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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兔子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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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兔子耳朵

由於雪裏卿醒得晚, 還沒正經吃過午飯,小坐了會兒,周賢便帶他先行回家, 提早做晚飯。

路上經過綠化花叢, 發現樹底竟冒出好多小蘑菇,鮮嫩嫩的很不錯,而且都是吃過認識的。周賢趁雨小些的時候去摘了半籃,準備跟羊肉一起燉湯, 在這降溫的雨季裏暖暖。

羊湯配烤餅,一頓晚飯。

今日雪裏卿吃完,一反常態坐在原處沒去歇著,漂亮的淺眸靜幽幽盯著周賢瞧。

周賢被盯得心裏發虛。他放下手裏吃一半的餅,試探問:“我犯了什麽錯誤,還請一家之主明示。”

雪裏卿緩緩眨了下眼睛,攤開左手伸到他面前。

“禮物。”

周賢楞了下, 驀然失笑。

昨日哄人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雪裏卿默默記掛到現在。

想到他忙忙碌碌一整天, 又是自己不舒服,又是給別人看病, 腦子裏竟一直在期待自己的七夕禮物, 周賢便被可愛得心軟。他把自己的臉放到哥兒白皙柔軟的掌心,擡眸笑道:“這個禮物滿意嗎?”

雪裏卿瞇眸,捏捏他的下巴。

“你確定是這個?”

周賢品出幾分危險意味。

他不再逗弄人,起身穿過廳堂去了西屋,不一會兒捧著只木盒回來,笑瞇瞇遞給雪裏卿:“當然還有別的。打開看看,為夫耗費十日匠心打造, 包卿卿滿意。”

聽見後半句,雪裏卿接住盒子,語氣充滿質疑:“又是你做的。”

周賢輕哄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忘記之前的不愉快,這次的東西我有實物參考,品質你放心!”

雪裏卿不大放心地開盒。

看清裏面的東西,他遲疑,拎起最上面的兔耳朵發箍擡眸問:“所以你參考的就是兔子、貓和狐貍耳朵?最後那個是什麽?”

“豬。”

周賢指了指最底下那個毛茸茸的豬耳朵,自豪介紹:“我廢了好大功夫才染出這麽嫩的粉色,怎麽樣,漂亮不漂亮?”

雪裏卿舉著發箍不解:“你做這個幹什麽,給狗戴?”

讓狗裝兔子?還是裝狐貍?

“是給你戴吶寶貝。”

邊說著,周賢拿起掛在雪裏卿指尖的發箍,帶到他腦袋上擺正。

哥兒膚若凝脂,發如烏綢,戴著毛茸茸的兔耳朵擡眸望來,仿佛玉兔化形降臨人間,漂亮得不得了。

周賢滿意彎眸:“多好看。”

也不是不經人事的小哥兒,何況遇上周賢這麽個花花腸子都用在自己身上的夫君,雪裏卿此時終於意識到這色胚男人的意圖,木臉質問:“這是給我禮物,還是給你自己?”

周賢笑:“禮尚往來嘛。”

雪裏卿聞言點點頭,反手把那只豬耳朵給他戴上。

奈何周賢臉皮太厚,毫無羞恥心可言,不僅認為帶上粉豬耳朵的自己帥氣逼人,還把剩下的挨個戴遍,讓雪裏卿挑個今晚喜歡的樣式。

雪裏卿起身,不理他的渾話。

周賢哎呀一聲長嘆,最後給自己挑了那只紅狐耳。

兔子配狐貍。

尊重一下動物界大勢CP。

選好角色,周賢拿起餅繼續吃飯,喝著羊湯忽然靈光一閃,扭頭問:“明天吃鹵 豬耳朵吧?”

雪裏卿無語地嘖了聲。

周賢失笑。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跟雪裏卿之前一樣,連著兩日,囡寶白天退燒夜裏覆發,消停後又繼續養了三四天才差不多痊愈。

這算是雪裏卿的第一位病人。

看著女孩從病殃殃逐漸好起來,他心底確升起一些成就感,這為雪裏卿學醫更註入幾分信心與勁頭,他學習研究也得越發勤了,惹得周賢有些時候想跟醫書吃醋。

但顯然,大多數情況下,周賢的地位是比不上醫書的,他只能坐在旁邊眼巴巴當陪讀。

伴著屋外雨聲,難得閑靜。

日子讓人安心得不行。

或許是雨水落得太急,時長反而短了,以往半月的夏汛期今年僅持續了八天,陰沈的烏雲便被太陽徹底照破。

放晴後,氣溫驟升,水位下降。

往縣城那段淹了許久的路,不出半日便露出地面,被困在山崖的何武終於得以返回縣城。啟程前,雪裏卿吩咐他給程雨流帶話,讓對方三日後派人來拉那一萬石糧食入義倉。

這三日的空檔,則是為曬糧。

畢竟是冒雨從江南拉來的,又經歷好幾日的雨季,難免返潮。之前分揀出來的那部分淋濕的糧食經過烘幹,依然有少數發芽,剩餘的必須得及時曬幹,才能更長久地儲存。

因數量太多,曬場不夠大,得分三批曬才能完成。

除此之外,雨季結束後,家裏的活兒就熟悉的那幾樣:

曬衣被,大掃除,晾自家存糧,清理田裏的積水,除草扶苗,今夏還要加上收菜園的各類蔬菜、清算雨季這幾天棚舍產的禽蛋以及放養悶壞了的雞鴨鵝三樣。

哦,還有三只狗子放風撒歡。

一黑兩黃三道影子,如一陣風在山崖各處奔騰,差點嚇壞出來溜達到菜地找蟲吃的母雞。

雞撲棱棱飛過眼前,周賢被猛地嚇了一跳。回過神,察覺這雞飛狗跳的場景,他笑罵著讓人將這幾只搗蛋鬼趕出菜地,轉身繼續摘番茄。

等摘完這批,就要拔藤撤架了。

院裏其他菜跟它差不多。晚春種的蔬菜,自上個月起陸續收獲,一場雨把剩餘的部分徹底催熟,差不多到徹底罷園的時候,現在便該收拾出空地,種上秋冬要吃的蔬菜了。

之前朝廷推廣的番椒番茄,有長工的經驗指導,寶山村各家第一年的收獲都還不錯。

至於種在村子公共地帶的南瓜,因為要各戶平分,村民都自覺維護,如今藤上順利結出不少青瓜,部分已經逐漸轉黃走向成熟。只可惜今年要等南瓜種子,趕不上再種一季,否則也是儲冬的好食物。

不過因為這些是新蔬菜,只能調劑口味,不是救命的糧食,大家普遍抱著謹慎的態度,吃不慣也不太會做,加上番茄番椒有毒的傳言沒完全消除,市面收購量很少。

去年周賢買盆栽留下許多種子,這季番茄番椒收獲許多,自家一下子吃不完,常溫放不了幾天就會爛,賣又賣不出多少,多餘的只能曬成幹辣椒和番茄幹儲存起來。

除此之外,他還準備熬些番茄醬。

上月番茄剛出時,周賢便嘗試著熬過一小罐,雪裏卿很喜歡。這次他準備多熬些,順便送去一部分給鐘有儀,配面包點心,說不定會受歡迎,為番茄打開市場。

反正雨季初晴,大家都要忙活自家田裏的活兒,他那群手撕兔合夥人都沒空,周賢準備留在家做事。

雪裏卿則與之相反。

今年夏汛期想必不少人生病,醫館應當很忙,雪裏卿打算安排好一萬石糧食之事,明日便去元康醫館跟隨馬之榮坐診,家裏交給周賢一應打理。

卻不知哪裏洩了他能給人看診的消息,次日一早,竟有人來山崖門口,堵住雪裏卿的馬車求醫。

雪裏卿望向身邊送行的周賢。

周賢立即舉起雙手:“我雖然愛四處吹噓,但昨個一整天都在家幹活,還沒機會去跟人叭叭,肯定是魏叔和老郎中的鍋。”

他確實沒機會。

雪裏卿收回視線,重新望向來人。

那是一對中年夫夫,三四十歲,皮膚皆是鄉下人常見的黢黑,其中那位夫郎身形極其消瘦,神情倦怠,一看便知是病人。

雪裏卿問:“我尚未出師,無法出診,你們為何不去看郎中?”

那夫郎低頭默默站著,由旁邊男人粗聲粗氣開口回應:“看郎中得花多少錢?你們不是善人嗎,給我這窮人看病肯定不要錢,何況你只是個學徒,我們來給你白練手還不好?”

周賢頓時皺眉。

一大清早,竟來了個無賴。

真是晦氣。

聽完對方的話,雪裏卿面無異色,點點頭將周賢拉到前面。

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往跟前一杵,那男人立馬跟著一怵,下意識後退好幾步警惕。

“你、你們想幹啥?”

雪裏卿淡淡道:“我夫君也是個學徒,他近來習武有所領悟,需同人切磋驗證所得,你不妨也幫他練練手,我們會十分感謝。”

說是感謝,像是殺人。

那男人看著眼前神色冷漠的漂亮哥兒和正捏拳躍躍欲試的周賢,仿佛驀然醒悟似的,後悔地拍了下自己腦袋。

他真是昏了頭了,在澤鹿縣西南這片,周賢的武力跟勢力無人不曉,雪裏卿告父戰績可查,他作何腦袋一熱來惹這家人?

男人連忙道歉,扯著夫郎離去。

不知是不是故意做給雪裏卿和周賢看,沒走出兩步,那男人就踹了夫郎一腳喝罵道:“都怪你天天在我耳邊念叨頭疼頭暈看不清東西,不然我能來?我看你就是懶的,裝病不想幹活!個賠錢懶種,當初我是怎麽看上你的。”

“……我錯了。”

“耽誤這麽久,抓緊回去,田裏那麽多活都等著我幹嗎?”

那夫郎拍拍褲子上的鞋印,猶豫著扭頭望了眼雪裏卿,跟在怒氣沖沖的男人身後離開。

註視著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雪裏卿問:“認識麽?”

周賢回憶,不確定道:“好像是後河村的,跟咱們隔了二十裏路,在縣境邊界上,挺遠的,估計不是聽說你給囡寶看病的事慕名而來,是知道你在醫館學醫專門找來打秋風的。”

雪裏卿:“不對勁。”

周賢:“嗯?哪裏不對勁?”

“口音。”雪裏卿解釋道,“那位夫郎講話與本地口音相似,卻也略有不同,他吐字黏連,語速偏快,像是南方人來此生活多年形成的。”

那夫郎一直低頭不語,只在走遠時低低說了句話,周賢都沒怎麽聽清,更別說判斷對方祖籍南北。一經提醒,他仔細回想,好像是跟阿菁和高知遠講話有幾分相似。

不過能讓雪裏卿提出來,顯然不會如此簡單。

周賢想到一個可能。

“人販子?”

雪裏卿搖頭:“本朝對人口監管較為寬松,或逃荒避難,或機緣巧合結識後正常嫁娶,亦或被販賣到此,皆有可能。無論是因家事還是生病,他都是來求救的,有心求救,我不會不管。你去查一下這戶人家的情況,莫要打草驚蛇。”

“若真是被販賣?”

“直接報官,若不是,遞消息讓他去元康醫館。”說到這裏,雪裏卿微微沈眸輕道,“他的病我有幾分猜測,我看不了。”

或許,馬之榮也治不了。

周賢頷首答應,隨後抱抱夫郎,依依不舍地送雪裏卿上車,馬車迎著朝陽朝澤鹿縣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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