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第 210 章 關於顧家的調查

關燈
第210章 第 210 章 關於顧家的調查

綿羊剪毛, 山羊抓絨,羊絨雖比羊毛產量低,但也更保暖, 一樣能紡成毛線使用, 這樣另一半的山羊資源也能利用起來。

至於兔子,之前周賢有提過兔毛也可以做毛線,但雪裏卿提出兔子與羊養殖方式不同。

肉羊兩年出欄,還有許多人家的夫郎生孩子, 需用羊奶餵養,用於產奶的羊餵養期限更長至六七年。

而兔子繁殖太快,除種兔外,其餘兔子多在半年左右直接賣出換錢,期限太短,再加上這裏養的都是短毛兔,相比之下羊更適合作為穩定毛源, 擴大民間養殖規模。

因此, 毛線坊一直主收羊毛。

聽見原料困境, 周賢將這事重新撿起來:“卿卿不是常說事有兩面,禍福相依麽?兔子個頭小毛發短, 產毛量低下, 因繁殖太快導致養殖周期短,只采一次毛,看似是兩個缺點,但疊在一起就不同了。”

雪裏卿:“你想數量取勝?”

周賢彎眸承認:“量少,耐不住它有很多只,一只兔子比不上一頭羊,那一窩兔子呢?”

“你看咱家的兔子, 去年九月養的十對,第一窩生完後變成八十多只,現在又在揣第二窩崽了,若等小兔成年後再配上……我覺得咱家都要養不起這個兔兔家族了。相比羊仔的高價和長周期讓貧苦人家望而卻步,種兔成本低,繁殖快見錢也快,更易下手,兩年下來指不定誰貢獻更高呢。”

周賢想了想道:“這跟村裏富戶才養豬羊,再窮的人家也會養幾只雞鴨,是差不多的道理。”

一旁的李三壯認可道:“賢二說的對,是這個理。”

雪裏卿認可了這思路,決定收秋毛時加入山羊絨和兔毛。至於推廣兔子養殖,他卻覺得仍需從長計議。

牲畜的大範圍推廣養殖,不能單看一方面。對於毛線坊而言的確能收購更多的兔毛原料,但從養兔人角度,卻要考慮其他兔產販賣的渠道。

比如兔皮,比如兔肉。

兔毛皮好說,可以制衣飾,日後寒災加持絕對不愁賣,兔肉卻與當地飲食習慣掛鉤,恰好河東省偏好豬羊雞,兔子較少食用。若讓百姓盲目養殖,導致兔肉泛濫,出售困難,這條路依然會被大家自主放棄,此計難成。

雪裏卿仍偏向以羊為主。

商議結束,李三壯起身回家,周賢給他拿了些自己新做的糕點,送去給孩子們和王阿奶吃。

坐在窗下溫書的旬丫兒見此,立即放下書往廳堂去。

“阿哥。”

雪裏卿聞聲,忙把周賢低頭欲吻下來的臉迅速推開,淡定轉頭回應:“何事?”

旬丫兒站定在門口道:“我方才見程二哥哥尋你有事,答應等阿哥忙完去告訴他的,我先過來問問,你現在有空見他嗎?”

雪裏卿:“喚他來吧。”

旬丫兒哎聲答應,轉身離開。

直到小姑娘跑出宅院,雪裏卿才紅著耳朵不滿轉頭:“每次客人一走你就要湊過來,臭毛病。”

周賢彎眸,誇張地熊抱住夫郎,混不吝道:“毛病臭但卿卿香啊,來,寶貝香一個。”

被用力親了口,雪裏卿輕嘖。

周賢失笑。

不消片刻,程司竹過來。

雪裏卿先關心了下:“近日身體可還好?”

程司竹:“托您的福,很好。”

他來時咳疾初愈,總有股似形銷骨立的蒼白病態,最近雖有憂思,看起來的確好轉不少。

程司竹微頓,緩聲開口。

“這幾日我從鐘霖那兒,聽過這裏許多人的故事,苦思冥想後似乎明白了阿哥的意思。”

起初聽完,他依然困擾。

林二丫辛勞養育小滿哥兒,是對骨肉的母愛,鐘霖為家人期許而科舉,是為人子的孝道。程司竹想不通,他為哥哥做的也是親情是孝道,跟他們有何不同,為何雪裏卿唯獨不認可他。

直到聽了旬丫兒與她阿爹的事,程司竹忽然有所悟。

其實關鍵不在於他因哥哥做出怎樣的決定,雪裏卿只讓他慎重生死,並未說必須活下去,這代表或生或死,對方其實都能認同,只是程司竹身上缺乏讓他認可的前提。

似乎……是欠缺一種意志。

這意志究竟是什麽,讓程司竹困擾了許久。他只是隱約知道其存在,仔細探究時又虛無縹緲。

昨夜他輾轉難眠,不斷回憶雪裏卿說過的話,終於從中抓住了真相。

程司竹道:“您說的對,這些年哥哥一直將我當做孩童保護,有他的堅強遮風擋雨,我也如嬰孩依附父母般依附著哥哥。”

“我躲在他的羽翼下,放任自己的魂魄困於病榻之上,卑怯渾噩,十年來從未有勇氣面對自己的人生。我的選擇並非深思熟慮的甘心奉獻,而是精神意志的懦弱,哥哥只是表面借口,本質真相是我內心從未給過想過活下去。”

“我早給自己判了死刑。”

自我剖析到這種程度,對任何人來說都痛苦無疑,程司竹說完不禁長呼一口氣,以舒緩心緒。

雪裏卿擡眸:“你今日來尋我,是想清楚了?”

程司竹堅定頷首:“未來美好,河山廣袤無垠令我無限向往,若一定要選擇,我還是更希望哥哥好。”

深思熟慮後,他的選擇依舊。

但也有一些變化。

“不過哥哥沒有放棄我,我也不會停下腳步,不會拋棄他。”程司竹微頓了下,“我在此有個不情之請。”

雪裏卿:“但說無妨。”

程司竹微笑道:“我想請小雪阿哥跟我重新簽一份借契,將哥哥的那份作廢……這是我該承擔的人生,無論這次能不能治好,健康或痛苦,我都想自己承擔。”

雪裏卿眸中露出些許欣慰。

他們請來林老夫子作證,重新簽訂了二百兩借契,程司竹帶著那份作廢的契書告別,離開宅院,稍後與江伯帶著行李離開了山崖。

他不等哥哥來接自己了。

他自己可以回家。

……

站在石墻外,目送馬車消失在郁郁蔥蔥的林木間,周賢有些感慨:“說到底,還只是個小孩罷了。”

才十六歲而已。

雪裏卿淡道:“明年便是能娶親的年紀,該像些樣子了。”

周賢聞言,想到在現代,很多人二十六歲都還在跟媽媽阿巴阿巴呢,難免更多幾分感慨。

人都沒影了,再站著沒意思。

周賢牽住雪裏卿的手,剛想轉身跟夫郎一起回家,就聽對方忽然開始提起說媒的事。

雪裏卿問:“你覺得鐘鈺和程雨流合適嗎?”

周賢:“不合適。”

雪裏卿:“怎麽說?”

周賢嘖聲嫌道:“程雨流都二十三了,咱家小鈺侄女才十六,水靈靈的小白菜怎麽能讓老白菜幫子拱?程司竹更不行,那小子一看就虛,成親後指不定誰照顧誰呢……你別想了,姑娘年紀還太小,至少等十八以後再說吧。”

雪裏卿:“我去年才十七,你不也拱我了?”

周賢認真:“我不是人。”

雪裏卿推他:“……去,整日就會胡說八道。”

周賢假裝踉蹌,繼續逗他。

兩人玩鬧著回家。

……

關於養兔子的可行性,雪裏卿思索一晚,決定先用自家兔子探索試試。次日他便去棚舍抱來只兔子,拿著木梳和剪刀琢磨如何修毛。

這個時候,何武來了消息。

下江南一月有餘,一行人終於要踏上歸途,不過那邊如今已進入雨季,影響趕路的步伐,預計七月初才能抵達澤鹿縣。

信中除告知雪裏卿歸程的消息,說明購糧之事有驚無險,還簡單列舉了對顧家調查的證據與結果。

證據涉及顧家近二十年的發展史,當地口碑,其鄰裏、店鋪活計和沐州同城的陌生人這些年關於顧家人對顧清淮及雪裏卿態度的見聞,何武自己在暗處親眼看見的情況等等……從時間跨度到人際廣度,都盡量詳細而全面,排除對方做戲的可能。

調查顯示,顧清淮跟著雪昌離開沐州後,顧家剛開始十分氣憤,對外憤怒成沒生過這個孩子。

逐漸地,惱怒被時間消磨,思念占了上風,隨著顧老爺子身體漸差,顧家也開始反思或許是他們一步步把顧清淮推入火坑。他們托人聯系到何武,送去一封家書想破冰,找回家人,沒想到拖到顧老爺子死都沒收到回信。

在那之後,顧家人都沒再提過顧清淮和雪昌,家風從那時開始轉變,口碑也開始變好。

直到去年,雪昌案傳到沐州。

據說得知真相時,顧清淮的三個哥哥都潸然淚下,後悔不已,怒罵那些詆毀顧清淮和雪裏卿善妒不孝之人,為此差點鬧進衙門。

何武認為顧家八成可信,另兩成則是為真相保留餘地。

雪裏卿在屋裏靜靜翻看許久。

周賢端著新做的手撕兔進來,見他盯著一沓紙出神,湊過去關心:“發生什麽事了?”

雪裏卿將信遞給他。

“何武來信。”

意識到上面的內容是關於什麽的,周賢立即放下菜盤,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信,表情一直暗暗繃緊到最後,才終於露出放松的笑意。

“我還以為出什麽岔子了呢,這是好事啊,卿卿別那麽緊張。”

可惜,他的安慰不起作用。

見雪裏卿還木著一張臉,周賢捏捏哥兒柔軟的臉頰,夾起一塊兔肉餵到他嘴邊,笑道:“那不提這個,先嘗嘗這道菜的味道怎麽樣,微微辣的。”

雪裏卿嚼了兩下,忽然嘶了聲。

周賢:“還辣?”

雪裏卿擰眉,口齒不清道:“咬到舌頭了。”

周賢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看來是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