點推入房間。他將燈盞放到櫃面,一左一右展開藥方和油紙,並拿出用來稱藥的戥子,轉身迅速配藥。

……

煮藥、餵藥、針灸擦拭。

經過小半個時辰的忙碌,小哥兒的情況終於穩住,體溫覆歸之前一直維持的低熱。

大家徹底松了口氣。

馬之榮坐在床榻邊,對雪裏卿、念念和奶娘揮揮手:“高熱引的驚風,一刻鐘內穩住便不是大事,你們安心去休息吧,接下來交給我們。”

望了眼再次睡過去的嬰兒,雪裏卿輕輕點頭,帶著另兩人轉身去了隔壁空房。

後院的兩間病室格局相同,均是靠東墻左右各放置兩張榻床,中間擺上一道屏風用以遮私,只是平日用不到,屏風被推到後墻疊放。

見此,雪裏卿喚二人過來,先一起將屏風展開,隔出兩片空間。

由於奶娘後半夜還需去給小哥兒餵食,便跟念念一起選了外側靠門的那張床榻湊合一下,雪裏卿睡去屏風後面。

熬了半宿,雪裏卿頗為疲憊,合衣躺下後不消幾息便沈沈睡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

再次睜開眼時,對面窗格裏的陽光有些刺目,雪裏卿瞇起眼,微微偏頭把臉埋到枕頭裏,餘光瞥見床前坐著一道人影。

他視線上移,看清是周賢。

大概也一宿沒怎麽休息,男人單手撐著腦袋,閉眸小憩,陽光從窗外側打進來,照亮其眼底兩片青黑。

雪裏卿這般靜靜望了會兒。

熬夜後的這一覺,讓他覺得心口疲虛,不大舒服。雪裏卿其實很想就此睡個回籠覺,但今日要緊事實在太多,不容犯這個懶。

他只稍微醒醒神,便坐起身。

這一動作也將周賢驚醒。

見是雪裏卿醒了,周賢坐直身子,擡手幫哥兒理了理睡亂的發絲,嗓音低啞而溫柔:“餓不餓?我買了飯菜溫在廚房鍋裏,洗漱用物也備了新的,給你打水進來還是去院裏?”

雪裏卿反問:“一夜沒睡?”

周賢打了個哈欠:“上半夜睡了會兒,後半夜跟魏叔和一位捕頭翻進後河村那對兄弟家裏探查,後面一直忙來忙去沒顧得上。”

他們一個只睡上半夜,一個只睡下半夜,也是隔空輪上班了。

雪裏卿下床:“在這睡會兒。”

“不了。”

周賢知道雪裏卿不把事情辦妥不會安心,倒不如一起將這堆事處理完,再回家好好休息。他跟著站起身,親親夫郎的臉頰道:“那小哥兒淩晨退燒,老馬說已無大礙。你先洗漱吃飯,稍後我再跟你講講後河村的事情。”

雪裏卿輕嗯。

奶娘跟念念早已起床去忙,雪裏卿在房內迅速整理洗漱妥當,在周賢去拿飯菜時,他還是去隔壁瞧了眼自己的第二位小病患。

小哥兒臉色不再燒紅或慘敗,裹在繈褓裏睡得安穩。

看起來的確是熬過去了。

不過昨日嬰兒突發的驚風的確把念念嚇壞了。此時馬之榮在前頭的醫館坐診,姜雲去幫忙,她跟奶娘留在病榻前照看嬰兒,念念眼睛時時緊盯著,奶娘幾次提醒她放松些都沒用。

奶娘道:“小姑娘經事太少,還沒法習慣。”

雪裏卿微微搖頭。

這話在旁的少年身上有理,放在育嬰堂的孩子身上卻不對。

從昨日堂主的話可見,育嬰堂的孩子對生死掙紮見得最多。念念在堂裏生活八九年,這種事不可能經歷得少,相反地,正因為她見識太多,才會如此緊張,生怕小哥兒會跟育嬰堂其他孩子一樣輕易病死。

這是個善良的姑娘。

雪裏卿喚了聲念念,確認她已用過飯後道:“這邊交給奶娘足矣,我再給你安排個新活。”

念念頷首:“您講。”

雪裏卿:“昨日我答應堂主,今日給育嬰堂捐送兩只奶羊、五石糧、十匹布料及針線,至今仍沒空去安排,你幫我跑腿去清淮布莊找何掌櫃,讓他將此事辦了。”

念念聞言,瞬間來了精神。

“奶羊和糧食?!”

雪裏卿微笑頷首。

“我這就去!”念念再顧不上那些驚憂,拿到雪裏卿的親筆信後,興沖沖出醫館跑腿去了。

小哥兒和育嬰堂這邊暫且結束,雪裏卿轉身回房,坐在病室窗底的小方桌前,邊吃飯邊聽周賢講這半天一夜的經歷。

*

昨日傍晚,跟雪裏卿分開後,周賢直奔縣衙找程雨流,一五一十將今日有關杜夫郎和後河村之事講明。程雨流毫不含糊,直接叫來縣衙捕頭和一隊衙差親自前往調查。

路上,他們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考慮到有關拐賣女子孩童之事皆出自杜夫郎的一面之詞,周賢也只聽聞後河村有對兄弟買了個共妻,無法確認其買賣是否合法,捕頭主張先探清情況再行動。畢竟是官府夜半闖入百姓家中抓捕,倘若抓出個烏龍,對任何人來說都很難收場。

還需謹慎行事。

對此,周賢表示理解。

官府辦案本就講究證據,不能意氣用事。且按他們的行進速度而言,抵達後河村定然入夜,雪裏卿特意囑咐救人前要把杜夫郎帶回縣城,他一個大男人不僅入夜去找別人家的夫郎,還要當場給人帶走,實在不像話,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這並不是個妥當選擇。

今夜入村探查,雖不能分秒必爭解救女子,但到時也能確認其安全,若情況緊急也能直接救走。

只求不在這空檔間出事就好。

定下計劃後,周賢帶大家先回了寶山村安頓。期間剛巧遇上魏嶸,對方得知是拐賣,立即義憤填膺提出幫忙,捕頭得知他是駐守邊關多年的十夫長,對探查敵營之事頗具經驗,立即答應一起行動。

近午夜時分,鄉村寂靜無聲。

在周賢的帶路下,三人靜悄悄溜進後河村,翻墻進了那對兄弟家,順利地在東廂拆房見到了那名女子。

女子被堵住嘴巴,用麻繩綁在梁柱上,正用一塊碎石偷偷磨繩子。見到房門打開,闖進三個魁梧漢子,她驚得瞪大眼睛,猛地低頭往柴堆裏縮。

三人裏,一個冷面捕頭,一個斷臂長髯,只有周賢俊俏面善些,自然由他上前交涉。

他吹燃一只火折子,護著微光足以照亮雙方面容,隨後蹲到女子一米之外的位置,用氣音低聲道:“我們官府的人,正在查辦一起拐賣案,你可是受害者?”

說著,捕頭配合地露出皂黑官服胸前的圓形補字,展示身份。

女子見此,連忙點頭。

折射光亮的烏瞳裏閃著淚光。

確認對方情緒穩定,周賢在嘴唇中央豎起食指,提醒不要出聲,幫對方解開手腳上的麻繩。

獲得自由後,女子立即拿掉堵住嘴巴的破布,捂住嘴巴壓抑哭泣。

魏嶸悄然到屋外防風。

稍緩了緩驚恐多日的情緒,女子並未如常人那般立即要求離開,而是轉身找到自己藏起用來磨繩索的碎石,在地上努力寫字。

【我的孩子,救救他。】

周賢再次聯想到雪裏卿的懷疑,但事情未定,他不敢講得太死,只能保守地同她講:“我知道,一個痣在眼尾的小哥兒,這些消息報官的知情人均已告知於我,如今還有其他衙差正在追查那兩個拐子和你孩子的下落。”

女子聞言,忙點了點自己左眼尾。

周賢:“哥兒痣長在這裏?”

女子點頭。

周賢頷首表示了解,接著詢問關於兩個拐賣犯的信息。

聊了幾句,女子膽子也大了些,嘗試開口回答。概因這段時間被綁太久不習慣說話,又害怕聲音大了驚擾那兩兄弟,前兩次都沒順利說出話來,第三次才成功交流。

她操著南方口音哭訴。

“我叫於鶯鶯,家在蜻州城外,是在帶孩子回娘家的途中被兩個男人擄走的。”

蜻州。

周賢轉頭和捕頭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陌生,還是門口的魏嶸聽見後,探頭進來給他們解了惑:“跟我家鄉同屬一省,鄔州臨靠江南,蜻州位處省西內陸。”

女子點頭附和。

周賢心底預估,距澤鹿縣應當不下千裏,於古代而言十分遙遠了。

從女子口中真切確認被拐事實和另一案發地,便換由負責辦案的捕頭來問話,了解女子被拐及北上一路的見聞所知及嫌犯體貌習慣等,在最後還得知了一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兩個拐子之一的小弟因不滿販賣價格,昨夜剛聯系過兩兄弟,要求再補五兩銀子。兩兄弟本就是因太窮才湊錢買共妻,對此亦頗為不滿。

至今,雙方尚未談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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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卡文卡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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