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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 209 章 毛坊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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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 209 章 毛坊事宜

程司竹那邊好幾日沒什麽動靜, 倒是周賢,時隔一月餘,終於穿上了雪裏卿做的新衣。

糊弄只是嘴上說說, 實際雪裏卿做得很認真。

那份花裏胡哨的黃紋粉底布料被用作內襯, 外面是沈穩的黑綢暗紋,圓領勁裝樣式,立領穿利落瀟灑,翻領露出內襯則平添明朗。此外, 雪裏卿還專門給他買了對護腕束袖,方便活動。

“好看。”

周賢穿著新衣,高興低頭瞧,翻開袖口看到內襯的布料時遲疑:“這布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雪裏卿:“你買的。”

周賢想起來,無奈嘆氣,揉揉他的腦袋道:“這是給你買的,怎麽給我用了, 卿卿也要對自己好一些。”

雪裏卿:“……”

這是裝傻, 還是真不清楚為什麽布料會用在他身上?

不過看周賢笑眸彎彎, 躍躍欲試又想出去炫耀,雪裏卿沒深究他是不是在逗自己, 伸手將其拉回來。

“脫了。”

周賢眨眨眼, 羞澀:“卿卿今日好主動,不過咱們馬上出門還有事,回來我再配合你好不好?卿卿想怎樣為夫都願意。”

雪裏卿輕拍了下這個滿腦子不正經的男人:“這是兩層料的秋袍,你也不嫌熱,秋後再穿也不遲。”

“壓箱底幾個月就不新了。”

“你換是不換?”

面對夫郎的強勢態度,周賢失落地喔了聲,乖乖擡手解開衣扣, 換回原本輕薄的夏衫。

更衣時,他隨口閑聊。

“說起來今夏真挺涼快的。”

雪裏卿一向體寒,早習慣了自己比尋常人更耐熱,前幾世更適應了寒災後的氣候,經周賢這麽一說才察覺現今已是盛夏,的確比去年涼爽許多。

他坐在床沿,回憶道:“今年氣候是涼夏暖冬,寒熱失常,或許也是寒災的前兆。”

周賢頷首認同:“像是。”

換好衣裳後,周賢彎眸說聲走吧,勾勾手牽起雪裏卿,一起出了門。

他們的目的地則是毛坊。

經過近一月的加急建造,毛坊和線坊已進入收尾階段。線坊就在縣城外不遠,去醫館時雪裏卿順道看過了,反而是家附近的毛坊一直沒去過。

今日便是在落成前來瞧瞧。

工坊規劃仍出自周賢之手,按需劃分了清理、晾曬、汙水處理及專門的臟羊毛跟羊毛原料的貨品倉庫等分區,另外還有員工食堂、看守小屋、備用員工宿舍以及雜物間。

為防竊賊潛水偷渡,從清河直接引入溝渠的計劃改成地下鋪設五條手臂粗的陶制管道,通往內部挖的水池,以供工坊取水使用。

總體而言,已足夠細致合理。

周賢舉著一把黑紙傘遮陽,帶雪裏卿在工坊裏繞了一圈介紹,最後停在已經建成的倉庫前輕聲交談澤鹿縣的線坊和鋪面的進度。

剛好這時定制的牌匾送來了,蔣連勝和李三壯招呼兩人過去,一起瞧瞧怎麽樣。

牌匾是榆木材質,黑底金字,字是雪裏卿親筆題的。

坊名定為“棲霞毛線坊”,沒什麽特別含義,只是雪裏卿在鐘鈺友情提供與織雲閣風格一致的“棲霞”和周賢起的“雪團團毛線坊”二者之間,輕而易舉地選擇了前者。

為此,周賢還失望了好久。

雪裏卿問:“三塊匾都做好了?”

牌匾鋪送貨的夥計回道:“回雪夫郎,是的,縣城鋪子的昨日傍晚便送到了,兩處工坊是今日一起送的。”

如此,夏雨季前工坊便能開業。

雪裏卿頷首道謝。

將夥計送走後,巡視完的雪裏卿跟周賢準備回家,出大門時又被李三壯叫住。

有任命承諾在前,王阿奶耳提面命在後,李三壯對毛坊可謂十足上心,平日周賢不在都是他來盯著進度,有時還會過來幫忙守夜,幾乎把這裏當成第二個家。

周賢都生怕對方因忙工作,導致家庭二次破裂,每回碰見都勸對方多回家看看。

見李三壯過來,周賢笑道:“三壯叔,這邊蓋的差不多了,我查看過都沒問題,正式開工前回家歇歇吧,多陪陪立春立秋和秀秀阿叔。”

李三壯有苦難言:“我就是今早被秀兒和阿娘一起趕出來的。以前我不著家阿娘罵我,現在是我一在家阿娘就罵我,跟下降頭似的。”

周賢忍不住偏頭憋笑。

雪裏卿道:“此處不方便,若是工坊的事便回山崖聊吧。”

李三壯點頭答應。

不久後,馬車回到山崖,小院門口的程司竹看見剛要過去,便看見雪裏卿與周賢跟其他人一起下來,看樣子似乎是有正事要談。

他腳步頓住,垂眸準備回去,轉身時恰巧碰見拎著陶壺去菜地送茶水的旬丫兒。

她問:“程二哥哥找阿哥有事?”

程司竹頷首。

旬丫兒見此,示意手中的水壺,彎起圓溜溜的烏黑眼睛:“這是最後一趟了,送完我回院裏幫你留意,等阿哥他們忙完就來告訴你。”

程司竹拱手道謝。

旬丫兒笑說不客氣,開開心心繼續朝菜地去。

另一邊的廳堂內,李三壯正在說明自己此番用意:“關於毛坊,我有幾個事想問問東家的意見。”

雪裏卿:“三叔請講。”

李三壯道:“首先是用人問題。這羊毛出在羊身上,每年也就三四月份和中秋之前的綿羊產毛,時令過去後工坊會閑下來,應季的時候也忙得厲害。咱們毛坊請長工處理羊毛是大多數時候是養白工,助長惰性,用短工又不如長工穩定熟練。”

雪裏卿:“事無完美,二者選其一或者結合著來雇傭,你看著取舍就好,無礙。”

只要走在他安排的大方向上,不觸及原則,雪裏卿一向不過分管控細處,毛線坊初期需摸索試錯處有許多,他認為怎樣都可行。

李三壯頷首繼續:“考慮用工成本時,我還發現了一個問題,我覺得對毛線坊日後有不小影響。”

雪裏卿:“何事?”

李三壯認真道:“差利。”

毛線坊照當前的羊毛市價,收購價錢給的公允,收到的羊毛多是沒清理過的,按其品相和臟汙程度,每斤能給出30到50文,但清理幹凈的羊毛,品相最差的市價也有75文。

除去清理損耗的重量,這之間每斤至少有大幾文的差價。

李三壯對這種事一向敏銳,確信一旦毛線坊走上正軌,很快便會出現專門賺這份差價的羊毛販子,在毛線坊跟養羊人之間多生一層壓榨。

這時,工坊的態度便很重要。

是放之任之,與之合作,還是設置規則壓制此類商販?

李三壯道:“這件事處理的分寸很重要。太過放任販子,日後很可能會被對方尋機卡脖子,影響貨源與成本,若是完全打壓,不收這群人的貨,僅依靠咱們自己收羊毛怕是不行。”

周賢疑問:“為什麽不行?”

李三壯道:“這便是我要說的最後一件事,羊毛不夠。”

澤鹿縣的羊預計千餘只,其中一半還是山羊,所以本縣綿羊春秋兩季的產毛加起來也就三千多斤。從前這些羊毛大部分會賣給做氈帽氈墊的工坊或者代替棉花填襖被,春毛應季時清淮布莊在本縣收購到五成份額。

春毛產量高些,五成約一千斤。

一件毛線織的衣袍,依樣式大小不同需用二至五斤不等,一千斤只能做三四百件衣袍罷了。若不是去隔壁幾個縣收購,恐怕連織雲閣都供不起。

物以稀為貴,這對毛線定價而言是好事,同樣也限制了規模。

李三壯總結道:“這筆差利若要咱們自己賺,就收汙毛自己請工處理,若是想讓利給底層的養羊人,就需要毛坊出面教下面的人如何清理羊毛,讓人專門收購,順便打壓謀利的二道販子。但由於附近產量不足,毛線坊想發展到一定規模,又需要依靠外地的販子收購到更多的羊毛……”

派人去外地收也不是不行。

但人生地不熟的,自己人出去找大牧場合作可行,挨家挨戶收羊毛就不現實了,也不安全,雇傭外地人又鞭長莫及難掌控。

跟羊毛商販合作更合適。

本地羊毛產量之低,的確超出了雪裏卿的預料,但正因如此,之後能帶來的改變才更足夠大,對此他已有應對之策,並不著急。

至於李三壯提的分寸問題,雪裏卿平靜道:“此事並非絕對的三選一,也不一定要打壓。”

“一月後收購應季秋毛,到時你將收凈毛一事廣而告知,並傳授百姓清理技巧,之後我們不拒絕賺差價的羊毛販子,也同時派人挨個村莊去收,若是百姓在意便會等我們,若是不在意,便會有商販得利。當然,一旦發現有商販欺壓脅迫他人,永不交易,直接押送縣衙處置。”

李三壯:“那咱們新蓋的工坊豈不白蓋了?”

雪裏卿搖頭:“不會。”

“其一,從村民散戶收來的凈毛不一定合格,還需毛坊分揀確認,將不合格的挑出來清理幹凈。”

“其二,總會有些人懶得清理,又不賣二道販子,而是選擇毛坊。尤其是部分牧場,他們產出的羊毛較多,有屬於自己的生意要忙碌,為此費心請工本末倒置,會想直接賣汙毛,在他們眼中穩定比高利更重要,相比出高價的其他商販,跟毛線坊穩定合作更合適。這部分羊毛便需要毛坊自行處理。”

李三壯聞言,對雪裏卿更另眼相看了些。有些地方他也不是想不到,但不會如雪裏卿這般輕松淡定,也不能反應如此迅速。

即問即答,像提前準備好似的。

周賢單手托腮,邊喝茶邊聽他們叭叭,見講的差不多了,他舉手道:“關於原料不足的問題,我有個法子,能補一補。”

雪裏卿轉眸,示意他說。

周賢:“山羊絨和兔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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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卡文卡瘋了,每章平均重寫三遍,哭死

中秋活動的讀者頭像好可愛,但是我沒有

我昨天還發現在居然有粉色和藍色主題,再也不是綠JJ了,爺青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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